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见》水凝石

25、25 误了自己也

　　“我心情再怎么糟糕，你也是气定神闲，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感受，我还是乐得用热脸去贴冷屁股，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要脸了。”钟轩源笑着说:“我跟你不同，你宁愿把所有的话都烂在心里也不愿说出来，而我，我藏不了心思，有什么都会摊开说。你什么都不说，我就在那里瞎猜。其实想想，我们根本性格不合。以往的事就当做我的一厢情愿。”
　　林祉低着头看地面，一言不发。
　　钟轩源起身走人，心里却无比期待林祉说一句话，或者拉一下他，他二话不说就会留下。可是，他说了这么多话刺激林祉，林祉始终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动作。
　　钟轩源摁着自己的心窝，终于亲身体会了一次心绞痛病人的压榨性心痛。
　　心痛了，心死了，人就会醒。
　　钟轩源这样告诉自己。
　　钟轩源说的对，林祉总是可以气定神闲，即使是失恋。该干嘛就干嘛，日子照样过。
　　可林霞飞、曾可和秦青都看出来了林祉在正常运行的生活中时常晃神。听课的时候心不在焉，两节课下来，书上一点笔记都没有。吃饭的时候偶尔会讲话会笑，但少了很多。在宿舍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床上，拉上床帘，沉默地坐着，来来去去把玩着手上的手机，却不见她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别故作镇定了，早就露馅了。”林霞飞又拉又扯的强行把林祉押到天台上来。
　　“跟我说说话吧！”林霞飞说。
　　“我没事，别担心。”林祉微笑。
　　“林祉，有时候我也受不了你！”林霞飞有些激动，“干嘛把所有事都憋心里？一副坚强、冷静的样子给谁看？！真正了解你的人都看得出你那是伪装，这样有意思吗？”
　　“你不懂的，霞飞。”林祉平淡如常的语气，藏在阴暗处的脸却有种说不出的悲伤神色。
　　林霞飞是个急性子、直肠子，林祉这种态度让她抓狂，“你永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这么沉闷的性格总会让自己也让别人很抓狂的。你就不能有什么不开心大声说出来大声喊出来吗？”林霞飞激动地责备下林祉仍然是安安静静，林霞飞一下子像漏了气的气球，一屁股坐在林祉旁边，对着林祉翻白眼，再开口说话声音已经低了八度，有点有气无力，“哎，说你是木头你又不是，我想不到词可以形容你……隐忍？嗯，隐忍。谢星月那样对你，你也能一笑而过，钟轩源和你分手，你的太阳一样轮转，可你的心里肯定有很多小疙瘩，在糜烂、破溃、化脓，”林霞飞慢慢地又找回了激情，“林祉啊，如果你不及时挖掉这些不好的小疙瘩，你迟早会出现脓毒血症、败血症，最后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

　　林祉被林霞飞搞笑的语气和搞笑的理论逗乐了，她调整了一下心情，说:“有些事不必说出来的。小飞侠，我不够你勇敢直白，但是我也会勇敢面对生活的。”
　　“那你跟他没有可能了吗？”林霞飞小心翼翼地询问，虽然她知道大声问林祉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林祉不知道林霞飞说的是谢臣还是钟轩源。谢臣是不再可能的了。
　　“从小我们就一起长大，对彼此都有青春期朦胧的情感，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我们会走到一起，或许不会。也许你对我就像是妹妹对大哥哥的爱慕与依赖，像星月一样，只不过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有了进一步发展的想法。林祉，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可能会发现你对我不是爱，而是一种习惯的依赖。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一直把你当妹妹。你要试着放开我，打开心里的结，才能接受新的人，拥抱新的生活。你这样把所有的结都藏在心里，时间长了就成了死结，误了自己也伤了别人。而我，只愿意留在你的回忆里。既然没可能了，那就放开心各自精彩。”林祉想起谢臣走之前说的话。
　　误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我不知道。谢臣出现的时候我很纠结，对谢臣，回忆很多，遗憾很多，心很痛。对钟轩源，愧疚很多，喜欢的感觉变得好不确定。我觉得如果我不确定我喜欢他，就不能自私地跟他在一起。”林祉语气稍稍有点忧伤，林霞飞仔细地听着，林祉难得地剖露心声，可不能错过，“可真的没了他，真的不一样了。原本以为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可意识到他不在的时候，心一下子胀得疼，一下子又像被剜了一块，空虚的疼。”林祉越说越混乱，双手插进头发里，把头埋在膝盖里，“谢臣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我喜欢的还是谢臣，可钟轩源离开了……我又像失去了依靠……在大海里扑通扑通地挣扎，想抓住一块救命的板子却什么都抓不到……我已经混乱了，已经把握不住自己的思想了。”
　　林霞飞现在能做的就是抱着林祉，给她一个肩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