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节》凌璧

2、或许 二．或许

　　二．或许
　　在网上遇到安之前，有那么个男生充斥着她的生活。他曾把她当成生活的全部。

　　那间“蓝色真空”的酒吧是真儿每晚都要去的地方。有时候只唱一两首歌，有时候会唱一晚，直到酒吧关门。老板是个从湖南来的四十多岁的胖子，他很照顾真儿，真儿在这工作也很开心。
　　[红像蔷薇任性的结局
　　红像唇上滴血般恶毒
　　在晦暗里漆黑中那个美梦]
　　那是她痴迷的张国荣的《红》，魅惑的旋律，性感的声音，她画上了黑色的眼线，抹着火一般红的口红，酒吧里的灯光也是红的，她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勾引人，谁会想到她才16岁呢。
　　真儿，这是6号桌的先生送你的。
　　又是他？
　　这是一束蓝色妖姬，她最爱的花。[你的声音很好听。]她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其实那也只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孩而已。两个星期了，他送了他两个星期的花了，尽管送她东西的人每天都有。
　　先生，这花是你送的么？
　　我叫林烨。
　　真儿在他对面坐下。你说我的声音很好听？
　　是的。
　　为什么？
　　很伤感。
　　哈哈。你知道我多大么？
　　十六。
　　没看出来。
　　是啊。

　　他们聊的很开心，直到酒吧要关门了，林问真儿要手机号。
　　没必要，你要是想见我的话就来这听我唱歌。
　　他们一直聊着自己喜欢的歌手，讲着那些人的生平和成就。他们就像一对情侣一样那么快乐。
　　过零点了，那么现在就是4月1号了，又是一年的愚人节。你打算怎么过呢。
　　愚人节？没想过诶。

　　走吧。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简单点吧。
　　行。
　　你很有钱么？
　　还好。反正这钱也是我爸妈的。无所谓啦。
　　真儿张开双臂，享受着凌晨坐在敞篷车里，拥抱着迎面而来的冷风。
　　你知道穷是什么感觉么？
　　林沉默了。
　　呵呵，也是哦，你从小就含着金钥匙出生，哪会知道没有钱的感受。
　　呵呵。他只能冷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他的手指不算细长，莫名的紧张使他抓紧了方向盘，突起的青筋很容易在他的手背上被看出。他的五官不算特别的标致，但足以让人看着顺心，天生偏硬的发质使他的头发一直耸着，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并没有真儿想象中的那种富二代的桀骜，林是个很干净的一个男生。
　　这是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他，或许是因为盯了他太长的时间，他在红灯前停下来转头疑惑地看着她。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啊。我知道我好看，你也不用一直盯着吧。
　　噗，别那么自恋行么。
　　多笑笑吧。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真儿收起了笑容，又回到了冰冷的样子。我为什么要笑。
　　因为我喜欢。
　　关我P事。

　　到了，下车吧，我帮你开门。
　　林在一家日本料理店门口停了下来。
　　不用了。我不是什么大小姐。说着就下了车。
　　一位穿着和服的服务员以标准的微笑，90度的鞠躬拉开了门。真儿一直很反感这样的礼仪，觉得异样的做作。
　　林先生，你今天想吃点什么呢？还是老一样？
　　让这位小姐先点吧。
　　我随便吃什么，我的胃没那么娇贵。合上全是日文的菜单，环顾包厢里的摆设。
　　这。。。林先生。服务员收起菜单面露为难。
　　那就老一样的吧。
　　你经常来这里吃？
　　嗯。我很喜欢这里的料理。我跟你说他们这里的主厨可是特意从日本请来的师傅，刀工很好的，等会儿你尝了他做的三文鱼就知道了，你下次肯定还会想来吃的。
　　呵。吃什么都一样，到最后都是要到胃里的，做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说的也是。那下次我再带你换家店。
　　不用了。我的胃它现在告诉我，它怀念路边大排档的火锅和大排骨，还有那里5块钱一扎的低廉啤酒。
　　你想吃那个，我现在就带你去。服务员买单。林有点兴奋，或许是因为真儿第一次说了那么多话，或是知道了她喜欢的东西中的某一样。
　　那点的东西呢？不吃了？
　　你不喜欢吃就不吃了。
　　算了吧，先吃这个吧，别浪费了。我可不是你，没有浪费的习惯。
　　林说不出话，或是说他从来没有追过这种女孩，她是第一个不吃高级餐厅，不嚷嚷着买奢侈品的女生。或许他就喜欢着她身上的那份自然。
　　你盯着我看干嘛。
　　嗯？哦。没什么。看你挺好看的。
　　呵呵。真儿干笑了几声继续研究桌上的食物。
　　味道确实挺不错的。
　　你喜欢就好。

　　出了餐厅已经凌晨两点半了。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想走一会儿，你自己回去吧。
　　但是。。。已经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我说了不用了。你听不懂么！真儿不知道哪来的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了。只留下林一脸疑惑在原地。

　　这条路她走了好多遍，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妈妈，妈妈！快来看，这里有小丑诶！
　　真真，别跑那么快，等等妈妈！
　　……
　　妈妈！快醒醒！真真在这里！
　　……
　　啊！ 真儿从梦中惊醒，这么多年了，她经常重复不断地做着这个梦。
　　又是一身的冷汗。天已经亮了。
　　哼，小狐狸精。老的是狐狸精，克死老公，自己也没什么好下场。
　　说话别那么刻薄！
　　这是我家，我爱说什么说什么。
　　你个老不死的！
　　你给我滚出去！不然有一天我也被你克死！
　　谁愿意待在这个破房子里。走就走！

　　真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屋子。全身上下只有一百块钱，她不知道能干嘛，甚至不知道下一站她该去哪。
　　酒吧。她仅存的栖息地。只是现在才是早上六点，离老板来开门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只有不停地走，不停地走，就当欣赏沿路的风景。
　　突然下起了暴雨，或许是老天爷在逼迫她找个地方安分地休息。
　　公车站前车来车往，溅起层层水花。恋人相拥，裹着一件大衣，父母抱着孩子不让他们淋到雨，落单的人们只能双臂拥抱自己，给予自己安慰的体温。
　　一个人只有在最寒冷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是有多狼狈，多寂寞，多么没有人依靠，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小姐。买把伞吧。你看下这么大雨，淋着会生病的。
　　穿着一次性雨衣的中年男子走到她面前推销。
　　不用了。
　　清明总是下很大的雨，没有任何征兆的雨。
　　她只穿了一件T恤，暴雨早就把衣服浸湿了。
　　清明了。是啊。该去看看妈妈了。
　　下雨天，山上的地总是很滑。
　　妈妈，真真来看你了。今天雨下的很大，你淋湿了吧。我跟你说哦，我遇到一个男孩叫林烨，他带我去吃了以前爸爸开的的那家店，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呢，变得更漂亮了，主厨变成了一个日本人，下次我带点来给你吃，看看是他的手艺好还是爸爸的手艺好。不过，你肯定觉得爸爸做的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