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无颜》苏涸

9、斯若安和

　　躺在别墅的床上回想起和陆彻的一幕幕，只感觉太不真实。
　　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种被现实抽回的感觉很不舒服。她也学会惦念了吗？

　　接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凝滞。指尖这么沉重，是温则。刚才在家的失控让此时温凉无奈。也许他不会知道她为什么可以因为他简单的一句话而恼怒，他更不知道温凉心理独自承受着有多痛。

　　最终还是按了。面对无言。

　　是温则先开的头。算了，温凉从来不会先称呼他爸爸。是他有愧。

　　“小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生气。只是因为我说了你？你学校的事我不管。你和哪个男生在一起我也可以不管，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只要你不被凌氏的人看到”

　　温凉默默地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机，眼神凄然。让步？你怎么不恼呢温则，我多希望你恼我骂我，你他妈就这几句敷衍而过。算了，温凉觉得自欺，自己再怎样想进一步，都不及温格。她在奢望什么。

　　“如果我想和那个人一辈子走下去呢？我不嫁凌氏，我就只要我现在的男朋友。我也不寻我的亲生妈妈了，我只要现在的人。抱歉，那不是学校的事，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以后他就是我想要的人，如果你执意要我嫁，我也不介意给凌氏的少爷多带几顶绿帽子，没关系，离了更好。”

　　温凉沉静了会儿，之后就止不住地锋利下去，她知道他肯定查过陆彻。他们弄出这么大的声堂，媒体也拍过了，她就是要看看他温则痛苦的样子，多壮观啊。

　　这段话，送给他。让他对她更失望吧，最后是能让他见到自己就会有几巴掌的冲动。

　　可温则在电话那边却笑了，自己的女儿心性和自己是像的。她的用意虽狠，但也瞒不过他这个与她骨血相连的父亲。血缘真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一些东西总是相通的。

　　温凉感到挫败。

　　“我是认真的，我做得出来。”

　　她是认真的。对陆彻吗？如果她不是温凉。

　　温则全当是她任性，算了她的心性他或许也只能猜到几分而已。

　　“如果你是想气爸爸的，别任性了小凉。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明天早上八点，E市机场，凌少提前两周回国，你去接机，然后下个月举行订婚仪式”

　　温则的话来得突然，像命令，不由温凉回话，便直接挂掉了。

　　温凉怔怔。该来的还是来了。当她心里一想到再面对另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时，心里却是抵触，有种情愫就这样默默地生出，她不敢深想。她不自觉地在为陆彻保留着什么。却不敢面对，到底是谁沦陷。

　　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只觉鼻尖很酸，温凉用手轻抚自己的眼睛。到底怎么了。然后感到一丝冰凉，她，哭？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

　　接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将要和凌二少见面，意味着以后她的生活里都会充满这个男生，然后他们就会被每天都安排在一起，然后她温凉，然后怎么样。温凉不敢往下想，她不敢。

　　乱七八糟的情愫。

　　温凉扯过被子，突然感觉很累，眼泪在流，实在是纠结过度，坐起来一扯纸巾，再往下趟，辗转反侧，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有时候，当隐忍面对死不承认，只能越走越远。除非，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管了，也许还能够走到都想到达的原点。

　　清晨淡淡，温凉从床上爬起来，慵懒地阳光照了她一脸，周身都变得异常暖和。一切好像都安静了，她看看钟，已是七点，她还有一个小时。

　　拉开衣橱，随便挑了件体恤，简单洗漱过后，跟班主任请了假，就下楼。温则已在楼下等待。看到女儿如此简单的梳妆，不禁微皱眉，她难道一点也不重视？

　　“小凉，你就打算这样去？”温则沉着脸，问。

　　“没错，看不顺眼吗？看不顺眼就别看，大不了你找别人”

　　温凉无谓地回答，冷艳的眉眼，有着温则年轻时的嚣扬和锋利。

　　温则冷着脸看了一会，脸色更难看地走了出去。温凉觉得心情大好，像个获胜者般地跟在后面，单薄的身影，从来都是这么孤独。资质老的仆人看着这父女的背影，不禁感慨，连温格小姐顶撞了老爷都会被惩罚，可温凉小姐，老爷的眼中更多的是包容和忍让。愧疚只是客观的，到底是什么能够让这种宠溺这样持久，不是人人都能够揣测温则心里所想。

　　来到机场，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温凉一个人站在接机处，看行人匆匆，机场的人人都应该有属于他们的故事吧。可她温凉啊，现在却在这里等一个即将要和她订婚的男生，算了，反正这婚约是要解除的，既然定在下个月，那她和陆彻的动作得快些。

　　自顾这样想，站了半个小时又过了半个小时。不见？温凉心里暗喜，最好别来啊。温则说先走，鬼信呢，指不定现在躲在哪个角落静观此景。再过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来，下班的下班航班已经到了，看来，这个凌二少也不想娶呀，省了。

　　温凉脸上带笑，走出机场，某处，温则的脸暗了几分。

　　她突然想给陆彻打电话，这样的冲动不知是从哪冒出来，身为盟友，胜利的喜悦是需要分享的。打开手机，正在犹豫。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有种笑是自然的，就是那种你即使笑了你自己也没有发觉一般，有些感情是悄无声息的。

　　“我当你是在傻笑什么。”

　　少年一如既往的清澈，同样无瑕的眉宇。

　　温凉转身，看他。陆彻一步步走向她，那一刻，是她第一次觉得，当她需要他时，他出现了。她平时总是逮到机会就骂他，两个人打打闹闹，尴尬过，欢笑过。现在，他出现在她面前，谈不上巧合，却早已有多少的情不自禁，谁又看得透。

　　“你怎么来了”温凉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们的模式多半像朋友。

　　陆彻笑。“听说，我们的计划不得不往前，你在前线独自奋战，我当然不会临阵脱逃。温凉，敢玩吗？”

　　说着他自顾扯着温凉入怀。时间好像在静止。

　　他们心里都知道四周都有凌氏和温氏的人，这么多人看着。

　　温凉终于懂，为什么陆彻说只要她和他在一起就能解除婚约，难道说是导出一出温氏小姐劈腿的戏码？然后凌氏少爷嫌弃了吗？如果是这样，也好啊，只要她不嫁。

　　只是，一切若是她这般想该有多好。

　　温凉看着陆彻。你笑的时候总是难以分清真假。陆彻问她，你敢玩吗？有你在，我就敢。。

　　温凉轻轻闭上眼，踮起起脚尖，将唇贴近。冰凉的，心里僵了起来。

　　你说，一个人一旦认真起来，即使是戏码，又怎么能够难掩真心呢。

　　陆彻眉眼一紧。这是她第二次主动吻他，第一次一切尽在掌握中，从来她都是在掌握中。可这一次，是他没有预想得到的，一切都出了局，意外得让人，开心。

　　最可悲的是越玩越沦陷。像这两人。

　　陆彻拥紧怀里的的人，加深了吻。

　　就像温凉看到的行人匆匆，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故事。

　　温则在车里看到这一幕，早已是火冒三丈，一切时局都在酝酿中。

　　温凉渐渐放开陆彻，她安静地看着他，这样的脸庞是自己触及不到的美好。注定无法拥有，注定只是期许。就算婚约能够解除，她也应该不着他的道。

　　陆彻自顾牵起温凉的手。敢主动吻他陆彻的女人只有她，这意味着什么呢。

　　“温则应该快出现了”陆彻漫不经心地说起，温凉一看他，心里颤然。他要和她一起面对？他为什么要这样帮她。

　　温凉握紧了他的手。

　　“如果他不放过你怎么办”她问。多少是带了担心，对他的。明显，是多余。

　　“在你眼中我是有多差啊，女人，要对我有自信。我现在是你可以依靠的唯一的人了”说着，手不自觉地拍了拍温凉的头。栗色的长发映着阳光被揉乱了些许。

　　温凉不服。

　　“陆彻，你把我发型弄乱，信不信我把你刘海翻上去，手长了不起。”

　　“没事，依旧帅。”

　　不知是什么时候两人的的幼稚模式已然开启。

　　“你叫，陆彻？”温则默默地走上前，阴沉着脸。看他，真是一个有着艳丽容颜的少年。再看自己的女儿和他在一起时那种脸上从未有过的笑，其中真真假假，一次又一次地让温则的心无尽猜测。这个男生，不简单。破坏凌温联姻。对自己的女儿又是让人看不透的情愫，他不允许这么一个人来破坏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大计。他的利益计划所有人只能默默服从。而不是成为像温格那样的例子，那样，只有付出该付的代价，如果这个人会是温凉，也一样。

　　陆彻转头，淡地看着温则。他清瘦的身直立地站在那里，淡淡地笑开。眉眼里没有锋利，像是面对朋友般地随意和自然。

　　让温则心里不快，他，真的不简单。

　　“温董。”一句简单的招呼，不带客套，倒像是敷衍。没有伸手表示敬意，他就这样淡淡地看着。气场是他与生俱来的。

　　温凉看着眼前这两男人的对峙，总感觉气氛冷到了极点，却不想插话，因为他们，是盟友。

　　“你父母是这样教你的吗？”温则冷问。

　　“我父母教我，对低下的人，不用客气。”陆彻眼底看着，没有表情。

　　温凉心里一紧，低下的人，陆彻，于你而言，你的高度，该是我达不到的。

　　“陆少口气真大，温某想笑，到底是怎样的父母？”

　　温则心中不快到极点被语言逼到死角。想他陆彻凭什么，他去查他时，根本什么都查不到，只知他姓陆，户下资产过亿，然后关于他的家庭，所有所有都好像被刻意抹掉，任谁都没有这个能力查出。

　　“你达不到的高度。有些东西，真的不应该妄自肯定，你得不到的就别千方百计地想。”

　　陆彻淡淡地说着，这些内容，温凉听不懂，温则亦是。但之中深意，又怎么会简单。

　　温则自知说不过，便转回正题

　　“你和我的女儿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是有婚约的人？如果你识相的话就请离开。温凉不是你的。你得目的很不简单。”

　　“如果我不呢。你的女儿不是你用来卖的你不珍惜，我珍惜。”陆彻眼底闪过一丝不快，这是他面对温则来，有的表情。

　　温则看到了。温凉听到了。

　　手中的力度加深，他握她的手，似乎在告诉她，你是否明白呢。

　　这样一句，包含着多少真意。连他自己都无法主宰。

　　温则心中一紧，他说的，或许是对。有这么一个人说，他会珍惜，他的女儿，真真假假都蕴含着不清的情愫。罢了。

　　“好自为之吧你们”

　　温则脸上仍不快，但本身阴沉的脸缓了几分。他绝对不允许温凉和别的男的在一起，对他们温氏十分不利，如今的情形好像越来越乱。

　　面对女儿的感情，他或许犹豫了。陆彻，这个孩子，也许没有联姻，他想他会愿意。

　　谁又会着谁的道呢。一切都是自己以为，不由自己只由心的感觉正慢慢地团灭这个局。即使它才刚刚开始。人，为什么要有情感呢。

　　温则走远。

　　温凉和陆彻看着，各自都不说话。气氛沉默

　　在温凉心里，也许，默默地就认定了。会有多少的不自量力。

　　只记得那天，阳光正好，温凉转过身，她看着陆彻，不说一言。

　　然后她抱了他，她抱紧他。

　　如果你不珍惜，我珍惜。

　　陆彻啊陆彻，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句话，让局全乱了。

　　陆彻没有推开，他只是愣在原地，清澈的脸庞，沉思着。

　　末了，少年的手渐渐抚上眼前人的柔发，轻轻地回抱着她。

　　在没有戏码的局外。

　　是的，他们拥抱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