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枫红泣血露 ...
-
冷月如霜，清风拂过哄得滴血的红叶，弱弱地扑打在阁门前的风铃上，清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这时，一间客房的烛光闪了闪。
“千面，我有一问不知你是否可以解答？”一平凡少年坐在桌边一手挑着灯芯，一手托着下巴，随意的问道。
“什么？”一旁的黑衣青年正在铺床铺，头也不回地应着。
“你是怎么会有截然不同的内力？”我皱紧眉头，可见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内力与招式，声音都不同，每个人体内的内力只有一股。倘若体内内力不同，真气冲撞，四处乱窜，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瞬间暴毙。
千面一顿，半晌才道：“我学了不同的内功心法。丹田中的内里是同一股，我只是用出不同性质的效果而已。”
我有些可惜的看着千面：“如此一来，你便不能达到巅峰了。”千面根骨上佳，若是精钻一门，怕早已独当一面，一心多用能到现在的境界已是难得。
千面反倒不在乎：“像我这样的，本来就无所谓巅峰。”模仿他人，一辈子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巅峰扬名，感觉不过是在夸耀旁人，即选择了黑暗，那光明只能敬而远之。
千面抖被的动作微缓：“若是有一日，我可以全身而退，也许会......”转身看见油灯那里，少年静静的睡着。墨似的长发在他细嫩的脸颊上躺着，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也躲在了里面，只在极浅的眼皮上留下淡淡的轮廓。身体因为呼吸微微起伏，他的呼吸似女子，浅的几不可闻。
千面无奈地上前将他抱起，他很轻，嘴角勾起笑容，曾记得自家小弟也是如此依偎在他怀中。仔细帮他掖好被子，退至外间，月光散在他的鼻尖上，或许该收个徒弟了。
清晨曦光从阁窗溢进来，夹着泥土的味道，整个房间都洋溢着轻松的气息。我和千面用过早膳后往花园走。忽的见得枫林之中，白衣钟乳桥上有一身影。
踏着松软的叶子向里走，那人听见声音转了过来，我从未见过一个人竟可以将红衣穿得如此风华绝代。他就像魅夜张扬的红蔷，无需动作言语就能让人不能移目。
这是什么基因？为什么古代男人长得比女人妖孽啊！
千面状似不经意的偏头，在我耳边吐出极轻的话：“屈如风。”
咦，为什么提那个猥琐大叔？转念一想，却被自己的推理吓了一跳，这般样貌，还真是不能抛投露面啊，不然范二要哭的。（不要问关范二什么事，就是露个脸混盒饭的。）
千面十分虚伪却谦虚地问：“不知阁下是谁？”
屈如风抿唇一笑，“我不信大名鼎鼎的千面会看不出在下是谁。”声音也不似昨日，只觉如水般温润，如秋月般清冽。
千面并无反应，只拱手装傻：“在下不知阁下的意思，还请明示。”
屈如风足尖一点，潇洒闪现在我们面前。我挑眉，这轻功果真是来去如风，在我之上。屈如风随意看向千面：“若我不是得到线报千面和皇甫墨白在一起，我怕也认不出来，只当是武林新起之秀。”
言下之意是看穿了我才才出千面的，我十分有气质的在心里白了个卫生眼给他。
千面是云彻请的人，自是不知我们真实身份。比起鬼蜮冷杀，天下山庄当家的身份反倒是明处的。只是我为了分散杀手，将第二重身份也扯了出来。无奈的看向不露喜怒的千面，若不是朋友，那他必须消失。
可是有些不舍得呢，怎么办，好歹也算生死之交。不认识的人我不会在乎，为了生存我一定要是活下去的人，这些年我学够了，这里不是现代，这里没有所谓的法律，这里的竞争更加血腥。
屈如风指尖飞快移动，想要封住了千面的周身大穴。千面反倒一派轻松从容，没有丝毫反抗。我急忙将千面拉到身后，一手卷起地上的红枫叶向屈如风挥去。原本柔软的枫叶此刻如金箔银片，直挺挺地朝屈如风面门而去，“他是我朋友。”
屈如风身形依旧以极诡异的步伐移动，轻松避过迎面而来的红叶，瞬间收了攻势，眯起眼睛：“我的情报中似乎没有这一条。”
“你个偷窥狂，竟然还派人来监视我，小心我让彻来揍你。”我有些炸毛，还记得小时候我只穿了一条亵裤在房中找衣服时，无意间听见有人在偷笑，害得我三日不敢洗澡。想起这黑暗的回忆，不由恶寒。
“墨白，你风叔也是关心你啊。”屈如风一副小媳妇模样，就差咬手帕了。
我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大叔的年龄了，卖萌最可耻。如果不是深知他老底，也许就被这张脸给迷惑过去了，“哼，如果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一定是你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对。”
身后千面一点一点上前，单膝跪在屈如风身前，缓缓将手中所拿的玉牌奉上。屈如风皱眉，收了笑意，声色严肃的翻开玉牌，正面是一直雪色九尾狐躬身包围住中间一个“镜”字。九尾狐狐眼微眯，像极了那人恣肆的模样。
“其实我早就怀疑，你，是他的徒弟？”
千面起身道：“他是我师兄。”
“他没死？”屈如风有些怀疑自己收到的情报。
“不知，我只知道他被困在天之颠，但天之颠守卫甚严且高手如云，我混不进去。”
“天之颠——独孤默？”屈如风摸摸下巴，自朝廷与天之颠一战，朝廷虽有小胜，但损失惨重，天之颠折损了五成高手，最大的赢家莫过于趁乱上马的独孤默。
独孤默是难得的练武奇才，武功高强，以一敌百也不为过。那日若不是他一招取了朝廷主帅首级，怕那一战还不至于这么快结束。只是独孤默为练武连妻子都未取过，又怎么会强留了那人？
我踢了踢脚边的落叶：“定是独孤默贪图千面师兄的美色，所以不得其心也要守住他的人，啊~虐恋啊，虐恋啊~~~~”
千面皱眉：“师兄宁死也不会让他得逞的。”我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屈如风脸色微变，朝红叶斋飞快掠去。
千面默声往回走，一身黑衣在红枫叶树下愈发肃穆。
红叶斋内，机关不断变动，大小齿轮一同翻动，“嗖”的一声，一卷书册射出，屈如风飞身接住，“进来吧。”
“你认识面如镜？”来人问道。
“何必明知故问。”屈如风旁若无人的翻看书籍。
来人轻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讨厌。”语气仿佛在夸耀他人可爱一样。
“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乐意之至。”屈如风皱起眉头，翻书的动作愈发的快。
“你已经翻看过数十遍了，以你过目不忘的本事，再看也不会多出些什么的。”
屈如风不作回答，继而又翻看另一本书。
许久，屈如风无力的放下书，揉揉额角，才歪头对保持了一个姿势两个时辰之久的人说：“为什么派人追杀墨白和云彻？你不是打算......”
“游戏总是要有些波折才好玩，如果连这些都没办法，他们也就不配活着。”来人打断屈如风的话，依旧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北沧武林太安静了，是时候搅动搅动。”
屈如风鄙弃地轻哼了一声，却未拒绝。
斋门打开，光打在来人身上，他仿佛融入阳光之中，模糊了容颜：“我最喜欢那年的红叶，红得让人不能直视，就算多年未见血色，也不改嗜血本性。”嘴角扬起戏谑的弧度，“出来太久，那人会急吧，我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枫红泣血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