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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春学园的不可思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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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学的七个不可思议,其中第三个,已经是十年以上的事。”
教室里黑漆漆的,几乎所有的同学都以宫野初为中心围成一个圆,宫野初面前的桌子上,高高低低地燃满了白蜡烛,气氛紧张诡秘。
“传说某个富家的女学生,漂亮、聪明,可惜不善良,”略带压抑的声音穿透了每个学生紧绷的神经:“她嫉妒另一个同班同学,因为她的那个同学比她得心上人喜欢、成绩偶尔比她好一点、跟朋友更合拍,于是……”顿了一下,宫野初又压低了嗓子道,声音变得阴冷:“她开始陷害她……”
“开始是作业本不见了,接着是钱包丢失了,然后是回家路上被人打晕了扔在郊外!最后,她把那个同学身边的朋友全都捉弄了一遍,一次、比一次更恶毒……”
“然后,她的同学却发现了,把女学生堵在体育器材储藏的仓库里。质问、争执过程中,杠铃从柜子上掉落,砸在女学生头上,脑浆也流得满地都是,而且……女同学被吓得疯了,送到了外国治疗,”
“……后来,晚上7点过后,每逢有人经过器材室,都会听见有人凄厉地喊话,据说啊……”
“据说,她在……找下一个——”
“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阿初别说了!好可怕!”本乡绘理首先受不了尖叫出声。
紧张的气氛被破坏殆尽。
然后铃木岩斗亮了灯:“本乡,明明是你想出来的主意啊,为什么第一个喊停的也是你?”
“我就是害怕啊,我,我已经受不了了!散了散了吧,我怕啊!”本乡绘理把脸埋在手里,吓得瑟瑟发抖。
“是啊。”“真可怕呢。”“我想回家,现在就快七点了吧。”害怕鬼故事的女生其实也不少,于是纷纷附和。
“拿你们没办法。那就散了吧,男生要负责带女生回家啊,晚了不安全。”铃木是副班长,也同样有责任管理班级同学。
从教室走出来,天已经暗了。身边的女生还在发抖:“绘理,镇定点,绘理。”
上野轻声安慰她,本乡绘理却还是把脸藏在个子最高的宫野初的颈窝里:“阿初,太可怕了!你从哪里知道的?你不害怕吗?”
宫野不耐却没有推开绘理,任她在她颈边发抖:“胆小鬼。”
“好啦好啦,绘理,深呼吸,平静一下。”上野暖轻轻拍打绘理的背。
四个女生并排走在一起,气质迥然,又可爱又可怜的样子令不少路人驻足观望。
啧,女生果然麻烦!那么假的故事,居然真的有人相信?越前龙马跟在后面看着,双手插进裤袋:为什么我也要参加这种幼稚的讲鬼故事活动啊?切!
到了校门口,其他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一年二组的学生。
“铃木副班长,绘理就麻烦你了。”
“啊,放心吧,会把她平安的送到家的。”铃木苦恼地看着几乎哭出来的女生,还是下了保证,谁让他们家住得近呢。
“真是麻烦你了。”片桐桃对他说完,又向上野暖和宫野初道了别才走。
“宫野和上野怎么一组?”
龙马跟在少女的身后,终于发问。他和片桐桃顺路,就由他‘带’她回家。
“因为她们家比较近啊,而且上野可以保护宫野哦,上野是大家子,护身手段从小没落下!”片桐说得桃眉开眼笑,好像说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
“哦。”顿了顿,“宫野是你姐姐?怎么那么……呃……”有些敌意?
“我们的妈妈是姐妹,宫野是我表姐,大我一个月。”奇怪地看了越前一眼,王子也会关心这种事?耸耸肩:“看不惯我散漫的样子,总的来说只是个性比较要强一点。”想了想,片桐桃又笑着摸摸鼻子:“不过,嘴巴确实坏了一点。”
“哦。”
……咦,怎么把这话也说了?呃,王子的人品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一路无言。
“你不怕鬼故事?”
“嗯?”怎么回事难道是害怕?开导一下好了:“所谓树正何惧风影斜,更何况你也说了,那只是个故事而已。”
“嗯。”
果然不像是麻烦的女生。
一路上被别扭的少年弄得莫名其妙,直到相互礼貌地道别时,片桐桃依旧对越前少年的别扭表示一头雾水。
隔天,片桐桃同学有点儿背。
“片桐,你的作业呢?”
“咦?老师,我明明已经交给组长了了啊?”片桐桃翻着书包再次确认。
“那这里怎么没有你的作业?没做就别狡辩了,放学前补上交到办公室!”说完,更年期老师又哒哒哒踩着高跟鞋走了。
“怎么回事儿?作业丢了?”本乡绘理马上转过身来问,她可不相信片桐桃会没写作业。
“嗯,”片桐桃皱着眉头道:“我有放在组长的桌子上啊奇怪了?”
“先找找吧,再问问宫野有没有注意到你的本子。”
“只好这样了。”
结果什么也没有,宫野初当然不会还特意翻翻看这个惹人生气的表妹有没有交作业啦,还反被训斥一顿。
什么‘瞧瞧你那种性子’、‘活该’、‘笨蛋’之类的,片桐桃表示无压力,只是个孩子而已,何况已经习惯了来着。
不过,倒霉的事儿却接二连三地发生:体育课的时候跑鞋突然开胶了、杯子倒霉的被风吹到地上摔碎了、手帕掉了被人送回来时上面却写着笨蛋……就连下午路上买饮料的时候,钱包也很给力地找不着了!
正着急着,英雄救美的戏码就上演了:“喏。”身后有人递上了几枚硬币,男子校服。
“不用了,谢谢。”转过身:“咦?越前同学?”
“先用吧,明天再给我。”越前龙马把钱放在片桐桃手里,自己另拿了硬币买芬达,才看着片桐桃,拽拽地:“不是已经说了叫不用敬语吗?”
哈?什么时候‘已经’说好的?卧槽!但是小王子的这种拽样子真的好萌啊啊啊啊……
“那,谢谢了,越前。明天就还给你。”渴死了啊。
放学后——
“啊呀,书包肩带断了呢。”部活回来的片桐桃端详着闪电状的缺口:“应该剪刀之类的利器吧……”切口整齐利落。
片桐桃拾起掉到角落里的小铃铛挂坠:“是谁呢?”语气莫测。
“喂,你怎么还在这里?”疑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嗯?什么啊,原来是你啊越前。”吓了我一跳。
“你怎……你书包怎么了?”
耸肩:“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片桐桃!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还没有回家?”尖锐得就像是破了音的公鸡在打鸣一样的声音
“宫野?”片桐桃莫名其妙地看着对她咬牙切齿的宫野初——真的是目眦欲裂:“你怎么……”
“你怎么和越前同学还在这里?快点回去!否则我就告诉阿姨!回家去!”宫野初突然大步上前,死死地扣住片桐桃的手腕,拖着她就往回走。
“喂喂喂,宫野……”就算是和你的偶像独处也不用这么激动吧,嘶——手劲儿好大,肯定紫了!
气得手都发抖了?不会吧,宫野这丫头什么时候那么小气了?
“啊,宫野,你的手——”又被用恐怖的眼神瞪了,讷讷道:“……破了欸。”
瞄瞄:可不是嘛,两公分宽的伤口,估计是美工刀,嗯,或者是剪刀,今天宫野是家政社活动还是弓箭社?
第二天,片桐桃的厄运却仍有加剧的意思:桌椅全被推翻了、落叶泥土垃圾满地都是、书本什么的被污水泼得湿哒哒的、黑板上大大地写着笨蛋和活该。
同学们围着指指点点,大意是片桐桃做了什么事,被其他人教训了。不过多数人还是认为是有人嫉妒片桐桃的优秀,才做这种卑鄙的事。
片桐桃么,小巧玲珑,亚麻色马尾,茶色双瞳,笑起来还有小小的酒窝,虽然不如绘理可爱,也不像班长那么干练大气,更不是暖暖的大家闺秀类型,却也是清秀小美女一枚。成绩绝对前列,和同学关系也好。
绝对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娃啊,被嫉妒也是有理由的。
片桐桃无奈地叹气:这究竟是招谁惹谁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倒霉了吧?”绘理一边帮忙整理,一边悄悄对片桐桃担忧地说,“不会还有吧?”
“放心吧。都是国一的学生而已,除了这些还能做什么?别担心。”片桐桃低声安慰绘理。
“嗯,希望是这样。宫野去哪里了?”
“不知道。没看见她。”片桐桃也疑惑,宫野不可能不在啊?
“还有什么吗?”
“越前?”片桐桃不明所以,看见光洁的黑板后才明白:“没有了。”
停了一下,片桐桃又轻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在这种时候仍旧温柔的站在我身边,真的,谢谢你。
“小桃,有人找你!”
“我出去一下。”片桐桃出了教室才看见粉红色的长发少女,开心道:“上野!”
“小桃。”上野暖轻笑道:“我来谢谢你可爱的零钱包。”
“这是说好的庆贺礼啊,客气什么。”
“小桃,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上野暖脸上是淡淡的担忧。
“嗯,没事的。”片桐桃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已经被擦干净了的黑板和一地的狼藉,安慰的朗笑道:“也就这些了。”
“有麻烦的话就给我电话。小桃,我们是朋友。”上野暖一副你只就会安慰人的样子。
“好的,好的。被这样看我嘛,有事宫野也会照顾我的。”
……
夜晚,片桐桃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了家,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
真静啊。即使已经独自居住几年了,片桐桃偶尔还是会这么感慨。
拎起电话:“喂,是小杏呀?我是姐姐。嗯,妈妈已经重新工作了?痊愈了吗?真是太好了,嗯,小杏这么努力啊,好乖。嗯,等妈妈回来了我再打电话过去。嗯,姐姐这里也很好。嗯,好的,就这样,拜拜。”
宫野初居然没把这几天的事情告诉片桐妈妈?这个小报告精终于长大了啊,知道别让长辈担心了。
……
翌日,片桐桃发现自己的座位竟然是完好的。但是,心情还来不及飞扬就被压抑了下去。
因为,龙马、绘理、甚至隔壁上野暖的桌椅都被推得东倒西歪,还被用墨水写上活该、交友不慎等字样。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片桐桃惹了仓库里的怨灵,谁和她近谁倒霉’的话很快就传开了。
歉意地看了越前龙马一眼,对方轻轻摇头示意没事;看着绘理担心的模样,片桐桃拍着她的肩膀作无言的安慰;同时不忘给坐在较远位置上一脸苍白的宫野初扔一个放心的眼神。
“片桐,有人找你!”现在大家对片桐桃都有几分犹豫。毕竟才听了鬼故事,又是恶灵,大家都害怕下一个是自己,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谁不害怕啊,可能、可能会死的啊……
“上野,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桃,”上野暖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是真的吗?我听大家都在说——”
住了话,看看宫野初和本乡绘理,好像确认了她们没事后,才又牵起片桐桃的手,略带焦急道:“我有点担心你。”
仔细分辨上野在手心里写的字以后,片桐桃一愣。继而摇摇头,说:“没事的。”
听片桐桃这么说,上野暖的神色却越加焦急。
“上野,这几天你们都呆在家里。明天就是周末了,逛街玩乐什么的都取消吧。”呆在家里安全。
“小桃!”上野暖和刚从教室里赶出来的本乡绘理一下子就都红了眼。
本乡绘理迅速瞥了眼教室:阿初,不见了……
本来放学后都是约在校门口等的,但是今天宫野初不知道为什么又没到。
这也是个脆弱的女生片桐桃心道,想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担心。
而上野暖和本乡绘理一见如此,便通力将片桐桃架到一个市区KTV唱歌包间,不但锁了门、还开了最大音量。
“干嘛?”片桐桃几乎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小桃,”上野暖先看了看绘理,又看着片桐桃,严肃地说道:“宫野有问题。”
片桐桃与其说是听,不如说是连看带猜。
明白后又看看本乡绘理,却发现她竟然没有被吓到,反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绘理?”
“小桃,其实,其实那天我看到体育课宫野莫名其妙地去厕所提水了!”绘理揪着自己校服的领口,说得很激动:“真的!连越前也遭殃了,就宫野没事……”
“小桃,我桌子上的字迹……是宫野的。”上野暖的声音很轻,轻得片桐桃若不仔细看的话就根本不可能听见,但里面有不可错认的颤抖。
“暖暖,绘理,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别再粉饰太平了小桃!别再替说她说好话了!”上野暖粉色的杏眼里满满的都是受背叛的痛苦和愤怒。
连本乡绘理也有些无措地看着第一次如此竭斯底里的上野暖,呆呆地,竟不知如何是好。
片桐桃轻轻拍着好友的背部,帮她冷静下来。
心里明白:上野暖虽然温柔知礼、心思细腻,但是权势人家的出来女儿从小就见惯了阴私手段,因此,才更不能原谅背叛了她们多年友谊的宫野初。
“已经多少年了小桃?这些年,你、我、绘理、宫野,我们四个是怎么过来的?”上野暖神色有些恍惚。
“小桃自小离家,早熟却又对什么都散漫不在意,绘理害羞胆小但是纯真可爱,宫野永远不许别人超过她一点儿,打小自尊心强烈注重外在名誉,但是刀子嘴豆腐心……”
“暖暖?”
“你要补贴家用,情况紧急的时候,我们四人一起熬夜通宵地做手工、做翻译,经常第二天上课睡觉,整齐一溜地罚站走廊;绘理受男生欺负,你保护绘理,我和宫野去向男生报仇;我在家里练习乐器,累了你们带我去掏鸟蛋;宫野呢,被叔叔阿姨批评的时候,我们出言圆谎,然后一起被批评。”
片桐桃不知道原来上野全都记得那么清楚,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却莫名的,有些暖暖的像感动一样的东西从伤口缓缓溢出。再看绘理,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那时候我们多好笑啊,”上野暖眨了眨眼,继续道:“但是我们是那么快乐……”
三个女生的眼泪几乎是同时落下。
“呵,当初有多快乐,现在、现在就有多悲痛!”
“阿初怎么能?那么多年了……明明只是嘴硬心软的人,怎么会?!怎么会……”
看着上野暖那撕心裂肺的样子,绘理除了抱着上野大哭,什么也做不到了。
片桐桃看着这样子也是揪心的难受,这是她们的真实的情感受挫表达……虽然平时打打闹闹、偶尔互有看不过眼,却是真的把对方当成朋友。
擦了擦眼泪,关小了声量,伸手抱着两个人,轻声说:
“暖暖,绘理,别这样。不是宫野做的,至少不是我们认识的宫野。我知道是谁。”
“真的?!真的不是阿初是不是!”在本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上野暖已经扯着片桐桃的袖口求证,急切的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真的!不是她,暖暖,不是宫野。”片桐桃双手不停地给两人拍背,轻轻地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宫野她!宫野嘴硬心软,还是我表姐呢,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是别人做的,我们不能冤枉宫野。”伸手揉揉绘理哭得僵硬的脸,片桐桃温柔道:“否则宫野该多伤心呐?”
“那是谁?”绘理急忙接口。
“嘘……”片桐桃把食指抵在唇上,“这个人……由我来找出来,我知道她在哪。”
上野暖渐渐理智回笼,狐疑地眯起眼:小桃说得坚定,但为什么却又含糊不清?
“总之,你们先回去吧。事情明天就会解决了。”
在车站分别,看着本乡和上野上了回家的车后,片桐桃转身挑着小巷走回家。
真是不幸运呐。
片桐桃看着身后的黑色影子渐渐把自己笼罩后叹了口气:欸,到底有完没完啊。
“喂,大叔,那么晚了还携带武器在小巷子里跟踪幼童,可是会造成不良……”转身,大惊:“野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