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DM]Just Like Heaven宛若天堂》泠司

3、Flame in darkness

　　Chapter3 Flame in darkness

　　Draco静静的倚靠在大理石墙壁上，疲惫如潮水一般冲刷过他的身躯。远处穿来了依稀的小提琴与悠扬的歌声。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短暂的黑暗与孤独之中。

　　这是一个寻常的圣诞假期，除了他从晚宴途中离开以外。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知道他应该去某个地方，就像是任何一场童年时期的秘密探险一样，他穿过庄园那些黑暗又冗长的过道，推开一扇由一扇相较于他细瘦的手臂过于沉重的镂花大门。古老的魔法为这年轻的继承人燃起蜡烛，昏暗光芒下，Draco一次又一次失望而去。

　　在他的身后是画像们的窃窃私语，而他却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偶尔经过巨大的窗户，玻璃和积雪反射着月光，折影下他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

　　深深的无助击中了他。一个总是比同龄人显得瘦小的，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天鹅绒斗篷与正式礼服的男孩将自己迷失在了黑暗之中。他向着某处的石墙伸出手，着迷的注目着墙壁渐渐在他手下变得透明，显露出他父亲真正的书房。对于魔法，他永远都记得那些最开始的喜悦，这是他身体里最为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银制的烛台上燃着蜡烛，LuciusMalfoy正借着烛光研读一本厚重的大书，他抬起头，为自己唯一继承人的滑稽表现抬起了一根眉毛以示不赞同。

　　Draco感到自己的脸颊因羞愧而发烫。他走到父亲对面，合乎礼仪的来开椅子坐了下来。他觉得他应该像他的父亲一样安静地读书，可他总是不可抑制的想要提问。因为Lucius这个男人就如同他的名声一样，对于黑魔法异常的博学。

　　“您在看什么？”他带着不易察觉的畏缩提出了他的疑惑。

　　“一些令人受益匪浅的东西。”Draco看着Lucius换上幅深思的表情，“一些外界认为早已消失在历史之中的东西。”

　　Malfoy的图书馆中大多数书本都有着各自悠久的历史。Draco摇摇头。“我不明白。”

　　Lucius意味深长的望了他一眼，这让Draco当下为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比起直白的责骂，他更加畏惧Lucius眼神和语调中浓重的失望以及那个从未开口的疑问：你为什么这样愚蠢？

　　“因为神秘本身的力量。”

　　烛火下，Lucius的脸庞上立体的阴影让他像是吸血鬼一样，苍白，英俊，神秘，优雅又充满危险。Draco听着他父亲施恩一般回答他无知的问题。一个涉足于黑魔法的巫师就等于将自己一脚放入了牢狱，但位高权重的Lucius总是小心，谨慎，恰到好处令他所有的政敌无话可说。

　　利用你敌人每一道破绽，每一处无知，每一个盲点。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往往能为利用得好的人赢得最大的利益，并伴随最小的损失。

　　“你憎恨HarryPotter。”Lucius快速地吐出另一个男孩的名字，好像那上面沾有什么肮脏的东西，“你从来无法装做喜欢他。”Lucius假作失望地摇摇头，灰色的眼睛里闪动着金属般的光泽，而Draco默默收紧了手臂，仿佛三年级时的伤口仍在作痛。

　　“不过那也没有什么了，因为那男孩一定会死，悲惨的可怜的死去。”Lucius的声音带上沉思的意味，“告诉我，Draco，杀人的手段有哪些？”

　　烛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蜜色的光微弱的摇曳着，Draco感到一阵凉意爬上了他的背脊。杀人，这个他一直以来无法直面的问题终于被赤裸裸的放在了眼前。Potter会死，Draco就有可能是那个侩子手。但若是Lucius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死咒。”他小心地研究着Lucius的脸色。“或是毒药。但是Potter在Dumbledore的保护下……”

　　“即使是他权力帝国的核心，他的触手也无法触及每一个角落。”Lucius合上书，Draco扫过封皮，没有名字，龙皮外衬磨损的破破烂烂的，内页可见斑驳的绿色墨水污迹。它甚至还在Lucius的手中缓缓起伏，发出粗重的喘息。“只要你找对方法。没错，给HarryPotter下毒从来都不是不可能。有些毒药的隐蔽性非常高，而另外一些是解毒剂的制作方法令人愉悦的复杂。所以Dumbledore就算发现了，也可能为时已晚。”

　　“Potter的死象征着一切的终结。”

　　“但是，父亲……”

　　“没有什么‘但是’。Draco，当你想要获得什么时，就必须付出别的东西，而有些时候谋杀会是你唯一的途径。这时，‘神秘’就成了你最好的武器，它们有可能来自黑暗，有可能极度复杂，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你胜利的决定性因素在于受害人的无知。一个人永远无法对抗他所不了解的敌人。”

　　生长在一个黑魔法家庭令Draco无法对于这些理论陌生，但是现在，他必须重新评估它们的危险性了。只要他运用得当，他可以杀死Potter，那个夺走他第一名的泥巴种女孩，更别提黄鼠狼一家，他可以获取荣誉，可以采撷一切的荣光。但他又要付出什么作为代价？Azkaban终生监禁？还是……他吞咽了一下，胃里沉甸甸的。

　　Lucius的嗓音如同天鹅绒一般低沉柔滑，蛇一样钻入Draco的内心。

　　Draco知道，在他的身体里有那么一部分深深的同意于Lucius所说的每一个字，它们同样的黑暗且邪恶。可另一部分的他，他无法成为他父亲的理由正在于此，软弱，无法停止的不顾一切的任性。

　　他不够好，从来都不够好到令Lucius满意。

　　而这不仅仅令他的父亲为他羞愧。

　　他无法说出哪怕一个字。Lucius终于如Draco所希望的那样放过了自己唯一的继承人。他放下书，柔软的叹息一声，在这吓坏了的男孩额头上印下一吻。

　　就像童年时期任何一次与父亲的独处之后一样，Draco知道家养小精灵会为自己准备一杯掺了蜂蜜的牛奶。

　　“Draco，你该回去了。我相信你的母亲已经因为你不在自己的床上而着急了。”

　　在礼貌地向父亲道过晚安之后，在离开以前，Draco深深的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已经无声地在他身边张开爪牙，而阴谋的巨网已将他们所有人包揽于其中。前方没有光。

　　Lucius的面孔随着书粗糙的呼吸声模糊融化在周遭的阴影里。

　　他看见一簇火焰无力的挣扎在黑暗之中。

　　这是他所能记得的最后一幕。

　　火车规律性的震动，包厢内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以及温柔的替自己撩开额前头发的手。

　　Draco睁开眼睛，过了几分钟才意思到自己正枕在Pansy的膝盖上。他重新闭上眼，无力的任思绪将他淹没。在梦中他回到了十三岁的圣诞节。但是他能发誓他从未和Lucius有过这样一段对话。随着Dark Lord的崛起，Lucius留给自己唯一儿子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缓慢的回想起梦中的每一个细节。他甚至能记得每一缕冰冷的呼吸，每一句表面平静背地里隐意万千的措辞。整个七月与八月，频繁的梦境，Dumbledore的条件，Severus为他提供的课程，以及那个神秘的条件，一点一点将他推上边缘，从内部吞噬掉他每一分精力。

　　透过半拉下的窗帘，Hogwarts特快飞速的掠过苏格兰秋景，大块青碧的田野里间或可见奶牛与农舍。Draco坐起身，拉开了窗户，夹杂着水气的风迎面而来，稍稍令他清醒了少许。他必定睡过了例行的级长会议与巡查，可他已经无法再在乎这些东西。

　　趾高气扬的走过Potter和他的小朋友面前已无法带给他更大的乐趣。

　　他有更加重要的事去操心。那些幼稚的争执已经可以就此终止了。

　　现在他只需要过好他生命中难得一段完全摆脱那该死的Gryffindor男孩的时光。

　　“Draco？”

　　Pansy在叫他。Draco回过神，看见她绞着手咬住嘴唇，略微显得不安的看着他。她还是那个傲慢的无知的，有着哈巴狗鼻子的女孩。Draco用眼神询问她倒底是什么事能让她不再洋洋自得的傻笑。

　　她向Draco的胸口瞄去，再逐渐看到他的脸上。Draco认出了这掺杂着恐惧的眼神。他懂得她将要出口的问题。

　　“那个人……”

　　“不。”Draco在她将要开口的时候轻轻的摇摇头。他说得很轻，却坚决的表示了这个话题是他们的禁区。这是所有Slytherin都该知道的，当Draco表现得像是顽劣的三岁孩童时，他是弱小的，几乎是无害的，但当他表现得像是LuciusMalfoy时，他就是条危险致命的蛇，是他们的首领。Pansy瘫回自己的座位上，就连对面看漫画的Vincent和Greg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可我得提醒你，在学校里还是小心为妙。”Pansy平板僵硬的对他说，一只手神经质地绞动着她长长的黑发，“注意你的一举一动。”

　　“Blaise在哪？”Draco无视了她奇怪的语气，径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哦他啊。”一提到这个黑皮肤的男孩，Pansy立马换上了一副虚伪又欢快的口吻，“在你睡着的时候被邀请去了新的魔药学教授的宴会。”

　　“谁？”

　　“Horace Slughorn”

　　“那么Professor Snape将会是我们的黑魔法防御学教授了？”Draco挂上一个颇为满意的假笑。“Slughorn？我倒是熟悉他，这个男人热衷于和权贵攀亲，反而与我们这些Skytherin生疏，听我父亲说，他担任院长的时候就喜欢袒护其他学院的学生和泥巴种。”

　　“你这是在为自己的未受邀请找借口吗？”

　　“这倒奇怪，我为什么会需要这个男人喜欢我？”Draco装作恶心不已的模样，“我可不想没事与Potter和他的小朋友见面。”

　　“害怕？”

　　“不。”Draco盯住她的瞳孔，其中隐藏着恶意以及一些更深的东西，他知道这是什么，“这很无聊。”

　　Pansy在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之后，重新换上她一贯的傻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埋头于花花女巫之类的杂志之中去了。Draco研究了她几分钟后，再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一本书找到上次读到的页数接着看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快，Draco喜欢读书，书中的内容总是令他沉迷。就比如这一本，讲述了几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魔药的发展史。他想起梦中出现的那本魔法书以及它诡异的生命力，他从未在密室里见过它，但是它就是那样真实，真实到他都可以模拟出它的手感。

　　古老松脆的羊皮纸，拉丁语写成的内页，深入讲解了古老的如尼文咒语。斯堪的纳维亚人的魔法，在那个年代为女人使用的赛兹魔法。

　　当Draco再一次从书里抬头，他心不在焉的揉着左手手腕，计算着他们离Hogwarts还有多远。但是他听见一声响亮的抽气声，他抬起头，看见Pansy正盯住他的手腕，就好像那是一条随时会跳起来咬人的毒蛇，就连Vincent和Greg都从零食中转移了注意力，愚蠢呆滞的脸上有了一丝生动的恐惧。

　　“你们在害怕什么？”Draco凑近Pansy，在她的耳边说道，“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追求的荣誉吗？被伟大的主人所奴役驱使，为了纯血的理念献身，换取一个无垢的安定的新世界，为什么害怕，年轻的Parkinson家继承人。”

　　“可你还在上学……”她虚弱地回答，“你会被捉住，你会牵连我们所有人的。”

　　两个大块头发出含糊的赞同声。他们对望一眼，似乎无法理解这样深奥的问题，但却像是大型野兽一样嗅出了未知的危险的味道。他们看向那个苍白的男孩，眼神里带上更多的畏惧，一直以来他们因为他是LuciusMalfoy的儿子而跟随在他身边，他是个被宠坏的混蛋，但他也是唯一需要他们自身的存在……

　　她颤抖着伸出手，带着敬畏一般掀开他的衣袖，却只能看到一片光洁完整的苍白肌肤。Draco爆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灰色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是冷冰冰的一片。

　　“真是令人难以——”

　　包厢的门被人粗鲁的拉开，Draco分神去看Blaise转身关上包厢的门。Draco挂着冷笑看他向着她们走近，瞳孔几乎是有一瞬间轻微的放大。Blaise骂了几句脏话，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他们对面。

　　Draco的视线随着他移动，但是Blaise却表现的毫不在意这样直接的眼神。

　　“Nott这个白痴。”在喝掉一杯南瓜汁之后，Blaise看看门外示意另一个包厢，“居然为了他的不受邀请暴跳如雷。”

　　Draco看着自己的杯子，一声冷笑卡在喉咙里。老Nott和他的父亲一样是Potter与他的英勇行为的承担者。“食死徒子女”这样一个标签已经如同抹不去的烙印一般打在了他们的身上。只有Nott这个蠢货才会分不清现实的大闹一场，吸引来更多不怀好意的视线使自己越发难堪。

　　“他的确蠢。”

　　“考虑到你和他差不多的境地，这话听起来可真够刺耳的。”

　　“人和人是不同的，Blaise。”Draco简单的岔开话题。“你来得可真够晚的。路上碰到Nott了吗？”

　　“差不多。”他停顿了几秒钟，形状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隐晦的光芒。“倒是我母亲特意托我问候Malfoy夫人。”

　　“妈妈很好，请允许我同样问候你的母亲，听说这一阵子她在意大利乡村享受新婚？”

　　“我先代替她谢谢你。她喜欢那儿的阳光，还极力劝我留下来陪她。”Blaise自嘲似的笑笑，“不过如果这一学年尽是这种无聊的聚会，我倒情愿留在意大利陪她。Potter，Weasley家的小姑娘，真是够无聊的。看你的样子你不会是在嫉妒吧？”

　　Draco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我为什么要在乎那个老鼻涕虫对我的看法？他永远比不上Professor Snape。”

　　“这倒是，恭喜我们的院长终于得愿所偿。”

　　“你们几个，我们已经接近城堡的范围了，换好学校的袍子准备下车了。”Pansy瞅了Draco一眼，却还是住了嘴。

　　夜幕已经像憧憧的鬼影一般降临，他们已经彻底远离了Muggle的地界，城堡高大的轮廓在远方依稀可见，遥远的灯火辉映着车厢内昏暗的灯光，慢慢的融化在雾气一般的夜色里。Draco和他的同学们听见火车将要进站的鸣笛声，信号灯亮了起来，看来他们真的得赶快了。

　　在她离开之后，Draco迅速换上了学校的袍子。他将行李箱交给了Vincent，并在走到门口时说是自己有点东西忘了拿。他关上车厢门，稍稍停滞了一会儿，直到看着Blaise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将自己颤抖的手塞进口袋里。

　　他终于明了那个梦境的含义，父亲是在用最隐晦的方式告诉他，这会是黑暗而漫长的一个学年。

　　他想要光，可没有谁会是。Potter，他是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火焰。

　　由夜骐牵引的马车带着他们向学校走去。Harry伸出手擦拭着窗玻璃。这是一个阴沉的压抑的，没有星星的夜晚。马车里摇晃的灯光映照着他略微苍白的脸。Ginny和Hermione坐在他的对面，整个旅途中他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就像是雨水和青草，清爽的味道。

　　“Harry，Harry！”Hermione的声音穿过了思考的迷雾，将他拽回了现实之中。“我们快到了。”

　　他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却换来对方更加担忧的表情。

　　“你还好？你的脸色很苍白。”她倾身过来，将一只手搭在他的额头上，而Harry的余光瞟到Ron盯着那只手，表情略微复杂。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在他们下火车以后，隔着远远的人群，他们看见DracoMalfoy并没有和他朋友们在一起。Harry盯着他，几乎快要忘了他正在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Malfoy并没有看他，这让Harry显示出一种不自觉的挫败。

　　Hermione因这一回忆眼里的担忧更盛。不要想起DracoMalfoy，停止为那个饭桶烦心，学好你的大脑封闭术，这些都是她想说的。

　　Ginny凝视着他的脸庞，眼里有着所有人都不懂的复杂阴影与闪光，她拒绝了Dean的邀请。Harry不明白，Dean是个安静的性情温和的黑人男孩，同Blaise Zabini是两个极端。

　　他想起Blaise Zabini，那个态度傲慢，据传闻有个美艳却多次丧夫的母亲的Slytherin男孩。他天生不喜欢那双形状锐利眼角上挑的眼睛。

　　聚会之后，他和Ginny无意之间看见Zabini被另一个Slytherin拖进一间包厢。Ginny立马在他身边做了个嫌恶的鬼脸。“放荡的Slytherin。”

　　Harry只能隐约辨认出那个拖住Zabini的人是Nott，父亲入狱的Theodore Nott。和Malfoy一样，食死徒家庭的小孩。Malfoy，他想起那愚蠢的尖脸和灰色的眼睛，月光下抽搐的身体，那么多的血，Voldemort。他永生无法相信他们将要站在同一阵营对抗Voldemort。

　　他们下了马车之后，从大门进去，顺着大理石楼梯走入Great Hall，沿途的石雕与画像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Great Hall一如往年那般辉煌灿烂，无数悬浮在半空的蜡烛蜜金色的光芒照得整个大厅纸醉金迷，在金器上投下一层玫瑰色的光晕。珍珠白的幽灵窃窃私语着穿梭在人们头顶。

　　Harry听见人们热烈的交谈。不断有学生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他在五年级末重新获得了名誉，以及大众的支持，但是他不在乎，比起他所失去的这些太过于微小。在所有人中他只看向了Slytherin长桌。

　　Slytherin们的小团体全然未受到骚动的影响。DracoMalfoy坐在他惯常的，桌子顶端的座位上，侧过头的时候，白金色的头发落进眼睛里，Parkinson那头母牛傻笑着替他拂开，就好像那是在自然不过的事情。和他所熟知的那个饭桶没有任何差别：坐在如山的保镖之间，带着洋洋得意的笑容吹嘘着什么，就好像他的父亲入狱并未造成任何影响。

　　他跟随者Ron移动到Gryffindor长桌边坐下，但这期间他从未停止他那隐秘的观察。

　　Zabini说了点什么，Malfoy的笑容消失成一片可疑的空白。

　　McGonagall带着一队小孩走进来，将分院帽放在已定方凳上。分院仪式开始了。他半分神的看着新生一个个被念到名字上前，余光缺不断瞟向另一个学院的长桌。Ron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将脸转向他，眼神里同时有着轻蔑与好奇。

　　“Harry？你在看Malfoy吗？可他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Harry无力地笑笑，在假期里他们曾为此有过数次争执。Ron和Herimoine坚决地告诉过他，Malfoy不可能是个小食死徒。Ron说哪怕他有着最邪恶的心思，他也太软弱太没用，没有实施它的勇气。而Heriomone更加热衷于她的OWLs成绩，早早忙于新学期的选课。

　　他不可能告知他们那场梦中的对谈。

　　“没什么，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秘密，能疏远任何挚友，瓦解原本坚固的信任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专注于分院仪式。

　　Carbbe和Gyole面色呆滞，显然只会对于Malfoy的命令做出简单反应。Malfoy转向Zabini，似乎是说了些话，Zabini皱紧眉毛，面色复杂的瞪着他。

　　分院仪式结束了。Dumbledore校长开始发言，新的教师安排，新的禁止物品，Filch的声明，禁止进入禁林……以及学校进入戒严状况。Snape坐在教师席上，面色仍是一如既往的阴沉，但黑眼睛里的光彩显露他内心是如何洋洋得意。

　　Harry认出了自己内心翻涌的情感，紧密的憎恨，与深重的挫败。

　　Malfoy带着冰冷的漠然听完了这一切，重新投入了与Parkinson的讨论之中。金色与黑色的脑袋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阴谋。他的直觉告诉他Malfoy在策划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Harry随手拿了烤土豆和肉排，开始有一茬没一茬的吃了起来。更多的Gryffindor注意到了他在观察的东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他们听来的有关那群Slytherin的传言，甚至连Neville都会说出两句评论。

　　Malfoy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他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血人巴罗会游荡到他的身边，对他说话，可这都无法让他提起兴致做出点回应。最终他推开盘子，百无聊赖的用魔杖轻拍掌心。就当Harry终于要放弃窥探时，他抬起了头。

　　之前的五年里，他见过Malfoy更加污秽更加肮脏的眼神。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Lucius入狱的痕迹被他藏了起来，但这并非毫无端倪的。

　　复杂到他敢确保Malfoy本人都不明的情感纠缠着隐藏在冷酷的表象下，轻视，憎恨，以及更多。Malfoy毫不回避的看进Harry的眼睛里，不管他在寻找什么，他找到了，他曲起嘴唇，低下了头。

　　这个笑容几乎在他的胸腔里点燃冰冷的火焰。

　　空气在Malfoy终于看向他的那一个瞬间变的稀薄，周遭的一切退去了颜色。他看进那双暴风雨一样的眼睛里，比恨更多，也更少。他看见了被深藏起来的疲惫，绝望，愤怒还有些他无法命名的东西。他看见了一个矛盾的灵魂，一缕模糊的影子。

　　晚餐结束后，所有人唱起校歌，各种奇怪的曲调之中，那个金发的混蛋再也没有看向他。Harry握紧了拳头，因为他意识到，他已不再占有DracoMalfoy全部的注意力。那个饭桶已经不再将惹怒他当做什么值得做的大事了。Malfoy比他更快学会了忍住仇恨和忽略。

　　人群分成四块，各自向宿舍走去。Hermione和Ron作为级长上前带领新生，他和Dean等人随着人流向前。Snape将Malfoy从人群中拉出来，面色凝重。

　　在他有时间疑惑这一切的缘由之前，他的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Chapter 3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