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唐僖

8、往昔 好人好事 顾蕴中拿着

　　期末考试很快就到了，这是唐润青升入初中的第一个期末，唐母每天都会在家里询问她复习得怎么样了，耳提面命不能让她丢脸，再不能拿到第一名就别想过个好年了。
　　唐润青压力倍增，也没怎么有时间和何萍嬉笑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宣布完考试的座位号，何萍在后面戳唐润青，悄声问:“你在哪个考场？”
　　“在1班，你呢？”
　　“我在3班。唉！怎么没和你一个考场呢，真讨厌！”何萍失望。
　　“你别想着作弊啦。老实看书吧！”唐润青劝导她。
　　何萍抱怨道:“我讨厌看书！无聊死了！”
　　唐润青无奈地摇头，不再理她，认真看书了。

　　何萍坐在自己考试的座位上，四处张望。
　　“怎么都离得那么远啊！”何萍小声地抱怨。
　　她无聊地趴在位子上，等着考试铃响。
　　邓弋踩着铃音慢慢地进入考场，一点都不在意其他人盯着他看。
　　何萍见他那样就很不爽，看着他就在自己右边的座位坐下，更是生气，心里咒骂道:“倒霉催的！怎么和这个讨厌鬼在一个考场啊？还是邻座！要死啦！”
　　监考老师打断了何萍内心的咒骂，考试开始了。
　　晚自习时，何萍跟唐润青说起这件事抱怨了许久，唐润青却不能说自己是多想和她换个座位啊，只是温言安抚她好好考试。

　　最后一门考试是几何，考到中途，何萍发现自己没带尺子。
　　何萍举手告诉监考老师，“老师，我没有作图工具。”
　　监考老师稍微训斥:“考试怎么连工具都不带！”
　　但是毕竟不是中考，所以老师也很大度，询问考场其他考生:“你们有谁多带了作图工具的？”
　　全场安静了几秒，何萍有些恼怒同班的那几个见死不救，突然听见右边邓弋的声音传来。
　　“老师，我用完了，可以借她。”
　　何萍微微诧异，转过头看了他几秒，接过他递过来的尺子。
　　考完试，何萍把尺子还给他，压下心底的些微不好意思，仍然没什么好脸色地跟他道谢。
　　“谢谢你。”
　　邓弋不以为意，挑嘴一笑，“不想谢不用勉强。”转身走了。
　　何萍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的感觉稍微有点异样。
　　这件事何萍没有告诉唐润青，她有点心虚，总觉得不应该有秘密瞒着唐润青，于是她心底安慰自己:“我只是不想说邓弋的好话罢了。”

　　期末考试的成绩唐母很快就知道了，恨铁不成钢地骂唐润青:“你真是太没用了！”
　　唐校长在旁边劝解:“第二名也不错了。”
　　“你别插话！”唐母不给老公面子。
　　接着又是各种训骂，唐润青虽然习以为常，但仍是掩不住一种自卑从心底冒出来，“我为什么总是不能让妈妈满意呢？我为什么总做不到最好呢？我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妈妈呢？”
　　她的妈妈给她的回答是让她一整个寒假都是在骂声中和父母的争吵声中度过。唐润青无比期待开学。

　　新学期公布了上学期期末的考试成绩，何萍又在红榜前骂邓弋。
　　“这个邓弋怎么就霸着第一不放了呢！”
　　恰巧邓弋经过，听见她说话，停下来故意看了几眼红榜，讽刺她说:“就算我把第一让出来，你也还差很远吧？”
　　何萍一点没有尴尬地回道:“我可没想拿第一！你知不知道……”
　　“何萍！”
　　唐润青及时制止何萍脱口而出的话。
　　邓弋似有所悟，看了看红榜上在他名字后面的唐润青的名字，悠悠道:“哦，又是为你的好朋友打抱不平啊？不过想拿第一呢，还是得凭实力。”
　　唐润青听着他的讽刺，忍不住反驳道:“不要以为你会永远拿第一！等下次看红榜的时候你的名字一定会在我的后面！”
　　何萍使劲瞪了邓弋一眼，跟在唐润青后面走了。
　　邓弋摸摸眉毛，看着她们的背影笑得很开怀。

　　春季多雨，晚自习时打了几声闷雷，下起了瓢泼大雨。
　　本以为这场雨很快会停，等到晚自习结束，仍是雨倾如注。
　　唐润青和何萍等在回廊下，看着别人一个个地结伴而去有点急躁，两个人商量着该怎么办。
　　顾蕴中拿着雨伞站在唐润青的旁边，偷偷地瞄她。有点昏暗的灯光下，唐润青的侧脸不太清晰，但是白皙的肤色在夜色的映衬下更加显得秀美。她转脸和何萍说话的时候，脖子扭转的弧度让他迷恋。
　　“我们干脆冲出去吧？”唐润青不想再等，晚了又要被骂。
　　顾蕴中听见突然回神，他狠咬了下嘴唇。拿起手里的雨伞往唐润青怀里一推，转身冲进了大雨里。
　　唐润青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大雨里奔跑的背影，捏紧手里的雨伞，愣愣地问何萍:“你认识他吗？”
　　何萍反问:“你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唐润青老实摇头。
　　何萍突然回过神，“管他啊！我们有伞了！快走吧。”
　　唐润青打开伞，俩人挽着手一起回去了。

　　第二天，唐润青把伞带到了教室。
　　“那个伞你打算怎么办？”何萍直接问道。
　　唐润青略一思索，说不出好的回答。
　　“你想还给他？”何萍很了解唐润青。
　　“想谢谢他。”唐润青说出心里的想法。
　　何萍愁道:“可是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怎么还？”
　　唐润青也有些气馁。
　　何萍突然兴奋起来，出了个主意。
　　“要不我们写一个感谢启事吧？把昨天的事简单描述一下，然后……”
　　唐润青也觉得可行，接口道:“然后说清楚我们的班级和姓名，让他来找我们拿伞，再谢谢他的帮助。”又有新的疑问，“但是我们也不知道他长的什么样子，万一是来冒认的呢？”
　　何萍也思考这个可能性，想办法解决，但是被唐润青的突然欢呼打断了。
　　“啊！要是有人来认领这把伞，我们问他伞的的颜色和特点不就好了嘛！”
　　何萍也赞同地说:“对啊！我们真笨！想了这么久！”
　　很快，一份感谢启事新鲜出炉。
　　唐润青没有写得很啰嗦，简述了一遍昨晚的事情经过，呼吁那位好心的男同学赶紧来认领雨伞。
　　何萍抚平启事的一角，问道:“你说，他会不会看不到啊？”
　　唐润青叹了口气，“看看再说吧，实在找不到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一会公告栏边围满了人，大家都在互相讨论。
　　唐润青和何萍对视一眼，没太大底气地回教室了。

　　这两天来认领雨伞的人有几个，能说对雨伞颜色的有两个，能说对雨伞特点的没有一个。
　　唐润青有点怅然，愿意做好事的人没有几个，怎么冒认别人做的好事的人会有那么多？
　　何萍当然每次都会把那些冒认的人骂得狗血淋头，然后也感叹唐润青的感叹。
　　顾蕴中其实看见这份启事了，又不敢去唐润青面前承认。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邓弋，希望他能给予建议。
　　“她们找的就是你啊？”邓弋有些诧异。
　　顾蕴中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那你就去啊！你做的是好事，哥们！怕什么？”邓弋觉得不理解。
　　顾蕴中犹豫了好久才回答，“我怕她们问我我为什么给她们伞。”
　　邓弋笑了，稍微理解了他的害怕。
　　“这次可别再叫我去帮你拿了。唐润青已经认识我了，知道我是冒认，她那个好朋友绝对会把我臭骂一顿！”邓弋还真是不想招惹何萍。
　　顾蕴中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唐润青，一想到和她说话就觉得紧张。”
　　邓弋只好折中，“我陪你一起去。”
　　顾蕴中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邓弋拍拍他的肩，“没事，走吧。”

　　唐润青又被人传话说邓弋找她，同桌还很有兴趣地张望门口，何萍想要一起去被唐润青拒绝了，“你别担心了，他要再敢骂我，我会回骂的。”
　　顾蕴中看着唐润青的身影越来越近，手心不断冒汗，耳根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没有规律，忽快忽慢。
　　唐润青终于站定，问:“你又要来骂我吗？”
　　邓弋笑，“我不会随便找人麻烦的。唐润青，我是陪我好朋友一起来的。”
　　唐润青这才认真看顾蕴中，身材很瘦弱，校服显得不太合身，稍稍有点驼背，头微垂着，眼睛看着鞋子，睫毛迅速地煽动着。
　　“你好，你找我？”唐润青的语气比和邓弋说话温和很多。
　　顾蕴中缓缓抬头，仍不敢直视唐润青，低声说:“我来拿我的伞。”
　　“你的伞？”唐润青有点意外，“你能说出伞的颜色和特点吗？”
　　顾蕴中飞快地看她一眼，又垂眼道:“伞是深蓝色的，伞柄是木质花纹的。”
　　唐润青见他说的都对，也没有怀疑，点头道:“那天真是谢谢你了。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把伞拿给你。”
　　何萍见她把伞拿出去，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是你的伞啊？那天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人太好了，做好事也不留名，我们找你好几天了。”何萍高兴地表示感谢。
　　顾蕴中脸红透了，只微微点头接受。
　　邓弋见他这样，就说:“那就这样了吧？那我们走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唐润青赶紧问道。
　　邓弋笑得有点诡异，“他就是顾蕴中。”
　　说完，两个人一并走了。
　　何萍抱怨道:“谁问他了！真讨厌！”
　　唐润青觉得那个名字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来，没搭理何萍。
　　坐在座位上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说过那个名字，联想到邓弋的表现，唐润青终于记起来，原来是他！是给她写情书的人的名字。
　　顾蕴中的名字这才真正被唐润青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