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十年沉散》陶然瓶子

1、第一章 已过经年 “母亲……

　　亲宗十二年，距离他登上皇位已经十二年。新的萧家在我掌管的这十年里，渐渐稳固，不再是那个有着百年根基的世族萧家，它只是这一方的普通商贾之家。也是在这天下，我与两个儿子唯一的，容身之处。
　　“母亲……”我闻言低头，望向跪在跟前的恒儿。
　　他也正看向我，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坚决。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就这样，我与恒儿静静的相望着，彼此用眼神触碰着对方的底线。直到，我在恒儿的眼中，仿佛看见自己曾经的身影，那般任性的执着，仿佛看到了他父亲含笑的眼眸，如此无奈的宠溺……
　　“萧恒！”我的口吻习惯性的有些生硬。
　　这十年来，我在众人的眼里，一直是个强硬的女子，在恒儿的面前，似乎我也不曾有过母亲般的慈爱，不禁的，我缓了缓语气，认真的问道：
　　“恒儿，当真决定要实施这个计划，你可知一旦失败，意味着什么？”
　　恒儿清澈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哀伤与深深的隐忍，面上却未有异样，静静的答道：“以前不知便罢，现在已知真想，岂有坐以待毙之理。就算不念旧仇，如今萧家在母亲的手中并未落寞，对于他的威胁依然存在，他又怎会放过！儿子不求后路，只愿为母亲与弟弟拼一个无忧的未来，望母亲成全。”
　　我站起身，扶起了恒儿，望着这个比我高了一头儿子，从眉到唇，甚至是一个微笑一个眼神，我才发现，他是这般的与他父亲相像，忍不住的抱住他，一时，竟有些哽咽：“许我一个未来，曾是他给我的承诺，如今却要恒儿来承担了。他真是个不负责的夫君那……”恒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由我宣泄，良久，我放开他，坐回主椅之上。
　　“恒儿，既然你的心意已定，我就许了你的计划。接着”我取下脖子里的红绳扔给恒儿。那上头挂着一枚指环，环内刻着我的名字——陌。“凭着这枚指环，去湘岭，找一个叫张勋的屠夫，他会把帅印和整支湘岭军都交给你，同时也能帮你找到你父亲的旧部。这些就是你的资本。”说道这里，我停下里看着俊美儒雅的恒儿，狠下心继续说道：“但是这些旧部，不可能都是向着你父亲的，所以势力发展以后，嫌疑者，一个不留！”
　　恒儿似乎并不讶异我的决定，只是淡淡的回我：“谨记母亲教诲，定不敢忘。”
　　“恒儿，去给你父亲上柱香，早些出发吧……”我不愿再多看恒儿，催着他退下，可望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又忍不住吩咐道：“若是有阻，切莫妄动，定要记得寻我商量。”
　　“是，母亲保重”恒儿没有转身，就这样毅然的走出去了。只留给我一个萧索的背影，宛如我记忆里熟悉的背影，风华绝代的不沾染星点尘俗。
　　我一个人走出了偏厅，阿大守在廊子的尽头，等我走近，便默默的跟在我身后。十年了，他守在我身边，守在萧家，不觉已经十年了。
　　“阿大，我去佛堂了。对了，今天起你就不必跟着我了，好好去守着恒儿吧……”身后一直随行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我知道阿大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心里的愧疚，让他一直守在我身边。我想多好啊，有他在，危险的事情，就不至于恒儿亲自去涉及了。果然，我是自私的。
　　我的佛堂简单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一幅画像，一张花架，一把躺椅。我走近花架，点着沉香，轻轻道：“楚沉，我回来了。你说怎么这么多年，我今天才发现，沉香可真真好闻……”
　　我侧身卧在躺椅上，看着画中的楚沉，一遍一遍的唤着：“楚沉，楚沉……恒儿和你越来越像了，今天我都差点认错了呢……你要是还在就好了，你就能陪着我山高水远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啊，白白把命送给那个言而无信的人，不过你放心，很快就能让他还回来了……你说，我们交错了十年，怎么还能遇见彼此呢？若当初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该多好啊，那现在，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了啊……”多少个夜里，我就这样在这躺椅上，不休的和他说话，可惜的是他从未给我一个回应。今夜也是这样，迷糊中，我好像又看见了楚沉，还有我自己，还有那个梦魇般的人。闪闪烁烁，重重叠叠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十年了，原来那些事情都不曾在我的记忆里消退，原来仇恨并没有在我心理抹平，一切，似乎回到了那时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