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唐僖

6、往昔 情书事件 顾蕴中在犹

　　唐润青的月经来得很不是时候。
　　那时正是越来越热的天气，学校早就要求换上夏季的校服。
　　唐润青那一日恰巧没有和何萍一起回家，一个人想着心事，走得很慢。
　　仍是午休时候，路上几乎没人。
　　顾蕴中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是唐润青，他自从那次看榜之后就一直对她有种莫名的关注，他虽然性格安静内向，但是也听说过校长的女儿唐润青。
　　他很想主动跟她说话，但是他很害怕会被她讨厌。
　　他们的距离慢慢拉近，顾蕴中才注意到她的裤子上有一块黑色印记，位置有些特别，顾蕴中联想到生物课上老师讲的内容，一下子明白过来，脸涨得通红。
　　他踌躇了好久，鼓起勇气向前跨出两大步，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同学，你……”
　　唐润青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她不认识的男生。
　　顾蕴中更加紧张，结结巴巴，“你的……你的裤子上……有……有血迹。”
　　唐润青反应有点慢，低下头看自己的裤子，“哪里？”
　　顾蕴中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了，只好拿手指她屁股。
　　唐润青还想扭转身子看呢，突然反应过来，不会是真的吧！
　　唐润青一瞬间红透全身，根本不敢再停留，连谢谢都来不及说，匆匆跑回了家里。
　　蹲在厕所好长时间，唐润青仍然难以接受自己已经从女孩变成女人的事实。
　　何萍知道后反应很不一般。
　　“多好啊！你现在就可以生小孩了。” 唐润青对于她喜欢小孩子这个事情也接受得很艰难，皱眉抱怨，“一点都不好，连续流七天的血哪是一个正常人类？而且……”唐润青还是说了出来，“卫生巾让人不舒服。”
　　何萍大笑。

　　顾蕴中发现自从那天以后，唐润青总是在他的脑海里跑来跑去，总是她的各种背影，挥之不去。
　　他非常烦恼，上课的时候也打不起精神来。
　　于若菡悄悄地询问邓弋原因，“顾蕴中怎么了？”
　　邓弋莫名，“他怎么了？没事啊。”
　　“他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于若菡细声道。
　　邓弋转过头去观察顾蕴中，然后回答于若菡，“我现在发现了。”表情似笑非笑。
　　于若菡有点脸红，不再搭理他了。

　　顾蕴中在犹豫了好几天后，偷偷摸摸写了一封表白的长信，藏在口袋里，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递出去。
　　邓弋问他，“你这几天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精神不太好。”
　　顾蕴中默然摇摇头。
　　邓弋看着他的右手来回插着口袋，有些奇怪，“你怎么了？口袋里有虫子？”
　　顾蕴中像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动作突兀地立刻抽出手，心虚否认道，“没……没有。”
　　邓弋显然不会相信，“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顾蕴中沉默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不顾后果的坚定，请求邓弋，“邓弋，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邓弋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我暗恋一个女孩子，我给她写了一封……一封信，你帮我给她？”结结巴巴地说完，顾蕴中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邓弋很感兴趣地挑起嘴角，“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我早看出你和于若菡两个有猫腻。”
　　顾蕴中吓了一跳似的，坚决地否认，“我喜欢的不是她，你别乱说！”
　　邓弋方觉得事情大条了，“你不喜欢她？那是谁？”
　　“是……是4班的唐润青。”
　　邓弋听见唐润青的名字有一瞬间的僵硬，突然兴致全无。勉力笑着答应了，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唐润青被人叫出教室的时候仍觉得难以置信，邓弋找她？
　　站在门口的真的是他，唐润青的心跳得没有节奏，忽快忽慢的，脑子里尽是些胡思乱想。
　　邓弋见她来了，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邓弋。”
　　唐润青佯装无谓地点点头，“有事吗？”
　　邓弋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说，“我们去操场走一圈吧？找你说点事。”
　　唐润青强压下心里的激动，点头跟在他后面。
　　夜晚的操场虽然很昏暗，但是能挡住人的植物后面都能发现有人在窃窃私语。
　　两个人安静地走着，唐润青不敢先开口说话，好像她先开口就低了一头似的。
　　邓弋盯着唐润青的头顶，微微恍惚，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唐润青。
　　那天他正去教室的路上，突然听见有人匆匆喊着:“同学……同学！”一个瘦削的女孩子从他身边一下跑过，追到他前面的一个女孩子，拉着那个女孩子的手喘了几口气，没说话。邓弋发觉那几秒很神奇的，一路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想要听听她到底要讲些什么。瘦削的女孩子终于平稳了些气息，把手里拿着的一个东西给她拉着的女孩子，“同学，你的钱包！”
　　“谢谢，谢谢！”被捡钱包的那个女孩子从最先的莫名其妙到突然的感激不尽，一时戏剧，路人们也终于看得还算有趣。
　　“哦，不用谢。你下次注意啊。”好人回应一句，就要走。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唐润青。”
　　邓弋看见她不以为意地回头回答了那个女孩子，微微一笑又快步走了。
　　这是很平常的一件小事，可是邓弋就是记得非常清楚，短短几分钟，每一秒他似乎都能记得。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唐润青是鼎鼎大名的校长的女儿。但从那以后，他对于所有关于唐润青的这个名字的事都无端地上心。他以为这种朦胧的好感能一直平衡他完美的青春冲动，可是在他知道并答应顾蕴中的那一刻开始，这种平衡就没了。
　　邓弋放在口袋里的手捏紧了信，有一瞬间想撕了它，但他做不到，他答应了顾蕴中。
　　“我这里有一封信给你。”邓弋矛盾着咬牙开口。
　　唐润青从没有哪一刻觉得上天如此眷顾她，她有一种想流泪的欲望。但是邓弋接下来的话让她觉得上天对她仍然残忍。
　　“顾蕴中交代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唐润青抬眼看他，他的眼睛里反射着昏暗的灯光，是如此地魅惑，唐润青却真想挖出它们来。
　　她一瞬间恢复了作为校长的女儿该有的清高，“对不起，我不想收。”
　　唐润青转身就走，邓弋有些措手不及。
　　“喂！唐润青，你这人怎么不近人情！”
　　唐润青不理。
　　邓弋强拉住她的手臂，唐润青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停下来反问他，“我怎么不近人情了？”
　　“有人喜欢你你应该高兴！你应该尊重喜欢你的人！”邓弋说得很慢，神色十分认真。
　　唐润青冷冷地与他对视，压下想要大声反驳他的话，只是冷静地说，“对不起，我认为中学生不应该谈恋爱，这是对老师的尊重！”
　　“叮！”
　　上课铃响了，邓弋没有机会多说，唐润青已经快步回去了。

　　经不住何萍的再三追问，唐润青一带而过，“被他骂了一顿”。
　　“你说他骂了你？”何萍的大嗓门让唐润青羞愤欲死。
　　“你小声点！”
　　“哦。”何萍努力降低声调，“他为什么骂你？”
　　唐润青撇嘴，“讨厌我就骂我啊，就像你经常骂他！”
　　微微有点失落的语调，让大神精的何萍也有所感觉。
　　“我好歹没跑到他面前去骂他！”又安慰唐润青道，“你别难过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唐润青无精打采地点头。

　　连着几日，何萍跟唐润青说话，都觉得她没有在听，心里清楚她大概还在难过。
　　何萍实在气不过，瞒着唐润青找到邓弋。
　　“喂！你！前两天是不是骂了唐润青？”语气十分冲。
　　邓弋知道她是唐润青的好朋友。
　　他有些无谓地笑，“骂了。”
　　何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一般没人敢惹她。对于邓弋的挑衅，何萍身体里的那股子野性被激发出来。
　　她冲到邓弋面前，抓紧他的领口，逼视他，“我告诉你！我看你不顺眼已经很久了，你竟然还敢惹到我头上来！你去给唐润青道歉，要不然……”
　　邓弋不屑一笑，丝毫不惧地回视她，嘴角挑起的弧度讽刺，“怎样？关于这件事，我不会再做任何事情！我劝你不用白费功夫了！”
　　说完，他用力拿下何萍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何萍有些愣神着想，他的眼睛真美。
　　回过神，看着他挺拔的背影，何萍暗恨自己的一时迷惑，在心里更加讨厌邓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