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世赋之千叶雪》画铭

9、第九章：出人意料 大喜之日,

　　不多时，宾客皆已入席，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呀！
　　前厅内,因云飞扬双亲不在,所以只有唐朔一人端坐高堂.
　　唐风坐在左上方,然后就是一堆乱七八糟不认识的人,我和萧以墨左右对坐在最下方.
　　两支大红喜烛灼灼烁烁,映得满堂通红.
　　一身大红喜服的云飞扬显得更加玉树临风,风采卓绝.他满脸尽是盈盈笑意,顾盼生花.
　　从头红到脚的新娘子被喜娘搀着进来,仪式开始.
　　“一拜天地".....大家乐的笑哈哈.
　　“二拜高堂".....唐朔激动得泪眼哗哗.
　　“夫妻对拜".....四周一片叽里呱啦.
　　“送入洞房".....众人吃喝稀里哗啦.
　　酒过三巡,我无聊地看着萧以墨应酬同桌各人,好像他都认识一般.
　　间或有人举杯邀我同饮,我只是木讷的回敬,远没有他那般从容不迫。
　　突然有只大手搭在了我肩上,紧接而至的是唐风那张酒气氤氲的脸.
　　“以墨.不,不娶我妹妹是你,你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
　　他趴在我耳边断断续续地讲着,让我很是不爽.拎起他的袖子,一把将醉醺醺的他扔给了萧以墨.
　　“萧以墨,今晚你就娶了他吧,让他们唐家好事成双."
　　然后我在众人异样的目光注视之下潇洒地离席.
　　当宾客尽皆散尽,府里一片祥和宁静,我拉着萧以墨正兴致勃勃地准备闹洞房时,大家都以为不会再发生什么事.
　　可就在这时我们一直期待发生却迟迟没有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
　　一个贼眉鼠眼的官老爷带着一堆官兵冲了进来,大声嚷着要捉拿唐朔.
　　这事着实让我摸不着头脑,不过更让我奇怪的是我们的主人公唐朔好像并不惊惧,只是微微有些感伤.
　　而刚成为他乘龙快婿的云飞扬也并无惊讶、担忧之色。
　　这难道就是常言的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吗？
　　于是厅里，翁婿二人静默不语，唐风半醉半醒胡乱地叫闹，我和萧以墨一头雾水地旁观着。
　　“谁说要抓我爹？”看唐风那歪歪扭扭的步伐，我真是有些担心那官老爷会被他扑倒。
　　“我。”
　　唐风上前扯扯人家的八字胡，“你是谁呀？”
　　那家伙似乎有些生气，拂袖重哼一声，“本官是洛阳百户长，奉命捉拿罪犯唐朔，闲杂人等切莫干扰，否则本官治你个妨碍公务之罪。”
　　一把推开晕晕乎乎的唐风,他径直走到唐朔面前.
　　“唐老爷,别再垂死挣扎啦,跟我走吧."
　　唐朔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一副安然赴死的模样.正准备走时,一小卒利利落落地跑了进来,将一封信递到了百户长面前.
　　“大人,查抄唐府时发现了书信一封,证实唐朔之子唐风也有参与此事."
　　唐朔的脸色唰地变白,而唐风还趴在桌上懵然不知.
　　百户长看过书信之后,嗯了一声,“哪个是唐风啊？”
　　旁边的小卒指了指趴在桌上的那一坨，“大人，就是那个。”
　　“你怎么知道的？”
　　“大人，他刚刚说唐朔是他爹。”
　　众兵捂着嘴偷笑，百户长轻咳一声，厉声道：“来人哪，把他给我带走。”
　　感觉到有人扯自己唐风才算清醒了些，挣扎着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此时唐朔却跪了下来，远没有了刚才的那般从容淡定。
　　“大人，所有事都是草民一人所为，与犬子无关，还望大人明查。”
　　百户长扬了扬那封信，“证据确凿，休要多言。”语罢便往外走。
　　唐朔却一下抱住了百户长的腿，说不出的惊慌失措。
　　“大人，求你放过犬子，求你了....”
　　唐朔几乎要哭出来,可百户长仍不为所动,一脚踢开他.
　　“来人,给我拿住他."
　　立即有小兵上前将他摁住,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想上前问个究竟,却见云飞扬走到了百户长面前.
　　“大人,不知我岳丈所犯何罪"
　　百户长眯起了眼睛,“这个是谁呀"
　　立即有小兵在他耳边耳语,听完他竟露出了笑容.
　　“云公子,唐朔他贿赂官员贩卖假药,唐风也参与了.已是罪证确凿,罪无可恕."
　　云飞扬笑得有如春风拂柳,"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飞扬做了个请的手势,百户长便跟着他出去了.
　　我凑到萧以墨耳边小声嘀咕,"贩卖假药是很大的罪吗”
　　“这个要看情节轻重,不过贿赂官员这个罪名可不小."
　　他眼里隐隐有些担忧,害我也有点紧张.
　　很快云飞扬他们就进来了,令人吃惊的是百户长竟示意众兵离开.
　　我忽然一下好崇拜云飞扬,他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打发了那个讨厌的家伙.
　　唐风显然也很兴奋,咧着嘴走到云飞扬面前:
　　“妹夫,你真棒!"
　　云飞扬没有说话,如往常一般笑着,只是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唐朔甚是诧异:"飞扬,他们是决定明天再来吗"
　　云飞扬却像没听见他的问话一般：“刚刚那一刻觉得很绝望吧"
　　唐朔神色一黯,没有说话.
　　“在你以为一切圆满之时遭受迎头痛击是不是很痛苦"
　　在我们都奇怪云飞扬为什么这么问时唐朔回答了他,但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早知有今日,只是没想到来得那么快."
　　“更没想到会把你儿子也牵扯进去,对吧"
　　唐朔黯然点头:“是”
　　云飞扬大笑：“所有的事我都可以解决."
　　他坐了下来,漆黑的眸透着森寒的光.
　　所有人都觉察出了他的不对劲,不似往日那般温和,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他再度开口,声音让人冷到骨子里.
　　“什么"唐朔接了他的话.
　　云飞扬望向门外:“拿进来."
　　随即进来了两个家丁,手里却端着云飞扬父母的灵位.
　　唐朔的脸煞的惨白,身子不稳险些要倒下去.
　　云飞扬不知从哪里拿了把匕首出来扔给唐朔:"给我父母磕头认错,然后在他们面前自尽.”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今天不是大喜的日子吗,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唐风显然是没搞清楚状况:"飞扬,别开玩笑啦."
　　云飞扬看都不看他:"我没有在开玩笑.”
　　“怎么样啊,岳丈大人"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唐朔,让我都觉得有点恐怖.
　　唐朔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此刻倒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开口,异常平静.
　　云飞扬冷哼一声,“一直都知道."
　　唐朔脸上的诧色一闪而过,"所以,我买卖的连番失意都是你在背后捣鬼？”“不错，如果我说的没错你应该是破产了吧？”
　　又是一惊，唐家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破产了呢？难道是唐朔一直都瞒着？
　　我们都听得云里雾里时，云飞扬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是为了给你儿子留点资产才铤而走险贩卖假药的吧？”
　　唐朔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悲苦：“现在一切都完了，我唐家的百年也毁在了我手上，我不死有何用？”
　　云飞扬却仰天大笑了起来，让我倒抽一口凉气。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当年明明是你和我父亲二人共同夺得了深海夜明珠，你为了向国主邀功竟派人暗杀我们全家。幸好苍天有眼，让我逃出了生天。”
　　云飞扬脸上的痛苦翻江倒海而来，我忽然觉得他好可怜。恨一个人这么多年却要装得云淡风轻应该很辛苦吧。
　　“只怪你自己没有再狠一点，没有将那些杀手杀人灭口，否则我又怎么会知道是你。这些年我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竟然骗过了你。哈哈哈...”
　　唐朔长叹一声,"当年我做完这事就后悔了,这些年一直活在自责内疚当中.当你说喜欢小月之时我以为可以借此弥补些什么,没想到....罢了,错了就是错了,终归要受到惩罚的."
　　云飞扬又回到了那样冷酷的表情:"别再装模作样了.再告诉你一件事,我能那么轻而易举地破坏你的生意抓到你的罪证全靠你的宝贝女儿呀.是她一步步把你逼到了如今这个境地."
　　唐朔差点没瘫倒下去,怎么可能
　　我和萧以墨同时惊呆,难道那天晚上那个人竟是--云飞扬.
　　就在这时,一身华丽丽喜服的唐霁月从后堂走了出来,脸上没有半点不舍和悲伤.
　　这个女子心好狠哪!
　　“小月,你.....”
　　唐风和唐朔几乎是同时呼喊出声,却都将余下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唐朔久久注视着唐霁月,又望向了云飞扬,“飞扬，你能好好照顾小月吗？”
　　云飞扬轻轻拉过唐霁月的手，“我知道你急着将女儿嫁出去是不想让她受苦，你放心，她会很幸福的。”
　　云飞扬凝视着唐霁月，目光却空洞而迷茫，脸上是无尽的凄苦。
　　“不止女儿，还有你那败家的儿子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安心上路吧。”
　　唐朔扯出一抹苍然的笑，跪在地上对着灵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说了声对不起，就举刀准备自尽。
　　我们还有唐风都懵在了当场，忘记了要去救人。
　　匕首的寒光一闪，眼见就要没入胸膛。此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夜空。
　　“爹，不要。”
　　所有人同时望向门口.....
　　另一个唐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