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罄》江小祀

1、第一章

　　亮眼的灯光刺得刚醒来的温罄有些睁不开眼睛，耳机里的音乐隔不住嘈杂的人声，他无奈地扯了耳机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靠谱的爸妈在自己刚能记事起就双双去世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靠大姨的照顾才能活到现在，在前几个月他生日时大姨决定把他接到家里来住——不管是对他的帮助还是接他来一起住，都靠她家在生意场上顺风顺水的打拼。
　　可就算是女强人，说起去世多年的妹妹妹夫时也是愁眉不展，直叹世事弄人，老天收走了这么一对金童玉女。
　　——但实际上温罄却记得是母亲杀死了父亲然后自杀，这一切都在他面前发生。
　　过了闹市区就安静了许多，车子停在本城的富人区前，大姨转头看着后座的他笑盈盈道：“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碰上有什么事多担待些，温舒的脾气古怪，你让着她些。温适在外国读书，所以不怎么回来.....”后面大概也是一些好好相处之类的话，温罄注意到一开始大姨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在她女儿身上。
　　温舒的脾气怎样他不清楚，参加太爷爷的丧礼时见过一面就再也没了接触，只记得这位表姐的面容一直都是绷着的，唇线抿的紧紧地，似乎不太喜欢别人打扰她。
　　“好了，我们走吧。你姨夫今天出差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你学校的事。”
　　高跟鞋鞋跟敲在内庭的小石板路上的声音很响，却也很有节奏，让温罄不自觉地跟着“嗒”了一声——这一声很轻，以至于被有人的声音盖过去后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出这声音：“云姨，我都说了是个小子，你还不信！明天修草坪的任务可就交给你啦！”
　　这么大的嗓门可不像有钱人家有教养的孩子做出来的事，毕竟......是土豪嘛。温罄自己在心里吐了个槽，抬眼看大姨——土豪太太面色如常地走在他前头，看到他在后头看着她才笑道：“我没和温舒说是表弟还是表妹，她昨天和云姨打赌，输了的周末去修草坪。”
　　......这不是重点。
　　“阿罄有没有忌口的？我让云姨注意着点。”
　　吃不饱没人管的时候连发霉的馒头都拿来啃，能有什么忌口的呢......温罄摇了摇头。只希望素未谋面的表姐吃饭时能安静点，否则恐怕吵得人脑仁疼。
　　一上楼看到的画面让温罄停住了对温舒的各种吐槽——其实是被惊到的。只见温舒一副非洲土著人的打扮，拍打着腰间的鼓边跳边唱。一见他就扔了鼓朝他飞奔而来一把抱住他：“hey boy！我是温舒，以后我们就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恍惚间，温罄只觉得温舒的身上冰凉刺骨，奇怪明明是三伏天，这人的身上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刚才还又唱又跳的。
　　“温舒！”家里能有男人声音的除了温罄就是姨夫了，温罄转头去看，只见他西装革履的，明显是下班刚回来。“你也不看看你身上都是颜料，现在温罄身上都是，还不向人家道歉？”
　　温舒嘿嘿笑了两声，“温小罄，对不起啦，我已经让云姨去买衣服了，你别生气。”
　　果然是奇怪的性格，但温罄却意料之外地能接受。他和衣服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满身粘腻的颜料让他感到不适，虽然没有刺鼻的气味。他把衣服放到一边，眯着眼睛躺在浴缸里。他家和大姨家虽都在郊区，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来回的路程也废了不少时间，再者家里的事物要提前清整，花了他不少力气。
　　就这样，他竟然在浴缸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在自己床上了，脖颈有些不舒服，想必是在浴缸里躺久了导致的。昨天．．．．．．他怎么回来的？回忆起来，只记得似乎有人的轻笑声，还有让他放心的感觉。
　　是．．．谁啊？
　　一个月后。
　　一大早上温罄是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弄醒的，可睁开眼时却没看到床上有什么宠物，房间里也没有.....可能是家养的猫之类的吧。
　　正准备下床的时候，却猛然看见门边站着一个人影。
　　“谁？！”他喝了一声，再看时却已经没有了。这让他心里有些发憷。
　　一打开房门就能听到温舒由远而近的声音：“让他太阳升了再起来！......哎呀，温罄你醒啦？”刚从房里出来的人倒是不介意有人插手他的起床时间，也不顾温舒让他再睡一会儿的建议，白着脸往客厅走。
　　“早餐是薄荷粥~那阿罄都起来了就没事啦，云姨我走啦，早点和我老妈说我会带只猫回来哦。“温罄的动作一顿，“家里没有养猫？”
　　“是啊，老妈总说我自己养不了还养猫，养起来也是和云姨亲。”没有注意到温罄一直发白的脸色，温舒嘀咕着出了门：“放在茶几上的是外婆求来的护身符，记得带在身边。”
　　那早上的是什么？还有门边的那个东西？温罄屏着气小心翼翼地吃完了早餐，再去看了一眼房门方向——果然，那里还站着那个黑影。
　　晚上的时候温舒果然抱了一只猫过来，而且是纯黑的。
　　还没等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温妈妈开口，温舒就抢道：“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它好的。我还给它取了名字叫温大猫。”除了最后一句就像对丈母娘说的话并没有让温妈妈同意：“就算抱只乌云踏雪也比纯黑的猫好。明天就去换一只回来。”
　　温舒看起来早就做好了和母亲打拉力战的准备，抱着温大猫坐在玄关嘀嘀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导致温爸爸一回来就被吓了一跳：“温舒？你坐在这儿做什么？”温舒抱起温大猫给父亲看：“看，这是温大猫，我们家新添的成员。”“我们家的新成员有阿罄就行了，不用再添新成员了。”
　　连老爸都不同意，温舒抱着温大猫在地板上打起滚来：”我和大猫相亲相爱已经不能分开了，你拆散我们会......我会不吃饭的！再说了，黑猫在古代可是辟邪的吉祥物，怎么可以不要！“
　　温爸爸看着脚边的女儿：”你看看阿罄，哪有像你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家一点样子都没有。”
　　被夸奖的当事人没有反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电视这么好看吗？都入迷了。”温妈妈笑着拍了拍温罄的肩，声音差点变了调：“温罄！阿罄啊，怎么了温罄？”
　　温罄的温度很低，或者可以说没有温度。不管怎样叫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有问题到温舒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什么，她却只抱着黑猫在一旁看着。看着父母如何处理表弟被鬼上身的问题。
　　“温舒，你有没有办法？”温妈妈着急地不知如何是好，去问站在一边的女儿。“她能有什么办法？一个小孩子。”温舒嘿嘿笑了两声：“我还真有办法。老妈，你看不见，我可看得见。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子，很可爱。”
　　“别胡闹！快去睡觉。”温妈妈晃了晃手让她离开。“真的看见了啦，老妈。我来吧，你们先按着他。”温舒的确是跑进自己房间里了，不过一会儿就跑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叠东西：“看，我有办法。云姨，你去准备那个耐热的东西来......老爸你干什么啦，这的确是有用的啊。”
　　温爸爸指着她手中的纸钱和黄纸：“这是哪儿来的？”温舒背着她爸紧紧地护着：“哎呀你先别管，小罄可危险啦。没事了之后再计较吧。”
　　温舒熟练地点起了纸钱往里放，嘴里一边念念有词，无非就是超度她让她安心离开，如果再不离开就会请人来之类的。而之后嘴里念得，却是超度的经文。
　　“可以吗？不要乱念哦。”
　　温舒转头看了她妈一眼，一脸放心吧的表情。示意她爸去摸一摸温罄的脉搏和温度，看看有没有恢复正常。
　　“累死了，我要去睡一觉......老爸，你把小罄抱回去吧，反正也不是没抱过。至于我的事，明天再说吧，我累死了.....大猫，我们走。别忘了把护身符给他带上，这熊孩子就是今天没听我的话把它带上才会被近身的。”温爸爸抱着温罄，跟在温舒后头上了楼进了温罄房间后就再没出来。这一晚上温罄都没醒来，温舒困得睁不开眼，客厅里安静清冷地让人发憷。
　　第二天早上。
　　温罄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温舒。他昨晚虽然意识不清，但事情还是记得的。温舒与往常不同甚至反常的表现让他很在意，另外在意的.....就是他在姨夫身边睡了一晚。他知道昨晚的是姨夫抱他上楼的，还笑他轻的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但没想到他会就这样睡在他旁边，今早醒来时吓了一跳，被姨夫嘲笑脸红的像女孩子一样。
　　“云姨，温舒呢？”
　　“她在浴室里给温大猫洗澡，要先吃早餐吗？”云姨挽了挽耳边的鬓发抬头问他。“不用了，等会儿。”
　　三楼温舒给温大猫安排的浴室是临时改装的，有点小，水雾迷蒙地看不清。
　　“温舒，你也看得见那个的吧？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知道却不告诉我？”
　　没有回答，只有水柱冲刷的声音，偶尔能听见温大猫舒服的哼唧声。

作者有话说

　　ˋ(′～‵)ˊ就这样吧。将就着看，文笔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