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三月春风 ...
-
三月春风和煦,阳光明媚,莺飞草长。
零轩园内翠竹林正中有一个精致的小亭叫薜荔亭,因攀延其上长势葱茏的薜荔得名。亭内茶香缭绕。
“啪。”一子落下,“你输了,凤钰。”红衣少年眉飞色舞,“赢你一次可真不容易。说吧,有什么愿望吗,我都可以满足你。”
对面男子轻轻放下茶盏,眉宇微皱:“皇上。”
“哎呀,朕知道了,要喜怒不形于色。不过老师你真的没有什么心愿吗?这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锦衣男子微怔,然后淡淡的笑了,柔和的风吹来带着薜荔花的清香。
男子站起身,整了整衣服,随即跪下,一字一顿道:“有。臣愿娶东越使女元长风为妻。”
这下轮到少年愣住了:“东越使女?什么东越使女?朕怎么从未听说?”
三日后。十辆马车从端阳门入了皇宫。马车豪华尊贵,一入宫门便立刻被迎为贵宾。朝堂上,大臣们个个衣冠整齐,庄严肃穆。
一刻钟后,殿外有太监喊道:“东越使者到--”
清脆的银铃声由远及近,望天阶下缓步走上三个人。待进了大殿,众大臣才发现与以往不同,这次东越国派来的竟是三个女子。
为首的女子身着暗紫色裙裾,颜色单一,仅在领口袖口用金丝密密的缝上,腰间别着一条精致的腰带,腰带正前方镶着一颗黑曜石,初此之外,身上再无别的饰物。裙裾大开大合,十分尊荣大气。三千青丝仅用一个血玉簪随意绾起,精致美丽的眉目和鲜红的唇,不仅没有显得轻浮媚俗,更令人觉得气势不凡。
女子颔首,身后的两位侍女跪下,随后她微微一笑:“东越使女元长风,参见万盛国陛下。”
永安帝林洛看着堂中的女子,下意识的看向站在左下首难得来上一次朝的凤钰,脑中想起那天在薜荔亭,他缓缓跪下,声音如同等待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臣钦慕于她,愿娶她为妻,请皇上成全。”
凤家世代为天子之师,因此开朝太祖便特予凤家每一代继任者有见君不跪的恩典,凤钰自执掌凤家后,便从未跪过。正因此当永安帝看到屈膝跪下的凤钰,惊讶自是不必说,同时对元长风这个女子充满好奇。今日一见,终于明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看着有些微微失神的凤钰,心中止不住的慨叹。
迎宾晚宴设在空中最高的摘星阁内。
时辰还尚早,阁内便已灯火通明,香气缭绕。
宫女们鱼贯而入,将一盏盏美酒,一盘盘美食放在摆好的席上,丝竹管弦之音响起,悠扬而动听。随着音乐,有三个着粉色舞衣的舞姬已在席位后的珠帘内舞了起来。腰肢柔软似无骨,舞步轻盈如生莲,衣袂飘飞若仙子,一颦一笑一回首间,却又带着万种风情,堪称人间绝色。
不多时,大臣们陆续上座,摘星阁内谈笑声不绝于耳。
而此时,摘星楼下一辆马车内却安静的有些不合时宜。“公主,听说这宴会是给外国来使的最高礼节。虽然还没有对外称您是公主,可这倒也不算丢了身份。”一黄衣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沏了一壶茶,顿时,茶香溢满车厢。
元长风轻轻嗯了一声,一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一手用指尖轻轻敲着朱砂茶盏的边缘。手指雪白纤长,指尖干净如玉,衬着朱砂更加鲜红。凝神思索了一会,元长风睁开眼,轻声问:“秋宓,天香楼筹建的怎么样了?”
秋宓应声答到:“公主,芸生已经去监察了,她说楼已初具规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工了。”
元长风点点头:“嗯,好。时辰差不多到了,我也该上去了。这样热闹的宴会我怎么能不去呢?”说着,她唇边泛起一抹笑,很淡很浅,似带着讥讽,却转瞬即逝,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笑过。元长风垂眸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酒坛,翻身从马车跃下。
干净利落,随着衣衫带起的风里似乎也带着绝断。清冷的声音随后飘来:“不用跟来了。”
元长风被侍女恭敬的引入阁内时,永安帝已高坐在上位。谈笑声似一下断了,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着装不似在朝堂上低调庄重,袭入人眼的恣意的艳红。裙裾不同于寻常女子那样繁复,虽简单却能看出做工极精致,裙摆略长些,所过之处似涌出艳丽的花海。领子高高立起,更衬托出来者不凡的气质和素静如雪般的肌肤。唇依然是鲜艳的红。明明是无比张扬的色彩,却穿出了宁静沧桑之感。
永安帝在所有人的眼中看到了惊艳,然后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席上的凤钰。还是那般平静如波的表情,眼角微垂,似并没有看那女子一般,手指抚着酒杯,不时的小啜一口酒。
除了那微蜷的小指。
别人也许不知,但被他从小带大的永安帝林洛却清楚地很。只有紧张和不安时,他的小指会不由自主的蜷起来。
随即永安帝笑着举起酒杯:“想必是使者不远万里,舟车劳顿,所以有些迟了吧。不过既然到了就赶紧入席吧。”
元长风微一鞠躬:“多谢陛下体谅,为了请罪,我特意为您带来了一坛好酒。”说着便将酒壶递给一旁的侍女,自己则转身在左下首空着的第一席位坐下。
侍女将酒轻轻倒入永安帝的杯中,清冽的酒香带着花香,细看,请玉般的酒液竟还泛着淡淡的红。永安帝不绝赞叹:“好酒,当真是好酒!”
元长风接着道:“此酒名唤梨花泪。取的是血梨花瓣,经四时酿成,又在初雪时将其埋在梨树下,三年方成。往往一株血梨树上的花只能酿成一坛梨花酒,而血梨树在酒埋下三年内便不再开花,因此这酒便叫梨花泪。”
凤钰无声的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红衣女子。除了那张脸,似乎再也找不到一样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