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一梦》会照镜子的猫

2、第二章 “陌生”来电 清晨的南山

　　清晨的南山路上车不多，也因了边儿上是西湖的缘故，格外开阔。小鸥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块地方。
　　拖拖拽拽间已然到了自己订的那家青旅——“半亩方糖”，小鸥的脑子里不禁闪过早先看过的电影《方糖》，心头一阵酸涩。
　　旅社的前台并不甚热情，小鸥在人前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取了门卡钥匙也就走开了，就像完全没有来过一样。手上拮据，小鸥直接就把单间什么的给pass掉了，选来选去就剩下这间混寝，男女混住的那种，也不是不避讳，只是觉得没必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打开门，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了，小鸥没打招呼，她从来都是这样，只要别人不开口，她永远不会主动，当然，她也曾主动过，难得的几回，还都是为了同一个人，这是后话了。
　　这是个里外间，里间稍大，三个上下铺，外间是两个。窗帘这会儿紧闭着，唯有两个天窗送进点儿光亮，再加上床头灯幽幽的暗黄的灯光，让小鸥心里不觉有些阴郁，还好，不用久待。
　　小鸥卸下一身的行头，麻利地铺上床单被罩，等忙活完，重重呼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颠簸了一路，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小鸥把闹钟设在一点半，盖上被子就沉沉睡过去了。
　　手机没有按时响起，却是提前了，闷声在床头震着，小鸥迷迷瞪瞪抓来手机按掉，但是还响，小鸥心里郁闷，不是设的十五分钟再次提醒的么，怎么这样儿。拿过来想重新设置，却发现原来是个陌生电话。小鸥不禁坐直了身子，睡意也减了一半儿：“喂。”
　　见对方没什么响动，小鸥又耐着性子说了声：“喂，您好，哪位？”
　　“是我。”
　　听到这声音，小鸥心头一凛，这下彻底完全清醒了。
　　“呃，是林老师啊，找我有事吗？”小鸥故作镇定。是的，这位让小鸥情不自禁的人是她的老师——林夕，确切的说只是她高一时候的老师。
　　“哦，是这样的，我这儿有份文件，全英的，身边秘书不在，但急着用，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翻译一下。”耳畔的声音时断时续飘进小鸥的耳朵里，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却又真真实实。
　　小鸥只是嗯哦地回应着，好半响才又找回了自己：“那个，老师您什么时候要，您知道我不是专业的，可能会花些时间…嗯，我的□□吗？没了？…没事儿，那您就发我163邮箱吧，嗯，就我手机号再加163.com，对…老师，您什么时候要？”
　　“可能有些金融方面的术语，但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小鸥发现自己的问题根本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她像被华丽丽无视了似的：“老师，我的英语没有那么好。”时光像是和四年多以前小鸥倔强地在他面前说“老师，我没那么好”重叠了。小鸥一阵恍惚，却也不再坚持。
　　电话两头都是一阵沉默。
　　“什么时候回来？”耳畔的男声突兀地问了句。
　　“回来？回哪儿？”小鸥这会儿有些恼，想发作，却又不敢，只好学着静雅说话，静雅是她的大学室友，她那套质疑别人问话的说法方式让小鸥觉得找到了师祖，所以每当心里没底的时候都会先问上一问拖延点时间。
　　“回老家。”
　　“哦，过年前后回。”
　　“真的不打算找工作了？”
　　“等考试结果出来了再说，不着急的。”
　　“嗯。”
　　“那老师您要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你文件就直接发我邮箱，再见。”小鸥没等那边说什么就急急地挂了电话，惹得对面一阵忙音。
　　小鸥沉浸在一片空白里许久，才又露出一丝苦笑，看手机还只有12点过五分，不由得抓了被子继续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