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相》天渊

9、求不得2

　　“我这不是心疼你？”他尽量放低声音，希望她听到他的温柔，“我想好了，去开公司，以后我养你。”

　　“开公司？你养我？”陈颖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坐直了身子，端正地看着他，“我没听错吧？开公司不是要钱吗？你哪来的钱？别忘了咱们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她当他是开玩笑，是哄她高兴吧。

　　李牧白把手上的摇控器扔到茶几上，“现在我是没钱，可是我们可以想办法呀？前几天我和汪阳商量好了，钱的事他想办法，我的那份钱他先出，就当是我向他借的。”

　　陈颖很不看好他跟汪阳合伙开公司，可是想改善目前的生活状况，又不能靠两人凑起来不到一万五的工资，而每个月要还一万多的房贷能实现的。

　　除了他说的去创业之外，她也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想想每个月要还这么多贷款，连续还二十年，她就感觉绝望，现在俩人周末都不舍得出去吃一顿，生怕计划外的开销。同事、朋友谁要是结婚，打上一两个红包，那生活费就捉襟见肘了。有一次经济紧张，她甚至有过半个月不用洗面奶的经历，她觉得一个女人在生活压力面前已经屈服到这种境界，实在是悲哀到了极点。

　　每每念及此事，陈颖就感到莫名的痛苦。因此，虽然不想再继续欠债，但在李牧白再三的鼓动下，她还是答应了他们合伙的事。

　　就这样，“NK”设计工作室成立了，半年后，随着业务量的增加，李牧白的工作越来越忙，而拿回家的钱也越来越多，有一次他对陈颖说：“宝贝，如果公司生意一直这样下去，再做三、四年，我们的房贷就能还清了。”

　　陈颖听了很开心，看来当初支持他的决定没有错，只是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这让她越来越不满意。可是李牧白也没办法，有生意毕竟是好事，因此，陈颖也不得不更宽容，试着去习惯他凌晨回家，或是通宵达旦的加班。

　　刚开始还好，时间长了后，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有时候他上洗手间，电话响时，她会偷偷看一眼来电显示，通常都是陌生的号码。

　　他出来回电话时，她就会装着不在意，却很婉转地问：“刚才公司打电话来了？”

　　李牧白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通常会解释一下是谁谁的电话。

　　可是次数多了，他也就开始不耐烦，脾气不好的陈颖见他不耐烦的样子，觉得自己在他心目中已经变得不重要了，肯定是外面有女人，于是俩人的关系慢慢地，又回到刚结婚时的状态，经常一言不和就大吵起来。

　　有一次李牧白开车从杭州回上海，上高速前，打电话给她，说12点到家。陈颖细火炖了几个小时的鸡汤等着他回来喝，从11点半开始，一听到楼下有车经过，她就往窗外探头看，看看是不是他回来了。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他没有按门铃，陈颖想，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再等等。

　　又过去半小时，12点半了，她开始有些担忧，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她想，可能是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没有回电话，陈颖的担忧变成焦虑，到底是怎么了？她又打过去，这回有人接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喂？”

　　陈颖瞬间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手机是女人接的，她是谁？脑子里一下子涌出许多许多的问题，就在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思绪时，对方又说话了：“喂？你是谁？”

　　陈颖回过神来，压抑着不安的情绪回答：“我是李牧白老婆，你是谁？”她觉得此刻，无论怎样，镇定会是最好的选择。

　　女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会，显然吃了一惊：“是李太太呀，我是李总的同事，今天多亏他送我回家。这不，耽误了他时间，现在还在绕高速。”女人的声音很诚恳，很好听。

　　陈颖深吸了一口气，用更加平静的声音问：“他呢？”

　　“他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

　　“好，你告诉他，我等他。”说完，陈颖就挂了电话。

　　她不愿意去想太多，不想去思考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看着时间不断在流逝，和电话那边异常安静的环境，她愈加怀疑她说的是真的吗？高速路上车内真的完全听不到声音？他开车时习惯听音乐的，为什么今晚没有音乐声？

　　陈颖越想越害怕，害怕这个不知不觉依赖上的男人会欺骗自己。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比蜗牛还要慢的往前爬，她坐立不安，干脆从卧室走到客厅，再从客厅回到卧室。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1：25，陈颖看着放在餐桌，被热了四五次又冷掉了的鸡汤，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了。

　　她给他打电话，可是这次没有人接，她又打，还是没人接。第三遍时，她等不到：“您拨打的电话无应答，请稍候再拨。”的声音，已经愤怒的先挂掉了电话。

　　可是挂掉后她又想，一定是有什么事，不然为什么又不接电话了，再怎样也必须要搞清楚，哪怕是放下自尊，于是，她坚持不懈地拨了过去。一遍又一遍，陈颖不记得一共打了多少次，可是结果都是一样，听到的声音都是：“您拨打的电话无应答……”

　　她看到时间已经变成4：45分时，一种绝望的感觉开始从心底漫延。

　　就算是送同事回家，也不至于不接电话吧？就算不回家，也要说一声啊，该死的李牧白居然变得如此目明张胆，今天发现这种事，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如果他回来，该怎么对他？

　　陈颖被这些问题扰得脑子发胀，就在这时，门玲响了，她透过监视屏往外看去，是李牧白。

　　可是此刻，满腔的期待已经变成愤怒，他终于知道回家了，他居然还记得这个家，还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