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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这悲了个剧的人生 ...

  •   秦釉最近有些神经质。
      这话可能有些偏颇,因为神经质对于秦釉来说算是常态,神经着神经着,邵一弦也就习惯了。只是让邵一弦不习惯的是,这次的神经质明显影响力比较大,连带着秦釉的琴声也变得神经了。
      然后,邵一弦就愤怒了。一巴掌下去直中小兔崽子耷拉的脑袋:“你这作死的样子是要摆给谁看啊!”
      秦釉撇嘴,可怜兮兮:“最近心慌得厉害,没办法控制。”
      邵一弦嫌弃地将那张脸转过去,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那件事已经让学校处理了,正在排查附近的摄像头,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秦釉懒懒看了邵一弦一眼,继续有气无力地拉琴,断断续续的琴音难听得要死,邵一弦正想继续吼人,就听见敲门声传来,然后方瓷开门走了进来。
      “邵老师,您好。”
      “你终于来了,小兔崽子就交给你了!”邵一弦如蒙大赦连忙甩手出了教室,因为秦釉的心不在焉这首曲子一直没过关,邵一弦就说今天算了不在状态不拉了,但是那厮非要拉着他倾听她忧伤的小心情,搞得他都没法回家吃晚饭了。
      夏末的六点钟,余热渐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布满大半个天空,夕阳如火,似要将整个天空燃烧殆尽。
      邵一弦皱眉,摸了摸胸口,不止秦釉,他最近也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教室里,方瓷倚在门框上看着她苦哈哈的脸:“怎么了?最近很焦躁。”
      “不知道……”秦釉烦躁地摁弦拉琴,刺耳的琴声刺得耳膜发疼,方瓷皱眉,为她难得的任性忧心,正想走上前去说什么,“嘣——”的一声弦断的声音撕裂空气。
      “釉!”方瓷连忙走上前去查看,秦釉瞪大眼睛愣愣看着断了的琴弦,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左手被弦打到的中指正血流不止。
      “釉?”方瓷心疼,捧着她的手拿出纸巾擦拭,“还有没有哪里伤到?”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如同一锅水炸开来,嗡嗡人声嘈嘈杂杂,秦釉失焦的瞳孔忽然疯狂地亮了起来,想都不想地推开方瓷,奔下了楼。
      方瓷大惊,连忙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琴,追了出去。

      依旧是布告栏的地方围满了人,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努力疏散越聚越多的人群,秦釉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浓重,费力挤进人群,便看见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邵一弦和正为他做心脏起搏的林晚清。
      “老怪!”尖叫的声音镇住了围观的人,秦釉粗鲁地推开挡住自己的几个学生,直接奔到了老师身边。
      “怎么回事?”秦釉脸色煞白,跪在邵一弦旁边。
      “小釉,别慌!”林晚清一边继续按压,一边安抚秦釉:“已经叫了救护车,一弦肯定没事的!”
      平日优雅的教师此刻发髻散乱,颤抖的嘴唇苍白得厉害,一字一句却依旧坚决镇定,只是不知道是在安慰秦釉还是安慰自己。
      “药!”秦釉摸索着邵一弦的口袋没有找到药瓶,“没有!怎么会没有!琴袋……琴袋!”秦釉支起颤颤巍巍的身子,朝围观的人群急怒大吼一声:“滚开!”她的琴袋备有药,自从他知道邵一弦有心脏病的时候她一直照着医生的处方备了药。
      “釉!药!”方瓷拿着药瓶冲了进来,秦釉连忙死死抓住他。
      “老师?”方瓷一边倒出几颗药一边询问林晚晴,后者凝重地点了下头,手中的动作未停。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传来,秦釉推开人群和保安一起开辟了一条路,医护人员拿着担架将邵一弦抬上了救护车。
      “师母!”秦釉紧紧握着林晚清冰凉的手坐上了家属座,林晚清回握她,眼底一片决然。
      方瓷静静看着救护车远去,转身拾起秦釉的琴慢慢踱至布告栏前。老教师潜规则女学生的戏码撤了,今日换上的是,林晚清早年与已婚的上任校长纠缠不清,怀孕堕胎遭遇手术事故导致此后的不育。年轻时候的照片以及年代久远的化验单、手术单一一列出,论据充分。
      “这该不是真的吧?邵老师的反应这么大!”
      “就是,昨天的事没见他这么大反应……”
      “林老师平常看起来那么有气质,没想到……”
      “别这么说,谁还没有个过去!林老师的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
      “只是这次邵老师恐怕凶多吉少,好像有心脏病吧?”
      “是谁这么缺德啊?林老师名誉受损,损失的不还是金大!”
      ……
      耳边的窃窃私语不断,方瓷眼底一寸一寸结冰,伸手将布告栏里的大字报撕了下来。四周的讨论声瞬间静止,方瓷转身,视线扫过面色各异的人群,嘴角突兀地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围观的学生俱是一惊,然后纷纷散去。

      方瓷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中”的灯依旧亮着。
      “先吃点东西吧?”方瓷将保温桶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林晚清:“师母?”男孩的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恳求,林晚清勉力一笑,接过来慢慢嚼了几口。
      “釉?”秦釉眉间打结,推开了方瓷递过来的食物,走到手术室最近的墙边靠着。
      方瓷还想说什么,却见林晚清朝他摇了摇头。
      死寂的沉默再度蔓延开来,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时不时折磨着三人的神经。林晚清将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放到一边,空洞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墙壁。
      时针缓慢地爬行着,就在秦釉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得发疯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面色疲惫的医生摘下口罩,秦釉连忙抓住他的胳膊,听着他宣判:“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往后踉跄了一步,秦釉抖着唇喃喃问道:“这什么意思?”
      “对不起……”医生再度凝重开口,扒下秦釉的手离开。
      秦釉缓缓摇头:“不……我不信!”身边,林晚清的身影飞也似地奔进了手术室,秦釉回过神来跟了进去。
      白色床单下,邵一弦的神色安详,就像是静静睡过去一般。
      “老怪……快起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秦釉拉着邵一弦冰凉的手,语气颤抖却佯装调皮:“你这样小心师母关你小黑屋哦!我可不会帮你说好话!”
      “釉——”方瓷轻轻搭上秦釉的肩膀,脸色沉痛。
      林晚清缓缓抚上邵一弦地鼻息,“一弦……”良久,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师母!”
      “老师!”
      医护人员再次手忙脚乱了一阵,秦釉诡异地平静了下来,面色淡然地看着林晚清被推进病房。方瓷眼角微红,将似要破碎的她拥进怀里。
      “呐,小瓷器,此刻有点想吐槽了!”闷闷的笑声传来,方瓷紧了紧手臂,秦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扯了个灿烂乃至璀璨的笑:“这悲了个剧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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