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乱》襄木

2、天目

　　“喂你听说了吗，厉王殿下暴毙啦！”“是啊，听说死相忒惨了，胸口那里......”“呸！你们不知道就别乱说，我那在厉王府当丫鬟的妹妹说啊，那是被妖怪给害喽！”厉王府前，小贩们对着贴出的告示窃窃私语，告示的内容赫然就是通缉杀害厉王的凶手。悬赏的赏金高的吓人，只是关于凶手的描述却只有寥寥几笔，许多看上去对告示有兴趣的人只能盯着上面模糊不清的侧影干瞪眼。与外面的热闹不同，往日庄严的厉王府在此时却是惨淡一片，哀戚沉重的气氛另人窒息。 “呜呜......”华服女子跪坐在灵枢前哀哀低泣，未封顶的枢中是脸色惨白的厉王，胸口心脏处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触目惊心，可奇怪的是如此致命的伤口却没有一丝鲜血的痕迹。女子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男子，面容凝重的看着历王的尸体，许久，才听得他开了口 “王妃请节哀，小生道行尚浅，未能辨出是何路妖祟所为。”
　　厉王妃闻言面露绝望之色，她颤抖着走到年轻人面前，猛地跪下，拽住他的道袍失声道：
　　“茱允求求先生了，茱允知先生是道观最高深的道长，为民除害无所不能。只求先生能寻回王爷被妖祟所窃的心，救活王爷，茱允定当重谢，皇上他也不会亏待先生啊......”
　　年轻人看着厉王妃憔悴的摸样，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挽起袖口从中抽出一张纸，蹲下身递给失神的厉王妃：“罢了，小生给王妃引荐一个人，此人或许能帮到王妃，但王妃会付出一定的代价，王妃可愿？”
　　厉王妃紧攥着纸张，面露坚定之色：“若能救活王爷，茱允情愿付出任何代价！”

　　君敛山向来是妖魅聚居之地，若非被仇家追杀，一般人便是打死也不肯进山半步。杨茱允带着贴身婢女，匆匆进入这阴沉沉的深山，一路上的树木绿的让人心惊，笼罩着一层令人不安的黑气，浓密的树冠后时而出现一双不怀好意的绿眼，看到杨茱允手中捏的符纸后旋即隐去，杨茱允背后都是冷汗，即使她是将门之女，面对这种处处都透着诡异的环境，也不禁有些胆寒。那婢女更是不济，几乎都是被拽着赶路。许久，杨茱允终于看到了年轻人所描述的木屋，她暗暗呼了一口气，疾步向那坐落在山顶的房子赶去。
　　杨茱允在木屋的门前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轻轻推开了门，“吱呀——”一声响起，一阵黑风夹杂着几分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她惊呼了一声，却没有避开，雪白的肌肤上顿时多了几道殷红的痕迹，凌乱不堪。
　　“为何不躲？”冰冷的女声响起，没有一丝语气中应该有的起伏。
　　杨茱允正了正身形，沉声道：“有求于人，自是不躲。”
　　“呵。”女声嘲讽般轻笑了一声，屋中女子缓步走出，杨茱允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如此风貌，说是天人之姿也不为过吧......
　　女子狭长的赤眸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愚妇。”
　　杨茱允微微低着头：“仙姑见教的是。”
　　“哦？”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厉王妃杨茱允，这幅卑躬屈膝的样子倒是罕见呢。”
　　杨茱允咬紧了唇：“受末未道长叶紋之荐，特此来寻求梵仙姑的帮助。”
　　“不帮。”女子极为干脆的拒绝,杨茱允愣了愣，忙道：“仙姑想要什么,茱允都可以为仙姑奉上！”
　　女子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你能拿出什么我想要的？我的报酬可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
　　杨茱允摇了摇头：“茱允知仙姑不凡,不敢用世俗之物与仙姑相易，茱允得知仙姑有收集异物之癖，若仙姑能救活茱允的夫君，茱允愿用自己的相貌相换！”
　　女子沉默了,许久，才听得她淡淡道：“就为了一个男人，你愿意毁了自己的后半生？”
　　“是,”杨茱允盯着女子赤色的瞳孔：“茱允，不悔！”
　　女子转身走向屋中：“明日我自会去厉王府,不要封了厉王的棺。”
　　“多谢梵仙姑！”杨茱允的声音带着颤音，深深向木屋的方向鞠了一躬 。女子摆了摆手：“交易而已，下山吧。”
　　“夫人......”在山脚的时候，一路沉默的婢女终于忍不住问道：“那女人究竟有什么神通？值得夫人如此低声下气？”
　　杨茱允目光凝重：“她额上那一道蓝金色的竖纹，也许就是通晓古今的天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