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家》千家

36、只是离人不归家

　　萧珂知道不可思议，擦拭双眼去看，坐床边的竟然是明岩。
　　仍旧是那个波澜不惊的表情，和梦中温和的声音不相似。他说：“你醒过来了？怎么会昏过去？”
　　是这般问着，言语里面不见忧不闻喜，平平淡淡的，一碗清水，不含波澜。
　　萧珂不能为他这个性格所习惯，至如今也是。
　　至于不应答。
　　明岩明显不打算等到萧珂回答自己，又接着向下讲自己的事：“对了，此番把你带回来，其一是知道你在凡间生活水深火热，想救你一命……”萧珂不去看他，不想听他讲这些理由。
　　明岩并不理她，自顾自继续：“其二是本君与牧冰的婚事将近……”
　　还没说完，萧珂感到口中腥味渐浓，一口热血应声喷涌而出，恰到明岩身上，这一举动将一向安若的明岩吓了一跳，扶着她急问：“你怎么动不动就吐血？”
　　这个问题萧珂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的，脑子中转不过弯来，想在睡一会儿，想着想着立马依偎着明岩入睡。
　　明岩把萧珂抱在怀中，微不可闻的叹气，仿若一放手就会失去萧珂一般。死死圈在怀中，他知道自己为何会担心惊吓，只是有些人不知道罢了。
　　萧珂睡得深沉，难得蹭着怀抱感到暖意，一觉睡得长久，醒来不是何年何夕。
　　迷茫看着搂着自己发呆的明岩，并非自己见惯的神色。
　　她头一回不愿动，不愿惊动他。
　　直到，灵台清明，发现抱着自己的居然是明岩。
　　萧珂陷入沉思，难道是因为被美色所误？
　　正当此刻，牧冰推门而进，低头同明岩讲过几句话。
　　明岩小心翼翼把萧珂安放在床板上，好似发现萧珂已经醒来。
　　起身不疾不徐开口：“你的事情比较奇异，你先别乱动，我改日好生查查。”
　　牧冰盯着萧珂看，眼中满是哀怨，无奈。叹着气垂了头，跟明岩一同离去。
　　之后明岩再也没有回来看过萧珂。
　　风爻倒是来了好几回，毕竟是昔年好友。很好奇萧珂为何这数十天不出门。
　　萧珂莫名：“很多天吗？我……”她早就混乱说不出什么。
　　也知道不能告诉他自己下凡去，掐指一算自己在人世间不过呆了两月有余，所谓天间一刻地满月，又如何能平添上这数十天。
　　风爻听说了萧珂在清修，以为是修的不知岁月，好心跟她将一些天界近来发生的事。
　　“纵然神君你日夜于清台隐修，想也略有耳闻，明岩君上意欲与牧冰……”
　　话还不曾讲完，萧珂当着他的面再次吐出热血，落在榻上，白褥殷血，好若一朵朵展开的腊梅，说尽风情。
　　盯着这些血渍，双眼失去了焦距。同他随意讲：“牧冰她向来爱慕明岩，先前常与我说，他们在一起倒是一段佳话。”
　　由是想起那两个总是见面就想娶自己的两个人。
　　一个是木泛晨。
　　他向来在调戏姑娘上用心，无赖的唤着自己叫做小娘子。
　　……………
　　记得木泛晨头一回听闻自己名字。
　　他问：“小娘子，你已经知道了我叫做木泛晨，那你的闺名是什么？”
　　“叶楠，字萧珂。”她随意答。
　　木泛晨念着叶楠二字，道：“…名字挺好听的呀。”
　　“名字什么的就是个代号，你看啊，我手下连个名字也没有，我就叫他手下。”她不喜欢叶楠这两个字，因为这个名字是明岩取得，只是不知为何就一直用着不曾更改。
　　他听这么说反而大笑：“你的意思是，还是喜欢我给你的代号？小娘子？”
　　第二人是魏虹。
　　他跟木泛晨比什么都落在第二，却偏偏先一步进了芳心。
　　初见像是话本中的故事。以为是个真正的公子，却不想……
　　风爻不由得发怔地看着哭泣的萧珂，误以为是因为明岩将要娶妻而神伤，劝说道：“君上他向来万花不沾身，有如此之果，必然是有无可奈何的因。”
　　萧珂反应过来时恰好听到这句，回说：“因啊，大约是相互爱慕罢了。”
　　风爻漠漠然半响离去。
　　顺着他的步子一同踏出神殿，有凉风拍打在脸上，树枝桠飒飒作响。
　　这一刻能在树下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明岩，心头无限凄凉涌上，是哪里经历过的落寞，可叹她不清楚。
　　萧珂慢慢向着明岩走去，每走一步越是不敢面对，想要逃避。
　　今次明岩没有睡着，十分清醒的看着树，背对着顼珂，平淡开口：“你回下界吧，我在清台转角开了一个结界，能够直接去你想要去的地方，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萧珂满是疑惑，问：“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么？不是说人间一月天……”
　　还没说清楚，明岩转过身，用从没见过的冷漠双眼望着萧珂：“有……这一说吗？”
　　明岩向来平静面目上更是清风拂面淡笑成永恒，如今的这般模样倒是将她吓了好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