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比试开始（四） “宁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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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烈日，百姓们的热情丝毫不减，依旧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昨日的比试甚是精彩，今日也定当不能错过。
坐在台上正堂里的张林，翘起了二郎腿，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细细品味了起来。一缕薄烟自杯里升起，漫过张林的脸，往天空升了去。在杯下的那张嘴里，竟勾起一抹暗笑。
眼看比赛就要开始，只得连庭坐在席上，还不见连子桐的身影。张林放下茶杯，眼睛直视前方，却又有意无意的用余光扫向连庭。“不知为何令千金还未出现呢，莫不是怯场了？”语气里甚是轻蔑。
连庭不作声，只冷哼了一句。
正当张林得意之时，人群中竟让出一条道来。连子桐容光焕发，绝色的脸上扬起一个笑脸，步履轻快，往台上雀跃走来。只见其身后跟着一位白衣飘飘的绝色女子，宛如天上坠落的星辰幻化成的仙女那般纯净无暇。
两个美女一前一后迎面走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养眼至极，胜过任何一幅天价的画作。那么多人活了这一辈子也无法看见这样的场景，正所谓此生无憾。人群中便熙熙嚷嚷起来，无不是称赞之色。
张林原本轻蔑的脸色瞬时暗淡了下去，心中一惊。尽量控制了自己快要爆发出来的情绪，压低了声音问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论张林怎么看，连子桐身后站着的人确实是许雨宁没错，但却比画像里还要美上几分。
被怒斥的人弯着腰，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掉落。“老，老爷……其实，昨晚派出去的人……至今还没音信。”
“你说甚么！！”张林一听，脸色愈差，声调也不自觉高了起来。自己早已安插了眼线在连府，近日送来几幅画像，说是连府来了一位绝色女子，才艺俱佳。张林为了让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便在昨夜派出一人偷袭许雨宁，竟不料没了音讯。这究竟是发生何事？
一旁的奴仆只不停的点头哈腰，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便是要替我参赛的人，许姑娘。”连子桐走到老者面前，往后退了一步。许雨宁只淡漠的点了点头，风华绝代。
老者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视线停在她身上许久才移到张林身上，只见张林不知跟张封说些甚么。待到张林交代完，老者便携张封与许雨宁一同来到一个台前，台上放着一个小木圆筒，筒里装着四只木签。
“这四只签上分别写的是琴棋书画，公子和姑娘随便一人在这筒里各抽一只签，这便为比试项目。”老者介绍道。
方才父亲让自己安心比试，莫要担忧，计划出了问题，只是让自己像平日里那般发挥好便是。张封偷偷瞟了一眼许雨宁，这般美色倒让张封开始慌张起来。平日里张封的才艺是朝廷上百官有目共睹的，张林自然也以有这一位才华横溢的儿子为傲。张封也是被认为最有能力考取状元之才，其技艺自然不可小觑。
张封从小就被骄纵，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便在京城里蛮横起来，依仗自家财势为非作歹，最喜清纯之女。如今一见许雨宁竟欢喜得紧，虽在父亲手上见过画像，可这画像远远不及这许雨宁万分之一的美，站在他眼前的，可是有血有肉的绝色女子。
情报里虽说许雨宁才艺俱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张封绝对不会相信一介女流之辈是能凌驾于他之上的。想罢，只觉信心十足。伸出手随意抽了一只签。
连子桐心想，这张封也真是，不知道大丈夫应该礼让小女子吗？这就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老者把张封抽的签举在手上，公示大众。“张公子抽的是画。”老者顿了顿，又道：“既然是比试，就该有评判者。那么，这次担任评判者的是……”
“且慢！”老者话未说完，一声稍带有阴性的男音便从人群中传了过来。
放眼望去，只见人群中缓缓走来一对人马，为首的作太监打扮，一股阴阳怪气，如果在场朝廷命官没有认错的话，此人就是皇上跟前的李公公，负责传达皇帝口谕。其身后跟着一位文雅的儒生，二人迎面走来。
张林心中一震，李公公今日出现在这里，莫非是皇上有旨意？
“传皇上口谕。”话音刚落，在场的人无不跪下，齐声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公公清了清嗓子，亮声道：“朕心知二位爱卿今日比试之事，特意遣派陈文青陈大学士进行评判。望二位爱卿和气为先，把此事当作娱乐便可。”
张林一听，撑在地上的双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他知道皇帝的意思，皇帝此时派陈文青过来，无非是怕二人从中作梗，让此场比试不公平的结束。近年来自己跟连庭在朝廷上针锋相对，皇上也是心知肚明，今日此事对皇上来说却是莫大的好处。皇上派此人过来，便知事实上孰优孰劣，好挫挫其中一方的锐气，以此坐享渔人之利。
那么既然是皇上派来的，想必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才是。张封想了想，虽不能压下心中的怒意，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臣，领旨。”张林压下心中的怒气，道。
李公公满意点了点头。一行人站起身，张林侧过身子，微微弯了下腰，道：“陈大人，请上座。”陈文青也微微鞠了个躬以示回礼。
连庭看着张林日渐惨白的脸色心中浮起一股愉悦，也随着张林和陈文青走去。
“那么，比赛开始罢。请二位围绕‘美’为主题进行作画，时间为两刻钟。”老者道。
即使如今的评判者并非父亲安排的人，可是张封也有信心一举夺冠。于是看着许雨宁笑道：“许姑娘，还请手下留情。”眼神之中一股轻浮之色。
许雨宁微笑回礼，从张封的视线里离开，坐到座位上，铺平一张白纸，执起毛笔，沾了沾墨水。张封见状，自讨了个没趣，也就回到自己座位上思考起来。
张封抬起眼眸瞄了许雨宁一眼，嘴角又扬起了笑。便在纸上刷刷作画起来。
连子桐站在一旁探了探头，看着许雨宁迟迟没有下笔，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一时担忧起来。
如果是以美为中心的话……许雨宁脑海里迅速闪过一幕，可不知为何，心里有股莫名的悸动。顿了顿，抛开了杂念，开始作画起来。
看到许雨宁动笔，连子桐使劲踮起脚尖，想要看出些甚么，无奈离许雨宁稍远，甚么都看不到，只好耷拉下脑袋等着时间过去。
时间正在指缝间溜走，看着许雨宁安安静静作画的模样，连子桐也盯着出神，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离开，细细品味着许雨宁带给她的宁静和莫名的安心。
“时间到。”老者一喊话，二人便停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子静立在一旁。
老者首先走到张封的身边，看到张封的画，老者一惊，用余光瞥了一下许雨宁，然后便拿着画递到陈文青的手中。
陈文青一看，也不由得一惊。然后便琢磨起来。许久才执着画走到正中央。卷开画作展示在众人面前。
顿时现场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连子桐挪了几步，视线才能落在这幅画身上，一看，怔了一下。心里骂道：“登徒浪子，无耻之徒！！”
“这，不是许姑娘吗？”人群中传来。
“画得可真美啊。不过怎么看，还是许姑娘本人好看点。”
“这张公子还真是轻浮，怎么就画许姑娘只着了一件中衣，站在浴池边呢？引人遐想啊。”
各种声音充斥着连子桐的耳膜，心里蔓延开一股怒气，这张封实在是无耻之徒，这画太羞人了。画中的姑娘披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挂在脸上，微微低着头，脸上似有红晕，双手执着发尾，娇羞可人。让人一看不免怦然心动，竟连看画之人都感觉脸上一阵发烫。
许雨宁听到声音，也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画作的那一瞬间，心中一震。只觉脸颊发烫，羞人至极。这一幕正巧落在连子桐的眼底，连子桐疾步走到张封前面，瞪大着眼睛盯着张封那轻浮的脸，可恨至极，巴不得抢过一把剑，在他脸上写上四个大字‘无耻下贱’。
“你怎地这般无耻？！”连子桐怒道。
张封轻轻一笑，转开视线，双手背在身后，扬起脸，一副能耐我何的样子。道：“在我眼里，许姑娘甚是美丽，这不是正符合‘美’的意境么？”语气甚是轻浮，特意加重了‘美’的音调，言毕还意味深长的望了许雨宁，许雨宁此时脸色更是羞红，默默不语。
“你！”一时气得无话可说，只得甩袖而去。
“张公子这幅画确实是好，线条流畅，画中的姑娘……甚是动人。”陈文青顿了顿，想必也是觉得张封这画作有点难以直视。而后又做了一番评论，无不是夸赞之言。
张林听罢，挑眉看了连庭一眼，惨白的脸色今时也渐渐退去，恢复了常色。看得出张林此时心情正好。连庭也不语，只盯着前方。
语毕，陈文青又缓步走到许雨宁的桌前，拿起许雨宁的画作，一时僵了身子，手中的动作便凝滞在空气中。
众人见陈文青这般模样，一大团疑惑冲上脑门，连子桐也不解，暗声问身旁的许雨宁。“你这是画了甚么，陈大人都被你吓傻了。”
许雨宁低头莞尔一笑，随即又抬起了眼眸。淡道：“我画了个女鬼在画里，想必这会是吓到陈大人了。”
“女鬼！”连子桐一听，吓得声调增高了好几分。“你怎地就画了个女鬼。”连子桐又探了探头，试图想要瞄到许雨宁画里的女鬼是何等恐怖，竟让陈文青怔了神。
许雨宁看着连子桐这般模样，撇了撇脸淡淡笑了起来。
“陈大人。”张封在一旁看着陈文青出神了许久，终忍不住喊起来。
陈文青被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视线却又停在了画上，端模了一会才收起画卷走到台中央。而后举起手，缓缓展开了画卷。
只见那画中有一位绝色女子在月光下翩跹起舞，手执玉剑。月光柔和得似乎能软化万物，那一如仙水般倾泻的月光挥洒在女子身上，衣袂翩跹，裙裾飞扬，青丝墨染，若仙若灵。白衫如花，长剑胜雪，青丝伴着柔和月光一如瀑布般倾泻下来，那低浅眼眸里微闪着光，如同暗夜里闪亮的夜明珠般。朱唇微上扬，恍若仙灵下凡，就在这月色里舞动了起来。
连子桐只觉心脏突然被甚么敲击了般剧烈跳动起来，画里的女子，不正是自己吗？
那晚连子桐在月下舞剑的情景被许雨宁看见了，连子桐以为许雨宁才呆立在门外没多久，其实许雨宁已站立许久了，只是看着她怔得出神。这一幕便像在她脑海里生根了般挥之不去，总觉连子桐身上有她所缺少的淡然，有她所向往的自由纯净，一如莲花般。
连子桐才是真正的莲花，她，不是。
人群里突然寂静起来，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才轰然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如果是张公子是上等佳作，那么许姑娘这幅画，便是天境珍宝。画是死画，可是却画出神韵，恍如画中的女子在舞动，让人看了，便不忍再移开视线。”陈文青的眼瞳里尽是赞叹，视线仍在画里不曾离开，连连叫好。
张封也无话可说，确实，许雨宁这幅画就如陈文青说的这般好，心里即使不甘，也无可奈何。
“那么，这场赛事，许姑娘胜。”语毕，现场掌声又如海浪般滚滚而来。
“宁儿，我不用嫁了！”连子桐欢喜地跳了起来，脸上似乎是生出一朵灿烂的花朵，展开了大大的笑颜，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她一把抱住了许雨宁，似乎是把对方嵌在自己身体里那般。
许雨宁被突如其来拥抱吓了一跳，连子桐的热情震动着她冷漠的心，似乎是要把她灼烧那般。只双手垂在身上，任由连子桐把自己抱紧，在自己耳旁欢呼。
张林一听，奋力甩袖而去。连庭还不忘加上一句：“国舅大人好走，千万不要气得吃不下饭啊。”
连庭终于舒缓了一口气。
等到镇静下来，连子桐一把夺过许文青手上的画，笑道：“这画，我要了。”
陈文青只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许雨宁画中的女子是连家千金没错，也就任由她了去。
“宁儿，好个女鬼。”连子桐笑盈盈的望着许雨宁，言毕，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许雨宁耳边轻啄一下，便蹦跳着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比试开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