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四章(13) ...
-
“漓鸳,你在想什么?”司马季月见她两眼大放光芒直如天边繁星,忍不住问了一句,同时伸出手在她眼面前用力晃了晃。
她即刻回神,身子往前凑了凑,笑嘻嘻的说道:“我么,我,嘻嘻,我在想马哥哥,你刚才在做什么?”
司马季月见她这么问,叹了口气,脸上现出一种悲伤来。他捂着心口,眼神幽怨,缓缓说道:“漓鸳呀,其实我很空虚寂寞。”
她的小心肝颤了颤,道:“请问司马哥哥,何出此言?”
司马季月抬手拂过额头几缕秀发,做了个思想者的造型,问:“你是否觉出了我的与众不同之处?”
这一点任个人都能够看出来的,她连连点头,道:“嗯,嗯,嗯!”笑话,她看上的男人,岂是泛泛之辈!虽然他时而嬉皮笑脸,时而忸怩做作,时而一脸温情,时而,……她觉得心跳的好快,无法再想下去了,只羞羞答答的盯着自家的千变郎君,痴迷而又执着。
“嗯什么嗯,与哥哥我说话,禁止使用此等招牌式语言!” 司马季月一脸不被人注意的委屈相,愤愤然道:“你难道没感觉我有怪异之处?先前你见到的木片与刀片困人术,以及今日见到的再生术,难道算不上怪异吗?”
她讨好的说道:“那自然是算得上的。”
司马季月眨巴着一双桃花眼,颇有些兴奋的说道:“你不要害怕,我告诉你,那都是奇幻之术,并不是真的。”
“哦,……”她应了一声,意味深长,不知道他这奇幻之术指的是什么。
“我们家祖传一门幻术,这幻术可以根据环境产生特殊幻影,也就是常人所说的障眼法,我深深痴迷于此。”
“哦,那是好,事呀。”
其实这也算不上是多好的事,不过此好事非彼好事。她口中的好事,指的是她知道司马季月的怪异之处是学了家传的奇幻之术,他果真非超自然生物。
“你认为是好事吗?”司马季月凄然一笑,“可是那幻术秘籍却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得懂,我的父兄都不会。”
“那就更是好事了!”此种绝世秘技只有他一个人会,那就是天下第一,还不好吗?
“为什么?”司马季月不解,“因为没有人懂我,这些幻术,我只好没事的时候自己做来玩玩,自娱自乐一下,想要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交流一下都不能够,人世间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吗?”
天下第一者的凄凉,独孤求败型的悲哀!她不能够体会,但是可以理解。
“这个,这个,那个,那个,……”见他的神色越发凄惨,她的内心好似油煎火烤一般难受,恨不能即刻替了他去,可惜又替不了,只得柔声劝慰道:“其实,司马哥哥,你大可不必这么寂寞。”
“怎么,漓鸳有好办法吗?”他抬眼看她,眼底是一望无垠的落寞。
“你若将这幻术传了给我,我们两个不就可以讨论交流了吗?”她眼睛里的光芒炙热起来,想着以后与司马季月的二人世界,眼前直冒红心。
“可是我这家传之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呢。” 司马季月轻声笑道,忽而压低声音凑过去问,“难道,漓鸳想,……”
想什么,……
她等了半天,他始终是没说出来,忽然便闭了口,幽幽的看着她。
没戏了,司马季月根本就看不上她!他之所以不将话说完,是不想要她难堪,她的眸光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司马季月拍了拍她的小肩膀,忽然笑的明眸皓齿,缓缓说道:“不过,你也不必灰心。按照祖训,虽然我不会将幻术传给你,但是教你一两个小把戏还是可以的。”
她的眸子再度亮起,抓住他的胳膊抱在怀里摇了摇,边摇边问:“真的吗?”
司马季月不着痕迹的收回胳膊,摸了摸她的头,面上满是怜爱之色,轻声问:“你想学什么?”
“就学你刚才那一招!”她瞬间便想到,如果学会了这一招,明日摆平眦巳那是绰绰有余。
司马季月嘴角抽搐两下,很有点心惊胆寒的感觉,颤巍巍的问道:“为什么?”
“我要用来吓人!”她眼露凶光,凶光之中若隐若现的涌现出无数骷髅头。
他倒吸一口冷气,语重心长的说:“我们学幻术的人,一定要有一颗为人民服务的高尚心灵。幻术是用来娱乐大众的,而不是用来吓人的。”
漓鸳猛抬头看他,只见司马季月目光悠远,脸色平和,简直就是某位伟人的帅气版,顿时便被他的这种高于青山秀水的形象所震慑,自觉到自己灵魂的龌龊与形象之猥琐,她结结巴巴的问:“那,那,你,你从不用那个吓人吗?”
“漓鸳将司马哥哥看做什么人呐,我是一个自律的幻术家,超级有幻德。”司马季月半趴在窗棂上,说的是正气凛然,“不过,嘿嘿嘿,……偶尔吓吓人也是未尝不可的。”
你不早说!她一连翻了他好几个白眼。
“快进来吧。”他忽然变得很激动,“月高风黑杀人夜,正是学习幻术时。”
她一连又是好几个白眼,这厮比她想象的还要不正常。进了屋后,她在桌子旁坐定,等着司马季月发话。
“有些幻术是要借助特殊的环境才能够做出最佳的效果,比如刚才那一招晚上做来最为有效。但是,寻常人见了,那是要吐血身亡的。所以,要吓人也应该在白天,今日我就传你一招白日吓人法,如何?”
她连忙点头,这样最好,她的目的只是想让人心惊胆战,而不是让人命丧黄泉。
“如此甚好!”司马季月微微一笑,“但是,我们幻术一向都是不能够在人前显现的,教授之时定要关起房门,拉上窗帘,……”
她插了一句:“那要不要熄灯?躲进橱子里?”
司马季月无语狂汗,猛地拍案而起,吼道:“你丫糊几子吗?关灯还那学啥?”
她闭紧嘴巴,不吭声了,古人云言多必失。现代话,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面对司马季月这天下第一幻术家,一定要淡定,谨言慎行。否则,不用他挖坑,自己就将自己给埋了。
+++++++
男生儿童班教室门口,漓鸳准时准点的出现了。
今日教室还是一样的乱,眦巳带着一帮人正在批判赵政。但是赵政恁淡定,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旁,一笔一划的写着他的字。
“你这叛国贼,别写了!”眦巳一把将竹简夺过来,指着赵政吼道,“赵政,你选修了秦语也就罢了,怎么还敢将这个拿到我们这些赵国的爱国仁人志士面前写呢?”
赵政不说话,只是冷冷瞪着他。
“你瞪什么瞪?还反了你不成?”眦巳将竹简往赵政脸上摔去。
赵政刚要闪躲,却不防身后一人抓住他头发,因为动不了,脸上便挨了一下,白皙的脸颊顿时红了一大片。这还不算,他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边上就有一个人伸出腿来将他绊倒了。他没有防备,直直的摔了下去。
“起来!”眦巳扑上前死命揪住他的头发,另有几个人制住他的手脚,他就这样被迫着仰头。
一丝鲜血顺着赵政嘴角缓缓流下,他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血流到衣服上去。
眦巳一脚跨上他的桌子,点着他的额头,盛气凌人的问道:“说,你以后还写不写了?”
“写!当然要写!”漓鸳大喝一声冲了进来。这帮人太欺负人了,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真不知道赵政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教室里顿时一阵小乱,抓着赵政的几个人不由自主的便松了手,就是眦巳也心甚惶惶。但是,他一瞧今日她手里没拿着鸡蛋,也没带着其他武器,便肆无忌惮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眦巳洋洋得意,“不是说好过几年再来么,我对你这么小的女孩子可没什么兴趣!”
漓鸳不理睬他,径自奔到赵政面前,伸出右手抬起他的下巴,说道:“张开嘴我看看。”
赵政正擦着嘴角的血,没能够及时作出反应,她伸出另一只手掰开他的嘴巴,只见里面血糊糊一片,看不出来是哪里受了伤。只是,让她惊悚恐惧的是,其人门牙不见了。
难道刚才他那一跤丑嫦娥落地摔法,将门牙给磕掉了吗?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呀,多标致的一个人呐,倘若没了门牙,那日后,那,……
西北有秦王,绝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三笑,嗯,犹抱琵琶半遮面,只因没门牙。
这个眦巳,混账之极!她无法淡定了,转过身就冲向眦巳,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大喝道:“狗贼,还我门牙来!”
眦巳愣了一下,傻乎乎的问:“什么门牙?我爹是……”
她断喝一声:“别提你爹!否则死的更惨!”转回头指着赵政,说道:“就是赵政的门牙!你这丧心病狂的家伙,限制人自由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无缘无故毁人容貌?”
眦巳大惑不解,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说话是吧?看我……”
她正要行凶,却发觉赵政在身后拉她。
“鸳儿,那个,……”
她回头冲着他瞪了一眼,喝道:“阿政,别闹了,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要插手!”
赵政讪讪的收回手,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大人”,眸子里充满了疑惑。但是,他乃执着之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去做。是以,他伸出手又去拽漓鸳。
她转回头,大义凛然的说道:“阿政,我刚不是说了嘛,你怎么还拽我?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该管的,但是事关你的门牙,你一生的形象,这口恶气是一定要出的!恶势力虽然强大,但是你我只要具有一颗勇敢的心,便能让恶势力汹涌而来,绝尘而去!”她挣脱被赵政拽在手里的衣襟,再次回头面向眦巳。
“辛眦巳,今日我就要你付出代价!”她咬牙切齿的吼道:“还我门牙来!”
只是,眦巳不知道为何却笑了起来,且笑的身体抖个不停,好像要抽了筋一般,而他这一笑,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她火冒三丈。
“你说,赵政的门牙是我给弄掉的吗?呵呵呵,……”眦巳指着赵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真有你的!今日就让你看看!”
“鸳儿!”赵政终于忍无可忍,大喝一声。
他再也管不得那什么小孩与大人的事情了,死命将漓鸳拉到一边,悄声说道:“我这牙是自己掉的!”
“你自己怎么会掉牙?”她纳闷了。
赵政脸红了,轻声说道:“阿娘说了,小孩子都是要换牙的,你不懂吗?嗯,你是不懂的,你还没到那个年龄。”
这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她当场石化。不错,小孩子到了这个年龄都是会换牙的!可是,他,他,他不是那个他吗?难道也与正常人一样?这么一想,她便将心中所想问出来了。当时,她扶着他的肩,艰涩的问道:“你,你,也会换牙?”
当时,赵政犹豫了半天,不安的捂着自己的牙,甚是惶恐的答道:“我,我,我不知道,是阿娘说的,而且确实掉了……”而后支支吾吾了半天,发出一连窜火星音节,便再也没了下文,随后紧皱了一双远山黛眉紧盯着漓鸳看,脸上的神情便是苦恼、郁闷加纠结。
他苦恼的是自己为什么要掉牙,郁闷的是这牙什么时候掉不好,非要今天早晨才掉,纠结的是到底是掉牙好,还是不掉牙好。
漓鸳同样也回望着他,亦是一脸苦恼、郁闷加纠结。她苦恼的是人为什么要换牙,郁闷的是此人为什么会与正常人一样换牙,纠结的是除了她之外为何人人都知道此人换牙。这么一想,她脸上的表情便丰富了,于苦恼、郁闷、纠结之外又加上了悲愤、凄凉、惨痛、忧伤、哀愁,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赵政见她呆呆的立在那里,面部肌肉扭曲的不像话,而且扭曲的部位时不时的发生着变化,没有雷同之处,便有点担心了,轻轻唤道:“鸳儿,你……”
他伸出手去拽了拽她,见她没反应,又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五指山晃出掌风来,她蓦然回神,冲着他惨然一笑道:“你,你,很好!”
见她这句话说的很有点咬牙切齿,他很有些惶遽不安,战战兢兢的问:“我,我,好什么?”
她伸手抚上他的嘴角,说道:“是自然脱落的便好!刚才我见你嘴巴里流了好多血,还以为,还以为,你的……”××摔掉了。她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提这个词。
“是其他地方磕破了。”赵政指了指自己的下牙牙龈。
她又是惨然一笑,问:“那你怎么不早说?”害的她在儿童班众厮面前出糗。
“我刚才拽了你好几次,你都不理我。”
方才赵政确实想要告诉她的,只是她,……换牙是没罪的,掉牙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这孩子的牙怎么专门赶在这节骨眼上掉呢,昨天明明还好好的待在它该在的地方。这回脸丢的大了,她在考虑接下来是否要休学半年以避风头,假如二哥应允,苑方配合的话。可惜,这只能够想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