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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洞悉焚弦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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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媚宫不同于水寒宫的宽敞亮堂,显得集中华丽。七星君无论是谁长久出宫后再回宫,那一丈接人的队伍便如长龙一般,他七人本就不喜这种方式,每次都想要撤了这阵仗,却敌不过这传下来的规矩,偶尔回来时或是跳墙或是走后门,这些都是不想受这番阵仗而为。
琉媚宫宫主玄玉本就比七星君大不了多少,只因是前任宫主之子,加上身上功夫也不错,便顺理成章的接替了位置。七星君在宫中每人皆有一处堂,自然也就成了堂主。
这一番本是打算走后门,不知被哪个多事的婢女瞧见了,硬是又摆了大阵仗。一行人堂主堂主的不停叫着,却瞧着带着一男一女回来,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好奇。一是好奇流烟这等女子真真是美若天仙,二是落尘柔弱的特别有韵味,三是他二人到底是何人?
流烟被一群人那样盯着,不禁又摆出了她那个习惯,一把拉住乐焚弦的袖子。乐焚弦又是条件反射往旁边一移,袖子却仍被流烟死死拽着,不好在外人面前多做什么行为,只好从门口一路到拂云堂都是让流烟拉着,落尘跟着一路嘀嘀咕咕,醋坛子打翻不少。
这一闹,宫里立马出了又一八卦,拂云堂堂主乐焚弦带新夫人回来,那夫人美貌无双,真是只应天上有。而当初在江湖上传言说道董流烟弃乐焚弦择尹公子的绯闻自是不攻而破。
流烟和落尘自然是住在了拂云堂,拂云堂也算大,乐焚弦虽表面冷淡,不过还是仔细单独安排了拂云堂的一处小院招待流烟,只是说了一句,“你要来也让你跟来了,住腻了自己走就是。”
流烟听后心里十分不舒服,不知怎地这路上的几日内乐焚弦对她越发冷淡她便越内心浮躁,一股火气像是没处发。她已不是年少无知,也在想自己是否对乐焚弦有些意思,若说乐焚弦对她没意思,许多时候偏又停下脚步来等她的马车。
流烟当时只好委屈点了点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足足两日,连落尘也不知她在屋里摆弄些什么,其实她不过是抓紧这两日苦苦再将《夜魅计》看了许多遍,将其中的方法记在心中,以防有用之时却又来不及。
“我是否真要用这种方式来勾引男人?”虽然百里流烟的身体已不是处女,可她终究不大愿意破罐子破摔,希望只是做到男人不到那一步便能将一切交给她罢,但若是真有需要,如今的她想必也不会一味的抱着那种封建思想。
“夫人,董姑娘这两日一直待在房里,根本就不愿意出门。”
门外有侍婢说话的声音,流烟隐约听见是在说自己,好奇打开门,恰巧见着一位姿态丰腴的女子走进小院,流烟不识。
方才说话的侍婢一路跟着那女子,“夫人,这就是董姑娘。”
流烟听她唤夫人,心想莫不是琉媚宫宫主玄玉的夫人?管他三七二十一也颔首唤道,“夫人。”
那女子体态丰腴,有前有后,样貌也算是十分不错,一双杏眼含水。
“你就是董流烟?”
流烟点头道,“是我,不知夫人找流烟可是有什么事?”
那侍婢在一旁插嘴道,“董姑娘,这是我们宫主夫人,夫人来了您应当请进去才是。”
流烟抿嘴一笑,“原来果真是宫主的夫人,夫人快进屋坐去,站在这院中也的确不好。”
江湖传闻玄玉有一妻,名江如姬,面容似花,身材更可谓是胸前花团锦簇,丰挺至极。不知有多少男子梦里也想着捏一把这傲人的团子。流烟猜不透这江如姬为何而来,却自知是来者不善。
她进这拂云堂本就算是乐焚弦的客人,宫主玄玉懒得去管,倒是引来了这么一个宫主夫人。方才江如姬说话时神情先是一惊,像是难得见到这样貌美的女子,后者再是摆出一副傲气的模样,流烟心里便大概知晓了这女子定是有什么对她不满的地方。
“夫人可是来看我的?”流烟也毫不拘谨,满面笑容,她一向爱以笑示人,在未了解情况前定是不能先失了方寸,
江如姬冷哼一声,“我听下人说你是乐焚弦的新夫人?好奇不过,便过来瞧瞧你是哪里让焚弦看上了。”
“流烟没什么好的,焚弦哥哥把流烟带回琉媚宫不过是见着流烟无家可归,十分可怜罢了。”
“哦?焚弦那人从前说绝不沾其他女人,可不想这才三四年的光景,却迷上了这样一个美人儿。也怪不得焚弦把你带回来,这样的美貌,哪个男人不爱?”她突然伸出手,握住流烟的下巴,流烟心里一紧,佯装镇定,“夫人过奖了。”
江如姬捏着她的下巴左右轻轻摆了一摆,“果真是个美人坯子,若不是你说,我还真不信你是无家可归的,这从哪里看去不是个千金小姐?只是姿态气质上有些沾染了江湖女子的味道。”
她见流烟不怕她,也放下了手,流烟心想她若知道自己是水寒宫副宫主百里流烟,不知是个怎样的表情。想着这些她不禁勾起嘴角,“焚弦哥哥为何说不沾其他女人?莫非他曾爱过谁,发誓再也不爱第二人么?”
这一问,得到的是江如姬犀利尖锐的眼神,流烟突然有些不明所以,落尘不在身边,房中就她们三个女子,这种氛围十分尴尬。
“你过来做什么?”
门外飘来一声淡淡的男声,是乐焚弦!
流烟松了口气。乐焚弦已然站在了门口,江如姬侧过脸,缓缓起身,“我不过是来看看你的新夫人罢了。”
乐焚弦这两日倒是第一次来流烟这里,流烟心中也猜到一些眉目来。莫非这二人有奸情?
“呵,你倒信起那些流言蜚语来,我何时说过董流烟是我的新夫人了。”乐焚弦一步步走进,扫过江如姬,将目光停在流烟身上,流烟心中莫名失望。
这一阵亦带着一些酸味,她觉得自己似乎越发在乎乐焚弦说的话了。
乐焚弦出乎意料的贴近流烟,手揽着她的肩膀,“虽然我的确希望她做我夫人,但似乎她不大愿意,我便想着留她一段日子,待她真正愿意依靠我时再娶进门。”
房中其余人均是一惊,流烟诧异的看着乐焚弦,突然脑筋一转,自嘲想着原来自己成了乐焚弦与江如姬怄气的工具了。
不过他倒厉害,连玄玉的老婆都敢惹。
江如姬看他二人的眼神越发显得不愉快,“呵呵,原来如此,那真是该好好鼓励焚弦你了。”一言罢,便带着侍婢走了。
“焚弦哥哥,江如姬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似乎和你无关。”
乐焚弦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流烟心中十分不快,原来她做完了挡箭牌便什么用都没了吗?
“是啊,还真是和我无关,算我董流烟多事了。”流烟没好气的坐到自己床上,瞥了乐焚弦几眼,这样美的男人,为何总有一副看不穿猜不透的心肠?她不黏沁莲不黏垂紫,偏生是黏上了这个总爱以冷漠示人的焚弦。
乐焚弦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心中有些苦楚,独自一人出了屋子。这偌大的房间内又只剩下流烟一人了。
“我是不是对乐焚弦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她笑问自己,“流烟啊流烟,还以为你对男人死心了,哪里晓得这么容易就被美色欺骗了,莫非真是被另一个流烟影响了?”
夜深,月浓如汁,欲滴人心。
琴声悠悠,清风拂过,碧波荡漾,在人心中荡起丝丝涟漪。乐焚弦躺在湖边草地,冰蓝色的衣裳随风扬起,轻轻扬扬贴在了脸上。隔着一层纱去欣赏月色,又是另一番风景。
四年前的他,最爱躺在这里,透过心爱女子衣上的薄纱看那月色,如今只剩自己一人了。
他拉开双眼上的轻纱,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一方丝滑淡紫色的轻纱不知不觉拂上乐焚弦的双眼,一股馨香随风袭来,乐焚弦一把抓住流烟的手,“你干什么?”
“你这人好没情致,我赏月时最爱将这淡紫色的轻纱盖在双眼上,月色显得朦胧迷幻,让人心醉神迷。”
乐焚弦放开流烟的手,那馨香从流烟手中传来,久久飘荡不去,“平时总不爱离你太近,今日才发觉原来这香味一直都在你身上。”
“哦?莫非你之前不清楚这是我身上的味道?”
“偶尔闻到几分,那日在忆潇湘便闻到了。”
流烟浅浅一笑,双眸眨了眨,闪烁光亮,“我自己闻不到,从小生下来就有了,我娘说我小的时候许多人都喜欢抱着我闻我的体香。”
“暖风带香,熏得人醉。”
流烟本是坐着,闻言轻轻侧躺了下来,靠近乐焚弦,难得一次他不抗拒自己离他这么近,“这样会不会更香?”
乐焚弦微微点了下头,“的确如此,你倒也不羞涩,靠我这么近。”
“焚弦哥哥不是外人,我如何靠近不得?”流烟顺势躺下,又离乐焚弦近了一些,“其他男人我还不乐意靠近。”
“从前女人靠近我我害羞得很,后来便好多了。”乐焚弦像是在诉说他从前的故事,流烟仔细听着,“幼年时和女孩子玩也害羞,还被垂紫他们笑了好久,后来是她改变了我,每一次相处都让我心情紧张,反倒是比我主动许多,渐渐地我也学会了如何跟女人相处。”
流烟心知他说的该是江如姬,虽然不知他和江如姬、玄玉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牵扯,她却在心底确认了这个想法。
心底涌起一股冲动,她主动一些,更靠近乐焚弦,乐焚弦本是双手枕着头,流烟贴着他靠在他的胳膊上。乐焚弦有些不自然,想移开,流烟却道,“就一会儿,焚弦哥哥,就让我靠一会儿。”
乐焚弦心底软了一软,除了从前对江如姬,他待其他女人从未如此,不知是抗拒不了女子身上的馨香,还是抗拒不了这种特殊的感觉。
月色正好,流烟将紫色轻纱覆在两人的双眼上,温柔贴在乐焚弦身边。两人隔着那层朦胧,在月色中不知不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