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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诗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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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个清涣村,村里有口清涣井,井边有棵千年的老槐树,槐树下常年坐着一个青衣老头,这老头儿头发灰白,总是乱糟糟的在脑袋顶上扎成一个发髻,这发髻上总是插一根带点儿绿叶的老槐枝儿,就且叫这枝儿为簪子吧。这簪子长年累月的呆在老头儿脑袋上,整日里随着老头儿摇头晃脑,上蹿下跳。也不知是怎的,发簪上的那点儿绿叶虽日日经风雨晒淋,却也总不见枯萎,依旧绿的鲜亮。
老头儿疯癫,整日胡言乱语,村人见了,都笑他痴。这老儿性儿却好,整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在槐树底下放二竹椅,一矮方桌,桌上置一白瓷茶具,茶碗却有两只,青衣老儿自饮一杯,另一杯却只是盛满了上好的碧螺春而静置,问他,他只答是待有缘人。
清涣村村子小,过往的人也不多,村人们平日里过着自给自足的闲淡日子。白日里农忙,村人们闲时的乐趣也就两件,一是去村口的木头戏台下听场咿咿呀呀的老戏,看那个不再小的小生和妆容不再花般娇媚的花旦在台上演着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剧情。二就是一群人坐在井边的竹椅上,听疯老头说妖怪的故事。老头儿年事几何大到无人知晓,可他肚里的故事却比他的年纪还要大。
有人来听老头儿的故事,,他就静静的讲;听的人累了,他就搬来竹椅让人家坐;田里做活的口渴了,向他讨茶,他就沏一壶清茶倒好奉上;有好事者问他:“你不是说这竹椅待有缘人吗,可咱村里的人咋都能坐呢?”
说完,就嘴角挂笑瞧好戏,只等老头儿怎么自圆其说。
老头儿却收了疯癫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既是遇见,便是有缘,吾有缘于此村,有缘于尔等村人。如此,我所言并无差错。”
老头儿嗓子沙,说起话来活像鸭子叫,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拿出来,年轻的村夫都甩着黝黑的膀子笑个不停。
老头见了,摇着头长吁短叹:“愚物呦――”声音偏拖得老长,很有点儿沧桑之感。
只可惜,村人不懂这些。
他们,笑的更欢了,有几个把眼都笑红了。
老儿为人甚奇,常有人见他忽而起身,对着空气做出请的动作,然后斟茶倒水,一人在槐树下自言自语到天明。这时若有村人想听他的故事,便是不可能的事了,老儿总是四个字应对。
“不便,请回。
干脆利落的回绝,村夫们只得怏怏离去,只好待几日后老头儿恢复常态再来。
只一件事,这老儿一到冬日便不知所踪,村口水井处只剩了那棵光秃秃的大槐树孤零零的杵在那儿。来年有人问,也只是答说他去亲戚家过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