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世零记忆》霖记忆

6、chapter.6 易曦那晚最

　　【1】
　　野营当天，天气好的有些过头，其实几个也都是懒人，风景区本来也就无聊，而且还奇怪。山里面有好多山洞，机构奇特，像个复杂的迷宫，几个人七绕八绕绕半天才绕出来，还有一座桥，名字绕口就算了，还悬的要死，好几十米长啊，而且还深的和万丈深渊似的，简直堪比加拿大温哥华的卡普兰奴吊桥，走在上面，那个抖啊……没把咱孩子给吓死。
　　于是，经过种种景点，其实也就是种种麻烦，众人决定就认准一家店在里面吃喝玩乐，就差把帐篷搭在那儿睡一觉了。其实倒不是几个死孩子不肯，他们吃饱了睡是巴不得呢，关键是人老板哪儿肯啊，撂下一句“要睡觉就给我出去睡，别在这儿妨碍我做生意。”
　　易曦郁闷，嘛老板，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白在你这儿花钱吃饭了……= =
　　司昱周梵两人是别指望消停的，一会儿非要在店里，振振有词“里面有空调啊，不吹白不吹是不是？”一会儿闹腾着要出去玩“咱是出来野营旅游的是不，哪有野营旅游的就赖在人老板店里的，放着外面大好山水不去玩，都干嘛啊？”
　　易曦“吹空调。”
　　司昱撇嘴“空调吹多对身体不好。”
　　“丫就扯吧，刚刚哪个死逼崽子说‘店里面有空调啊，不吹白不吹是不是’”言陌翻白眼。
　　“肯定不是我。”司昱慌撒的脸不红心不跳，一派坦然。
　　“你拉倒吧你，不是你，是鬼啊……”熙泽鄙视。
　　“哼╭(╯^╰)╮”司昱周梵不服，依旧一个劲儿的闹腾，闹腾了一个小时，易曦看看手表，喊“服务员，点单。”
　　熙泽无语的看她“才吃过多久，又吃？！”
　　易曦淡定“我这是下午茶。”
　　“切……”言陌不屑。
　　于是就这么一直闹腾着，被闹腾得无比头痛的度过了半个下午。
　　“从12点进的店，现在都三点半了，这时间是要闹哪样啊，丫的这么死快死快的，平时上课也没见他那么快过。”言陌抱怨。
　　熙泽四处看，看看看，看看看，看了半天，指着一片树荫，靠河，说“在那儿安营搭寨好了。”
　　众人“哦”。
　　然后，就忙活啊忙活……
　　咳咳，忙活的过程就不说了，实在是……及其的……混乱……
　　【2】
　　彻底忙活好时天已经黑了，于是言陌和三少年打着手电去找有什么可以烧火的东西，留了易曦看营地。
　　三人走了，易曦抬头看天，远离都市污染的天当真是漂亮纯净呢，虽然也见不到什么星星，但也足够纯净了。
　　嗯，纯净的，就像从前尚晗喜欢的The Rose一样。
　　就像现在耳边放着单曲循环着的的The Rose一样。
　　美好，干净，悲伤。
　　她依旧看天，看得有些痴了呢。
　　似是之前和言陌他们一起喝的雪花，酒劲上来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很热。
　　嗯，是痴了呀，嗯，像个傻瓜。
　　易曦不知道等了多久，反正言陌他们一直没回来，她奇怪，慢吞吞的站起身去找他们。可是，这里是哪里呢？这里好黑啊，为什么没有路灯呢？头晕，早知道不该喝那么狠那么多的，有些好笑哎，可是，确实如此啊。
　　易曦蹲下，抱住自己，缩成一个球，耳边是澄澈干净的歌声。尚晗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没安全感时抱着自己啊？她笑他傻。
　　尚晗，你真的好傻，你看，如果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一个人，我难道要枹树去吗？
　　你看，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一个人，我只能抱住自己啊，也只有自己啊。
　　你看，现在没有人在我身边，甚至没有一个枕头。
　　你看，我只能一个人呆在黑暗里，孤单的，黑寂的。
　　你看，即使我讨厌一个人孤单的呆在黑暗里，也依旧要这样是不是？
　　你看，只有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自己，陪伴自己，不会背叛自己，抛弃自己，不会在最无助的时候找不到它的踪影，不会在最依赖的时候抽身离去。
　　你看，这才能带给自己安全感啊。
　　你看，那些誓言其实迟早都要灰飞烟灭的啊。
　　你看，连影子都没有啊。
　　你看……
　　【3】
　　言陌他们回来时却发现易曦不在，言陌慌“哎，小曦人呢？人呢？”司昱嚼着口香糖“方便去了吧”言陌“哦”等了好久都没人回来，言陌急了，想打电话，手机她压根儿就没带在身上。
　　言陌拔腿就往回跑，司昱在后面嚷“喂，你干嘛去啊！”
　　言陌不回头“废话，当然去找人啊，大半夜的，那个死丫头又是个路痴，别走进山里哪个奇奇怪怪的山洞出不来了。或者走到那个什么桥，摔下去了。”
　　于是其余三人抛了东西也跟着找。后面两个两死孩子还边跑还边打着手电嚷嚷“慢点慢点，你这样什么都没看清就跑过去了，能看见个屁啊！喂！”跑了不知道多远，也不知道多久，言陌看见一个声音极其熟悉的“球”，征在原地，傻傻的，呆呆的征在原地。
　　那是易曦没有安全感时习惯的姿势，言陌从前问她为什么是这样的姿势，她说：“因为抱着自己就不怕啦，知道自己还有自己嘛。”言陌笑，尚晗问“为什么抱自己啊？”易曦笑“尚晗，你真傻，你的数学逻辑思维和语文阅读能力呢？”她当时笑得恬静无害。
　　可是在言陌印象中，小曦已经坚强了很久很久了，很久很久没有这样了，久到，她都快忘记上次抱成团是什么时候了。
　　其余三少年赶上来的时候，就发现手电筒的白光照了一地，像一片苍白的月光照在地上，只有孤独冷寂，没有温柔美好。熙泽关了所有手电，又是一片黑暗，暗到看不清彼此的脸，看不到彼此的表情，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半响，言陌把自己的那只手电的光调到最微弱的状态，很微小的光芒，却多多少少能照亮一些东西。手电发出微弱的光，言陌一步步的向那个团成一团的人影走去，周梵想跟着，被熙泽拦住“我们呆在这里就好。”他也打开一只手电筒，也开到了最小。
　　言陌上前，在“球”旁蹲下，摘下“球”一只耳里塞着的耳机，塞进自己耳中，音量不算很大，赶紧纯粹。
　　这首歌她知道，是尚晗喜欢的“The Rose”。
　　“球”把头抬起来，微小的光芒却足够看出那人眼中的茫然，茫然地看着她，两颊不自然的潮红，明显是酒精的缘故，她抬头 ，看天，月光浅浅的，她闭眼，没有东西流出。巴掌大的梧桐叶落下，擦过脸庞，落在脚边，她低头，拾起树叶。那样的绿，绿得生机盎然。明明是这样的生机盎然，怎么会落下呢？她想站起来，可是发现自己蹲了太久，腿麻了，太累了，站不起来了。
　　她说“言陌，好累啊。”声音轻轻的，糯糯的。言陌说“嗯”。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言陌言陌，我累了，站不起来了。”
　　“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自然就站起来了。”
　　“唔，可是那要等好久啊，我想现在就站起来哎。”她撅嘴，嚷嚷着，那样子，真像个孩子。
　　扶着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腿很麻。
　　“言陌，你看你看，我自己站起来了，我不用休息也可以站起来啊。”她呵呵的笑，毫无顾忌的嚷着，叫着。
　　言陌看着她，心酸，这丫头到底喝了多少才能这般孩子气。
　　这般，倔强。
　　易曦摇摇晃晃，四处看，似乎在找人，过了会看见前方三个少年，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拉着熙泽袖子，眼睛亮亮的“尚晗尚晗，你怎么才来啊，你来了就来了还不说话，什么时候从加拿大回来的啊？唔……是不是想我啦？哈哈哈哈O(∩_∩)O~，个死孩子，丫的……哈哈哈哈哈哈”熙泽看着笑得眉眼弯弯，两眼放光，眨巴着眼睛，醉的连人都认不清的易曦，也笑的温柔，说“嗯，是啊，我来了，我想你了。”
　　易曦睁着眼睛说“尚晗尚晗，你声音怎么变了？”
　　熙泽伸手揉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易曦的头发，眼里是难得的温柔“没有啊，是你记错了。”
　　周梵惊讶，熙泽怎么会为了哄易曦而去充当易曦口中的尚晗？实在不符合他的性格。
　　司昱默然，他还记得那日易曦说她看熙泽只是因为熙泽的那张脸长得像一个人，现在他知道那个人叫尚晗，而且，对易曦，很重要。
　　然后其余闲杂人等自动离开场面，回营地吃吃喝喝。
　　易曦皱眉嘟嚷“不会啊，不会记错的……对对，肯定是你声音变了，和我没关系。”易曦耍无赖。
　　熙泽挑眉“可是我早就过了变声期，怎么会变声音呢？”
　　易曦低头，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不甘“哦”。
　　过了会，易曦抬头，还抓着他袖角，瘪着嘴可怜巴巴的说“尚晗尚晗，我饿了。”
　　熙泽“嗯”，然后翻口袋，半响后翻出一带香肠，递给她，她极其高兴拆开来吃，她说“尚晗尚晗，我真喜欢你，真喜欢你。”
　　熙泽笑“一包香肠你就真喜欢我，唉，多大点儿出息。”
　　易曦认真的看着他“尚晗，我真的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熙泽愣住，拙劣的表白，却单纯温暖。
　　他伸出胳膊抱住她，声音微哑，他说“易曦，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以你喜欢的人的身份很喜欢很喜欢。
　　以我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道……
　　熙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闭着眼睛，安静的，睡着了。
　　【4】
　　易曦本人其实是并不惧怕黑暗的，在某种意识上来说，易曦喜欢黑夜更胜过白天，她的名是“曦”，晨曦的曦，象征着光明美好的曦。
　　而她本人却喜欢星辰多过于晨曦。
　　或许是因为名字意为晨曦，光明的晨曦，所以，她不惧怕黑暗。
　　向来如此。
　　从未失常。
　　那么这次，是醉酒头晕，还是怀念伤心，或者触歌生情，没有人知道，甚至是她自己，也因为醉酒而忘了原因。
　　一切都十分平常，平常的没有什么不妥。
　　或许，确实没有什么不妥。
　　太久的待在光明里，蓦地转入寂静的黑暗，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些不适应。
　　是啊，多多少少的，不适应……
　　【5】
　　是要有多么的想念，才会把我认成他？
　　是要有多么的敏感，才会在即使喝醉的时候也会察觉到声音的不同。
　　我不是他，却羡慕他。
　　有这样一个在乎他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