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那年夏天的夜昙花》莞生

6、美好的夜晚

　　自打白小爷学会了骑那辆二八自行车，这倒成了很好的“旅游”方式，两人经常在展爷爷休班的时候去那片草地玩。

　　这天两小子约好了晚饭后去草地上看星星。

　　其实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怎么识得星座和天象什么的，只是那天晚上在船上没见着星星，展昭说下次找个空阔点的地方带他看，晚上星星很多很多，夜晚比白天的黄昏还要美。

　　于是白小爷就上心了，这会正好寻着机会找展小猫兑现。

　　刚过了小暑，日头还很长，天也有些闷热，要看星星就得等这明晃晃的大白天翻过去。白小爷吃完晚饭洗完澡就奔过来了，展昭正百无聊赖地逗猫。院子里有一阵阵栀子花的清香，氤氲在空气中，舒适又怡人。展昭早跟展奶奶说过了今天会晚些回来，于是不放心怕他们饿肚子的展奶奶提了个小马灯在车篓子里，还塞了几个新摘的洗净的桃子和琵琶，用小布兜裹好了一并放了进去。想想不放心又塞了个手电筒，白玉堂扶额，再塞下去车头都要扶不稳了……

　　看天色也不早了两人合计着出发，展昭放下小猫，等白玉堂骑上车后直接跳上车，白玉堂暗自在心里叹气，其实他真想逗展昭坐在前面的横杠上，不过多次黑猫炸毛无果，白小爷也只能咬咬牙在心里想想罢了。

　　两人到的时候，月亮已经很亮了，星星还没几颗，展昭拽着有些郁闷的白玉堂躺下，安慰他说再等等，松松软软的草地倒也很舒服，爱干净的白小爷居然没挣扎。

　　“喂，白玉堂，你会唱歌么？唱个歌来听听。”展昭一脸无赖调戏良家妇女的戏谑表情，转过身来一只手揉上白玉堂的头发，揉啊揉啊揉。

　　白玉堂嘴角一扯，伸手按住那只作怪的手，嘴唇微张，蹦出两个字：“不会。”

　　“啊？”展昭明显不相信，斜眼看他，“老师不是教过的么？上课干嘛的？”

　　其实白玉堂的音乐课都在睡梦中度过的，但是白小爷嘴硬是强项，于是他偏了偏头，满脸不屑：“那些歌，幼稚！小爷才不想学！”可是下意识地就摸了摸鼻子。

　　跟白玉堂呆久了展昭多少能分辨他的脾气和小动作，摸鼻子啊，展小猫在一片黛色中无声地笑开，那表示——心虚和不好意思！于是故意拖长声调，怪声怪气地说：“哦~~我们白小爷可成熟啦！小时候都不要听妈妈的摇篮曲的，对了对了，今天中午还跟别人抢梅干菜扣肉，可不太符合成熟的形象哦~~”说着心里默默地腹诽，谁叫他中午跟自己抢最后一块扣肉来着！

　　白玉堂越听越不对味儿，自家妈妈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连小时候缠着她唱摇篮曲的事都抖给展昭了，太不靠谱了！

　　正想着旁边展昭一拽他袖子，“对了，你妈妈说你小时候穿过裙子还拍了照片的，是真的么是真的么？”胳膊摇啊摇。

　　白小爷一听脸都涨红了——是气的，他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玲珑可爱，被妈妈的几个女同事逼着换了裙子拍了照片，现在想想真是奇耻大辱！没想到照片还在？！而且，竟然连展昭也知道了？！好啊！白小爷猛地转过头，一把按住展昭不停摇晃的手腕，尽量放柔语气，“你想看？”

　　展昭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可是他又分辨不出，正想着到底该不该回答，突然白玉堂整个人一翻身，展昭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的白，紧接着，大脑就当机了——

　　“哈哈哈哈，白玉堂，你，你别闹，哈哈哈，快松手啊，哈哈哈……”

　　白玉堂趁他刚才愣神，迅速地把手伸到他咯吱窝，挠啊挠——他就知道这猫怕痒！他挑眉想笑，猫逗耗子，也不怕反被耗子吃掉啊。哎？等等，谁是耗子？我？！

　　这会展昭已经笑得使不上力气推他了，只能左缩右缩地躲着他作怪的手，笑声止不住地窜出，眼睛闭着，眼睫毛颤颤的晶晶亮亮，似乎眼泪水都笑出来了。白玉堂看着月光下展昭清亮的眉目，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展昭笑得气都快喘不上了，心一横，好汉不吃眼前亏么，于是边笑边开口，“好啦，你，你快松手，我认输好了吧。”

　　白小爷这会缓过神了，他满意地一笑，丝毫不觉得以这种“卑劣”的手段获得胜利有何不妥，手上动作顺势一停，挑眉看他，邪气的桃花眼勾勾的，“好啊，怎么个认输法？”

　　展昭眼睛里还有些水雾，这会朦朦胧胧的，就觉得眼前恍惚有仙气似的，白玉堂像那什么下凡，说不出的好看，唔，不能说仙女——说出来铁定被挠的笑死了——传出去这窝囊的！= =他心里叹一声气，有点委屈地开口：“要不，我唱个歌给你听，好不好？”

　　白玉堂粲然一笑，“成交！”心里暗想，哦也，赚到了！

　　展昭看着他那一口白牙晃啊晃的，推他下去，白玉堂倒也不闹了，乖乖侧着身，准备听猫叫= =。这厢展昭也侧过身，对白玉堂笑了笑，闭上眼，轻轻地开口唱。

　　展昭声音清润柔软，在无人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明朗，曲调淡淡的，在夜晚的空气中悠悠荡荡。白玉堂恍恍惚惚地闭上眼睛，温温柔柔的，哎？怎么这么像催眠曲，这家伙！可是，他忍不住挑起嘴角，好像——还不赖呢。草地上的风柔柔地拂过，像水波般蔓延开来，白玉堂的心也跟着湿润起来，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身在哪里——就只是——只是——好想沉入梦乡= =

　　突然身边传来展昭轻轻的喊叫声：“白玉堂？白玉堂？”白小爷一手拍过去——别吵，小爷要睡觉！展昭一把挡住他拍来的手，无奈地开口，“星星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白小爷一听立刻醒了，弹坐起来，展昭赶紧一闪身。他揉揉眼睛，抬头看天——

　　展昭说的没错，星星很多很多。

　　月亮温和地挂在中天，小小的星星细细密密，像揉碎了的星子洒在银河里，时不时闪烁地眨眨眼。整个天幕不是纯黑色，带点墨蓝，瓦亮瓦亮的，连带着周围发出的光也带着丝丝的蓝意——这是他在城市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身边展昭突然伸手点点他的头，笑着开口，“头转转看。”

　　白玉堂觉得疑惑，还是照做了，他向两边缓缓地转着头，突然间就说不出话——

　　整个辽阔的天幕，整个浩瀚的宇宙，整条银河的星，仿佛都随着他，轻轻的动。星子细细地，慢慢地，向他靠过来。

　　黛色星空，扑面而来。

　　少年的心，一下子震颤了。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时间与空间，是这么辽阔的概念，这么震撼的感觉。夜空离他这么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他的心突然不可抑制地狂跳——像有魔力般，夜空召唤他放下一切，整个人闭上眼缓缓地面朝它一头栽进去，就这么——沉下去——沉下去——沉到宇宙的最深最亮之处——

　　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展昭的声音朦朦胧胧地响起，“这是我最喜欢的看星星的方式。”白玉堂没有说话，只是随着展昭拽他的动作重又缓缓地躺下去，两手轻轻地放在身侧，仰着脸细细体味着——这样与天地宇宙交融的美妙的平静。对了，他笑笑，还有展昭。展昭也不说话，一个人默默地笑开，眼前的星空随着他眯起眼晃啊晃亮亮闪闪的——他就知道，白玉堂会懂的。如果这算做秘密，那白玉堂就是第一个知道的，别的人啊，他谁也不告诉。

　　夏夜悠长，星月无声。少年默默地听，来自天际的召唤。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玉堂猛然觉着有丝丝的凉意，他坐起身子，转身想拉起展昭，也该回家了不是么，展昭没动，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白玉堂疑惑地弯下身子凑近了看，眼睛蓦然睁大——什么？！又睡着了？！

　　…@#……—&&………%￥……&%！……！！！！！

　　唉~白玉堂无语，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夜猫子都这样的话，还怎么抓老鼠？他无奈地站起来去推车，把小马灯和手电筒都打开，照着前方的路——还好是他骑车。

　　做好了准备工作后，这才返身拉展昭，轻声喊着：“猫儿，猫儿，回家了。”声音像晚风一样温柔。展昭迷迷糊糊地随着他爬起来，站在一边，头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白玉堂好笑，自己跨上车，撑住——他已经勉强可以歪着车身单脚撑住停着车了，他转身对展昭招呼，“猫儿，过来上车。”展昭糊里糊涂地走过来，白玉堂突然有些担心，背着坐这只迷糊的猫会不会掉下去？——哎，要不，趁他迷糊骗他坐前面的横杠？嘿嘿嘿~~

　　正在白小爷阴谋诡计之时，身后展小猫突然爬上后座，整个人轻轻暖暖地贴上来搂住他，手臂在白玉堂腰间环个圈，脸颊靠着他的后背，还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白玉堂顿时整个呼吸都滞住——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比刚才还要剧烈——这，这是在——抱，抱着他？！

　　在不知愣了多久后，白小爷终于平复了心情，只是嘴角自己都无法解释地大大翘起，压都压不住，他松下车把握住展昭圈在自己身前的双手，又向里紧了几分，低低地说：“猫儿，抱紧了，回家咯。”掩饰不住的细密温柔。感受到后背应答似的痒痒的蹭动，咧嘴笑开，这才重新握上车把手，骑车回家。

　　沿河的萤火虫飞来飞去，遥遥地照亮了河水和夜空。

　　展昭迷迷糊糊地睡着，觉得好暖和，刚才好像在做梦，谁叫他猫儿？昨天听了白妈妈爆料就偷偷地跟她学摇篮曲练到很晚，很困啊~~他无意识地蹭了两下，嗯？等一下，谁是猫儿？= =

　　白小爷心情超好地骑着车，身上挂油瓶一样挂着一只猫，他心里暗暗地想，其实，刚才明明可以叫醒他的，可是——

　　——看他那一脸睡猫样，好像，不太忍心呢。

　　家里白家妈妈看着书一点都不担心，她只是突然有些疑惑地歪歪头，对了，昨天展昭说要拿摇篮曲逗玉堂玩的，不知道成功了没？她也好想看到她家玉堂吃瘪的样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