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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君清夜救流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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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罢,堂下又吵开了花,这卖颜如玉的人怎么还不出面?
正是场面又复激烈之时,一名男子从侧堂走了出来,“各位稍安勿躁,出售者怕引来杀身之祸,所以不便出面,如今他已将颜如玉放在我店怀梦姑娘厢房之内。”
这个说话的男人便是青老板,此话一出,许多人都已坐不住了。青老板双手做压下之势,“各位不要心急,玉棠客栈做事从来都是有担保的,也容不得一些人乱来。颜如玉起价五千两银,没钱的客人就当看下热闹便是,有钱的再决定是否要买吧。拍卖稍后开始。”
报价一出,全场哗然。
流烟暗笑,青老板在此处说着这些,而真正要颜如玉的主估计早就去寻各个厢房了。流烟趁着大家伙商量对策之时,自己悄悄溜出了正堂。
二楼……
方才怀梦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不会有人这么笨把怀梦的厢房设在二楼这种显眼的位置。
流烟并不熟悉玉棠客栈的格局,只好一点一点摸索。绕了几路,也不清楚是绕到了哪里。
流烟只见前方有处通道,通道冗长,墙壁之上不知是血迹还是有人故意画上去的梅花点点。
在这通道上流烟突然打了两个寒颤,竟也没多大感觉,不知不觉的就摸到后院去了。
后院景致宜人,只见佳木葱茏,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之处泻于石隙之下,这的确是普通客栈比不得的,就算是天下第一楼这样华丽的地方也难得有这般清雅的后院相衬。
流烟并非自己想要得到颜如玉,她不过是想着帮乐焚弦一些忙罢了。如今见着这雅致小院,却又忘了正事,禁不住驻足细看一番。
“姑娘你怎么到后院来了?”
流烟转身,惊讶发现竟是怀梦站在自己身后。依旧是当初在亿潇湘所见的那副模样,双眸桃花泛起,那双眼睛如含着万般勾人伎俩,哪个男人受得了?
流烟道,“胡乱撞进来的。”
怀梦勾嘴一笑,“众人皆在前头拍卖颜如玉,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虽是笑容,但那双眼睛中却明显带着几分怀疑。流烟记得当初躲在床帘后头见到怀梦之时,不过以为她只是一个风骚的青楼女子,而今看来,远不止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一阵强风袭过,流烟尚未反应过来,另一人便站在了自己跟前,剑指咽喉。
眼前锦衣男人目光凌厉,一头黑发,束起一半,剩余尽皆披散。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好一番潇洒姿态,“你是谁?”
流烟压抑心中惶恐,“小女子在前堂待着无聊,便到处转悠,谁知跑到这里来了,公子怎么一出来就拿剑指着人家?”
怀梦道,“进入后院的通道布下了阵法,能进入者要么是练过特殊内功体质阴寒之人,要么是熟知阵法之人,否则无人能过。”
流烟沉吟,怪不得方才摸进来的时候发现通道上有丝丝血迹,难不成是这个原因?
“我根本就不清楚这件事,一个客栈的后院不是人人都可进的吗?”
锦衣男子道,“玉棠客栈有两个后院,另一后院你不去偏偏跑到这里来。这一处哪里许得外人进入。还不快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一语毕,用剑勾住流烟脸上的面纱,只需轻轻一勾,那面纱便掉了一边。男子愣住,手中一松,剑柄竟未握住,手中剑已经掉落在地。
怀梦道,“庄主这是做什么?”
锦衣男子惊为天人,缓缓道,“本以为这世间女子,怀梦当数第一,虽听闻江湖上还有百里流烟、上官暮秋等美艳女子风姿动人,我却从未见过。如今一见当真是叫人情难自已。”
流烟暗道,这男人相貌同样高人一等,何出此言?莫非真没见过世面?
转眼间锦衣男子恢复神色,“姑娘莫非是传闻中的百里流烟?你若是百里流烟,那能进这后院就并不稀奇。”
流烟摇头,“怎么都将我认成那个女人?莫非天下长成这样的女人都该是百里流烟了么?”
那男子点了点头,“想必百里流烟也没有姑娘身上这般秀雅清丽的气质。”
怀梦悻悻道,“庄主莫不是迷了美色忘了正事?”
见男子依旧看着柳烟目不转睛,怀梦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掌过去。男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从天而降一样东西将怀梦的手刺穿。
怀梦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男子立马过去抱住怀梦,“怎么回事?”
流烟定睛瞧去,方才怀梦要打她的那只手竟是被飞刀刺穿。她本能的朝飞刀来处看去,还未转过脸便觉腰间一紧,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托起。
瞬间升空,眼底是怀梦与那男子诧异的目光。流烟恐惧,闭上眼,任由抱她之人飞速将她带离玉堂客栈的后院。
只是眨眼的距离,流烟便觉得自己双脚沾到了地面,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两人已经落在了一道溪水边。
眼前竟是一面银色面具!
男子一袭黑袍,长发披散,漆黑双眸如幽灵一般的看着她。流烟心中恐惧,这种恐惧极为熟悉,偏偏在这恐惧中又带着几分好奇。
“是你吗?”流烟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句话,她只觉得自己心中激动万分,难以平复,没错,一定是他!
她竟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清泪,“你是君清夜?”
黑袍男人沉默,“你还记得我?”富有磁性的声音令人难以抗拒,这份熟悉亲切的感觉让流烟难以自拔,她是怎么了?她并非百里流烟,为何会有这种特别的情绪?
君清夜收回抱住流烟的手,银色面具之下,他掩饰着他所有的表情,甚至那面具下的容貌也令人捉摸不清。
流烟不知从何说起,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君清夜,却表现得如此失态。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方才那飞刀是你的?”
君清夜点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似乎也没有任何语气,仿若死人一般,“那男人是青凌。”
“青凌?现今空剑山庄庄主?”
君清夜再次点头,“他好美色,不好惹,你小心为上。”
流烟还未来得及与他说更多话,黑袍便在风中离去,空留溪水潺潺般的惆怅,细微长久。
君清夜就这样走了?两人间不对三两句对话,连声道别也没有,他就走了?那他来上京究竟是要做什么?
流烟满腹疑问,万千思绪挥之不去。
流烟并没有再去玉棠客栈,她已全然没了兴致,君清夜那张神秘的脸一直留在她的脑海,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天下第一楼,流烟又遇楚青。
“楚青公子,今日说书该是无人听了吧。”
楚青摇扇,“尽皆关心颜如玉的事,哪里会来听书?”
流烟道,“当初一直想着找你,却一直没见到你。”
楚青白衣胜雪,一层面纱将面部表情阻挡得一干二净,流烟想起自己方才也带着面纱,不禁好笑道,“公子可是什么神人显不得真身么?”
楚青摇头道,“并非神人,不过偶尔算个一两卦玩玩儿,然后也能套取一些江湖上的笑道消息罢了。”
“那你如何得知今日颜如玉之事,是真是假莫非你能分辨?”
“呵。”楚青莞尔,双眸之间带着几分轻描淡写,“消息总会有的,七星君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若是换做君清夜,就不一样了。”
流烟哑然,饮尽一杯茶水,“可君清夜今日也去了,我想公子不会不知吧?”
楚青果然点头,笑道,“玉棠客栈那边好戏上演,你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人吧。”
楚青果然知晓一切,若说他是神人,流烟不信。若说他不是神人,偏偏知道许多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玉棠客栈真正的老板是你?”
楚青不语,只是看着流烟,似乎在听她说完,流烟继续道,“玉棠客栈在上京郊边,你上山下山方便许多,客栈又正好是私下办事和买卖消息的好地方。”
“你就这么肯定?”
流烟摆头,“我原本也不确定,直到今天看到了青老板。当初我在仙渡遇到青老板之后又在仙音湖畔遇到了风月老者。窦老板娘告诉我,风月老者是你的师傅。青老板和风月老者都在仙渡出现,如今又都在上京,怎能不奇怪?”
楚青收扇,目光中带着赞许,“果然聪明。”
白衣胜雪,来去如风,楚青走时留了一句,“玉棠那边的场面怕是难以控制,我这就去了。”
流烟双手托着下巴,深感无奈,身边高手总是这么多,来去自由,想走就走。尹瑾墨,君清夜,楚青,这三人来去之时的轻功竟颇为相似。莫非他们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今日遇到君清夜,感触颇多,流烟自知君清夜在自己心中分量别不一般。但这些感觉又怎么会是她该有的?难不成自己被百里流烟附体了?不对,分明是她附在百里流烟身上的,真正是百思不得其解。
君清夜应当知道这颜如玉是假的,想必不是为了颜如玉才来上京,看来仅仅只是因为武林大会了。
流烟像是脑海中再也没有其他,一心想着再见君清夜一面,心里的期盼越来越深刻,不知不觉在天下第一楼一坐便是一日。
溶溶的月色,流烟离开天下第一楼,独自一人躺在草地之上,细碎的星光铺成了流沙一般的银河躺在天宇上。悠悠的清风拂面,令人平静的思考着一切。
身旁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那人双手托着头,同她一起仰望着天际的繁星。
“你能否告诉我一切,我忘记的一切……”这几个月里,流烟开始慢慢觉得自己和百里流烟融为了一体,从前的梦境一定都是百里流烟的记忆,“关于你,关于君清夜,关于我身边的一切。”
尹瑾墨缓缓道,“过去的一切你又何必非要记起,如果真的记起来也许只是徒增痛苦。如今这样不挺好吗?”
流烟苦笑,侧过脸,尹瑾墨白皙的面颊映在她的瞳孔里,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完美的弧度。尹瑾墨也侧头,两人对视,男人身上独特的气息吸引着流烟,那丝丝黑发如墨一般的散开,双眸中紫色的涟漪荡漾着有心人的心事。
天宇像在看着一切,夜色似乎滴出了水一般沐浴着这一对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