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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谁伤了我们的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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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瓷将饭菜摆上餐桌,解下围裙,看了看时间,秦釉已经出去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回来。方瓷蹙眉,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不安感,掏出手机给秦釉打电话,却听到卧室里响起熟悉的铃声,方瓷愣了半响,转而再给秦熙言拨了个电话。
天桥上,秦釉佝偻着身子,咬着手背泪流满面,于菲菲狠狠抓着她的右手,精致的面容完全扭曲。
“可笑当初我一头扎进自以为是的幸福里,没有察觉你离家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也没明白他眼底一天比一天深的疲惫和忧伤是什么!可笑我一个劲儿地去开解他,去为你们和言阿姨周旋!”苦涩的笑声低低散开来,弯起的眼眸下泪水一行一行滑下,于菲菲歇斯底里地吼道:“秦釉,我于菲菲再不堪也不至于去爱上好朋友喜欢上的人,你们俩当初哪怕是暗示一句我也会离他离得远远的,为什么要等我爱爱到不能离开的时候才让我发现!”
“菲菲,我们已经结束……”秦釉反握于菲菲的手,“他早已选择放弃我……”
“放弃?”像是听到极好笑的笑话,于菲菲笑得眼泪纷纷:“他不惜暗中把秦氏弄得四面楚歌再把母亲赶下台自己上位,你告诉我这叫放弃?”
秦釉瞪大眼睛看着她,一时接受不了她话中的意思,于菲菲索性伸手拽上她的头发粗暴地将她拉近自己的眼前:“秦釉,我当初有多爱你们,多信任你们,现在就有多恨你们!”女孩眼中的疯狂渐渐满溢,摁着秦釉的身体将她护栏边推去。
“菲……菲菲……”秦釉的整个上半身悬空,下意识地抓住于菲菲的胳膊:“你要干嘛?”
“当年那辆车就是冲着你的,言希想要你死,不是吗?”女孩绝望的脸被泪痕割裂,“都是你们逼我的!”
“那你一开始冲着我来就好,为什么要伤害我的老师?”秦釉眼角的泪水随着微卷的长发飘散在空中,“错的是我,为什么要伤害他们?”
于菲菲也不狡辩,对,确实是她把那些照片和资料给唐语沁的,对于一个已经陷入嫉妒里毫无理智的女人来说,那些东西是报复的绝好工具。
“因为我知道,那样你更痛!”于菲菲前倾的身体叠着秦釉,冰凉的泪水还未湿了眼眶便落在了秦釉的脸上:“我多了解你,釉子……”
“釉!”方瓷远远的看见天桥上的两人,吓得手脚冰凉,吼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
于菲菲斜眼看着正飞奔过来的少年,嘴角的笑容越发阴骘,她低头,直直对上秦釉的眼:“釉子,那一年,该死的就应该是你!”
“不要!”方瓷惊恐的声音响起,极尽可能伸出的手臂错过了女孩坠落的身体,暗金色的眼里绝望寸寸蔓延。
桥下的阴影处一个身影闪现,接上了秦釉。昏暗中物体坠地的声音以及男生痛苦的闷哼声清晰传来,方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睁大眼眸看着桥下,大滴大滴的汗水沿着额际落下。
“方瓷,我接到她了。”秦熙言安抚的声音传来,方瓷瞬间松了一口气,腿软得跌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呵呵……”于菲菲一眨不眨地看着桥下的人,轻笑出声:“秦熙言,你果然……”
“你这个疯女人!”回过神来的方瓷掐住于菲菲的脖子,眼角猩红:“你竟敢……”
于菲菲看向面目狰狞的他,嘴角的笑容苦涩而挑衅:“方瓷,你和我一样可悲!被利用的滋味怎样?好受么?”
“你闭嘴!我和你不一样!”方瓷咬牙切齿地加紧手中的力量,于菲菲止不住地咳嗽,脸涨得通红却依旧不怕死地激怒他:“他们俩从来都自私地不肯施舍给别人一个深情的眼神,方瓷,我祝你和我一样被利用干净然后被抛弃!”
方瓷的眼底彻底染红,暗金色的眸子燃气熊熊的火焰,女孩脆弱的脖子快要被他捏碎。
“方瓷,她晕过去了!我的脚动不了了,你快来帮我一下!”桥下,秦熙言慌乱的声音传来,方瓷清醒,稍稍收敛杀气,语气冷得几近将空气冻结:“滚远点!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说完,转身朝楼梯奔去。
于菲菲仰头,看着被灯光映红的天空,摸上被蹂躏的脖颈,扯开嘴角,止不住地笑了开来。
三年之前,她可以为了最爱的朋友去死,三年之后,她可以亲手送最好的朋友去死。
秦熙言坐在桥下抱着晕过去的秦釉,心疼地擦干她满脸的泪痕。忽然,刺眼的灯光照过来,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远处,一辆黑色汽车正往这边加速开来,秦熙言本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秦釉抱起来推向人行道,昏过去的前一秒钟,他看见秦釉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额角顿时鲜血如注,还没来得及心疼一阵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便将他拖入黑暗。
耳边传来着窸窣的人影移动声和低语声,秦釉睁开眼,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额角的疼痛传来,她呻吟出声朝痛处摸去,手却被人抓住。
“别碰,你打着点滴呢!”轻柔的声音像一片羽毛,然后一群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过来折腾她一番,秦釉的意识才慢慢恢复过来。
“我怎么了?”
“你受了一点刺激,晕了过去。”方瓷为她捻了捻被角,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对!”秦釉紧皱眉头,拼命地回忆着,脸色变得苍白:“他呢?他怎么样了?”
方瓷沉默,手指渐渐收拢,垂下的眼睫盖住眸光颤动的眼。
“方瓷!”秦釉抓上他的胳膊坐起来,语气里满是坚决:“言呢?”
方瓷抬眼,看着她惊慌担忧的模样,苦涩一点一点漫上心头:“釉,他在桥下接住了你,然后腿骨折了,唐语沁开车撞过来的时候,他动不了,只能把你推出去……”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输液管里液体的滴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秦釉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方瓷想要寻找哪怕一丝丝开玩笑的痕迹,最终无果。
“所以呢?”秦釉一字一顿开口,眼底漫上水意。
“经过一晚上的抢救,人现在在加护病房,还没醒过来。”
秦釉扯下手背上的针管,掀开被褥就要下床:“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
“釉!”方瓷慌忙抓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血液顺着静脉血管流出,一会儿就染红了她的袖子。
“带我去看他,求你,方瓷,我求你!”秦釉紧紧攥着方瓷的领口,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看得方瓷心一阵一阵抽搐。
“先止血,好不好?”
秦釉摇头,转身就往门外移去,方瓷攫住她的腰将她搂回自己的怀里,然后伸手扭过她的脸,狠狠吻了上去,哽咽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和恐惧:“釉,别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