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人》唐僖

16、往昔 爱情难题 车身压在唐

　　好一个晴天，南方的十月暖阳里的徐徐秋风让人心情爽朗。
　　何萍策划已久的自行车郊外游总算能顺利实行了。唐润青虽然仍然郁郁萎靡，只是见她那样积极欢乐，难免受到她的感染，心情也开阔些许。
　　五个人顺着公路往郊外去，一路的空气清爽干净，道路两旁的树木仍未有秋天的萧瑟感觉，三辆自行车上分别是邓弋和顾蕴中一车，何萍和唐润青一车，于若菡一个人。三辆车离得不远，互相掌握着合适的距离。
　　“顾蕴中，你真是太丢脸了！”何萍高声取笑坐在邓弋后座的顾蕴中，亏得她本来还给他找机会在唐润青面前表现一番的，哪里知道他竟然不会骑自行车！何萍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顾蕴中自然不敢反驳，只是通红的脸让人知道他自己也觉得丢脸。
　　倒是唐润青坐在何萍的后座上听不下去，出声解围道:“不会骑自行车怎么就丢脸了？我倒觉得好，不用付出劳力就能坐享后位。”
　　这话带着点俏皮，倒是让几个人热闹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后悔暴露了我会骑自行车，不然也能享受一下后座的滋味。”邓弋哪能不作声。
　　“若菡，我还以为你不会呢！”何萍本来就不忍心于若菡一个人，因此想让她也多说说话。
　　“我爸爸带我练习了好久。”于若菡含蓄地笑。
　　“你得把你爸爸的精神在顾蕴中身上好好发挥啊。”邓弋不怀好意地笑着。
　　“哎呀，我们快点骑，好饿啊！”何萍煞风景地大声高呼，一股脑地骑着往前冲。
　　几人找了个风景好的地方停下，整理带出来的一大块格子棉布和食物。
　　何萍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一包饼干，吭哧着塞了几块到嘴里，又递给其他几个。
　　吃饱了之后，几个人终于放松下来享受起乡村里的新鲜空气，满眼绚彩的植物。
　　不过这些到底没多大意思，唐润青说:“我想学骑自行车，你们谁来教我？”
　　何萍刚吃饱了，懒散地瘫倒在邓弋身上，闻言坐起身来，推了邓弋一把，说:“你去！好好教，要教会啊！”
　　邓弋控制不住地雀跃，只是面上控制得好，故作冷静地起身跟过去。
　　唐润青坐上车，脚点着地，不敢轻举妄动，想要认真听听讲解，邓弋却是不同寻常的安静。她疑惑着转过头望着邓弋，眼睛里透露出的点点依赖让邓弋心神微荡。邓弋很快收敛心神，开始教学。
　　“你别紧张，身子别佝着，直起来。”邓弋手扶着后座，提醒唐润青。
　　唐润青总不习惯，双手紧抓着把手，龙头一扭一扭的让她好不害怕。她吓得立马把脚点地，停下车来。
　　“你怎么停了？放轻松点，我在后面扶着呢，不会摔了的。”
　　唐润青又不甘心直说自己害怕，借口道:“我头发散了，停下来扎一下。”
　　“哦，那你扎吧，我扶着车。”
　　唐润青心虚地捋着头发，调整心态。
　　“这里没扎起来。”邓弋抬手捏了那一缕发丝递给她。
　　邓弋温热的手指不经意的触了一下唐润青的后脖，酥麻了她半边身子，她一不留神，更多的头发滑落，一时间耳根通红。
　　邓弋似也有所意识，却是抱了几分偷乐的心思，看着她鲜红欲滴的玲珑耳垂，竟想手痒地捏一捏才好。只是到底理智犹在，知道这样做会让俩人距离更远，更何况现时今日他已是她好友的男朋友，只这一层关系就让他瞬时被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
　　唐润青磨蹭着束好发，心态稍好了，确定邓弋在后座扶着，咬咬牙又开始。
　　另一边顾蕴中几人远远看着，也觉无聊。何萍其实昏昏欲睡，想把顾蕴中和于若菡打发走，建议说:“顾蕴中，你不学？别说你害怕啊！”
　　顾蕴中有些蠢蠢欲动，但是他瞄着两个女生，又十分不好意思被女生来教，因而默着不作声。
　　“哎，于若菡你教他吧，我想睡觉。”何萍哪里管那么多，直接说了算。
　　于若菡站起身看着顾蕴中，“走吧。”
　　顾蕴中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拒绝，羞涩的眼神对上于若菡似水的双眸，顺从地跟着去了。
　　大概男生天生就比女生有运动细胞，唐润青眼看着顾蕴中都能不用人扶着也能歪歪扭扭骑一段路，心里急躁更甚。
　　“就这样，看着正前方，”邓弋仍是耐心十足，“比先前好多了。”慢慢放开扶着的手，却一直紧盯着她。
　　唐润青牢牢地攥着车把手，她背后的汗水经暖风一拂，每个毛细孔突的被凉得刺了她几秒。这几秒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唐润青不自觉的松懈让她只能在车身突如其来的大幅度摇摆中摔得惨痛。
　　“啊～！”延长的呼声从恐惧到痛苦的真实感惊醒了睡得正熟的何萍。
　　邓弋从没这么后悔过，他看清楚了唐润青要摔的前一秒回头想要向他求救时却没看见扶着的手时，那瞬间惊恐的眼神。
　　车身压在唐润青的小腿上，她匍匐在地上想要把腿抽出来，却痛得难以忍受，泪水无法控制地砸向地面，尘埃似都被砸飞，呛得她忍不住要留下更多泪来，余光瞥到靠近的身影，死死克制住委屈的泪水。
　　“唐润青，你怎么样？”邓弋轻扶起车，往旁边一撂，想要查看她的小腿。
　　“怎么摔了？”何萍永远急冲冲的，“唐润青，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唐润青穿的长裤，宽松的休闲款式，邓弋小心翼翼地卷起裤脚，唐润青哆嗦了一下，仍然红着眼好像又更红了几分。
　　“不会骨折吧？”顾蕴中担心不已，“我们赶紧去医院看看。”
　　邓弋看到红肿得似是大了一圈的小腿，不敢轻易触碰，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他不由分说地横抱起唐润青。
　　“你干嘛？邓弋！”何萍对他的行为追问，又很快明白过来，帮着把自行车扶起来。
　　唐润青从被他抱起的那一刻起就好像不在状态，身体的疼痛似乎麻痹了精神上的羞耻感，她没有丝毫的不适。直到被放到自行车的前杠上，她终于觉察到不对劲来。
　　“怎么……”唐润青刚开口询问，邓弋已经动作迅速地坐上座位，双臂把她圈在中间，踩着自行车往回了。唐润青心跳如鼓，胡思乱想间，连疼痛都微不足道了。
　　何萍看着越来越远的自行车，浓眉绞起，大大的眼里有许多难以理解的情绪闪动，任如何粗心的女生在这样情形下也敏感起来。
　　于若菡见她呆呆地站在那，对她的感受也能理解，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她拉起何萍的手，“我们也快点骑车跟着。”
　　何萍仿佛才回过神，茫然着点点头。

　　经过医院检查之后，所有人都放心了，并没有伤到骨头，看起来很严重，其实只要消肿了就没事了，腿上和手上有些擦伤，结痂了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只是唐润青走路却还是不能费力。
　　“我扶着你，慢慢走。”何萍好像已经忘了先前的事。
　　于若菡也扶着另外一边。
　　邓弋跟在后面，总有抑制不住的担心，唐润青偶尔的轻哼声在他耳朵里放大数倍，想要抢上去抱她的冲动在此时理智的思维下被压抑得有点辛苦。
　　医院门口停着的三辆自行车没规则地躺倒在一起，何萍在邓弋还没来得及说话时就已经安排好了。
　　“唐润青，你坐我后面没事吧？”何萍问。
　　“嗯。”唐润青对先前邓弋的行为也有不安，见何萍没有追究，仍是有些愧疚，所以何萍说什么她都会顺从。
　　“我载着唐润青回她家休息，邓弋你们也回去吧。”何萍说完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于若菡轻叹一声，对他们五人有点复杂的关系感到忧心，交代一句，独自骑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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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萍虽然没有在唐润青面前表现出来她的猜疑，但是对自己的男朋友却是难得地不爽快起来。
　　邓弋其实清楚何萍在意的是什么，但是他并不愿意解释。说实话，他不知道怎么去把他喜欢唐润青的事情掩饰成对自己女朋友的闺蜜的普通关心。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冷淡了。
　　最近学校里传言多了起来，说的就是唐润青他们五个人。
　　有关系不错的同学直接问唐润青，何萍没好气地插话回答:“什么什么关系？他们关我们什么事？”
　　“可是大家都说……”同学仿佛也觉得来源不可靠，没好意思说下去。
　　“我们就是比较投缘的好朋友而已。”唐润青云淡风轻地解释，“大家都说什么？”
　　“还不是无聊的八卦！”何萍脾气比平日暴躁许多。
　　唐润青也不想劝她了，仍是耐心地等着同学的回答。
　　“说你们……在谈恋爱。”同学说得很小声。毕竟初中生谈恋爱并不是件能轻易公开的好事，老师们对于这种事仍是打压得厉害。
　　何萍一时心虚地没敢接话，到想要否认时好像时机又不对了，硬着脖子看唐润青。
　　“我们五个人，两男三女，谈恋爱人数不均啊。这种谣言怎么能信。”唐润青心平气和地撒谎。
　　同学听了一想，确实如此，满意地走了。自此，传言稍止。
　　“最近，怎么不叨叨邓弋了？”唐润青早察觉端倪，忍了几天，总害怕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导致的，终于还是问了。
　　“说他没意思。”何萍撇嘴，无甚生气。
　　“你生他的气了？”唐润青警觉追问，“因为他载我去医院？”
　　“胡乱猜什么！不是因为你啦。”何萍回辩，不想继续说邓弋，“你腿好了吧？现在走路还疼不？”
　　唐润青到底是敏感的，虽然何萍说和她无关，但是她了解何萍。何萍性子直接，藏不住话的，现在和邓弋关系冷淡，却不和她抱怨，她哪会相信真不是因为自己。唐润青惊觉，不管多好的朋友，也会在某一刻因为别的人或事互相猜疑，然后终会渐行渐远，这是必然结果。
　　唐润青自认为想得通透，可人哪能因为思想的高度就确定了心的方向呢？小学到现在最好的朋友，一下放手是不可能的，她只好尽量往乐观的一面想，猜疑只是暂时的，好朋友会是一辈子的。那个年纪的女生，从来想不到时间才是最可怕的，任是友情爱情，它都会一一摧残，直至摧毁。永远这样的词不过是经历过各种分离的人对生活的讽刺，和对期望永远的人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