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DM]Just Like Heaven宛若天堂》泠司

1、Chapter 1 The meaning of being lonely

　　Chapter 1 The meaning of being lonely

　　DracoMalfoy的一生中从未有过如此艰难的日子。

　　整个五年级的暑假，他都呆在偌大的Malfoy庄园。空旷，冷漠，以及孤独——父亲在Azkaban，母亲在法国南部，而他也隔绝了他的“朋友”们。在这真空的现实中，他几乎可以伸手触碰之前的十六年中从未有过的自由，但只是几乎。

　　他还有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宽容”的Dark Lord就要正式召见年轻的Malfoy家继承人，让他为他家族所犯下的过失付出代价。他还有什么可以责怪现实的呢？他的家族所失去的，必须由他来挽回——名誉，权利，以及尊严。这些他曾触手可及的东西随着父亲在魔法部一役的失利一同逝去了。

　　如果是五年级结束之前的他，他会拼命的抱怨，然后逃避这一切的发生。但是什么都不同了，社交场合已经为他的家族关上了大门，而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又有谁愿意和一个只剩懦弱无能继承人的食死徒家族打交道呢？Draco从未如此清楚地意识到，逃避现实的年纪对他而言已经永远的过去了，他已经不能再做那个幸福的，一无所知的骄纵男孩了。

　　现在，他静静的倚靠在庄园西翼眺望领地里的森林与湖泊，手指随意地穿过前额散落的头发。这是他死也不愿意承认的，他在害怕，他害怕得要死。

　　当失去了长手指的小妖精与穿灰袍子的黑魔法制品贸易商人穿过门厅前来与父亲谈生意与签署银行合同时静音咒的嗡嗡声，当再也看不见母亲穿梭于玫瑰园和草药温室时纤细精致的身影与钻石项链剔透的反光，这座庄园像是停止了时间的流逝，可这感觉非常的奇妙，因为他的生活仍在继续。

　　窗子外的黄昏点燃了湖水，归巢的鸟类向着月亮即将升起的方向，收集起最后一点风准备着滑翔。这让Draco想起了飞行的滋味。当睡眠与安宁拒绝关照他以后，他曾试过彻夜飞行，可那不行，即使是在风穿过他的身体的时候，现实仍能让他分心。

　　父亲，Azkaban，Dark Lord，还有他的家族，这感觉就像是他的继承人戒指变成了他的绞刑架。他缓慢地溺亡在压力之中，或是被责任给绞死。

　　而在黑夜到来之前，他希望能到达庄园的南翼——父亲的书房，也是历代家主的图书馆。在那里他可以继续他的高阶大脑封闭术学习，研究古老的魔法，也可以什么都不干，仅仅放任那些深沉古老的魔法波动环绕着他。但不是最近，他找到了别的可看，那是父亲的冥想盆。

　　庄园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墙壁上的画像们冷冷的注视着他。那些苍白的，纤细却美丽的冷酷脸孔构成了整个Malfoy黑暗又辉煌的历史。

　　Draco不希望这些东西埋葬在他的手上。

　　Draco推开施了咒语而保持静默的大门，穿过了摆设的天鹅绒椅子与书桌，那些放在正大光明处的魔法制品和书籍一般都是无害的，得体的，但即使是Arthur Weasley他们那帮人全都知道这不是真相，他们又能怎么样呢？Draco有些得意地笑着，找到了那副镶嵌着银线的挂毯，小心翼翼的揭开了它，将戴有继承人戒指的那只手贴在了冰冷的石墙上，咕哝了一道由古老文字组成的咒语，在墙壁渐渐变得透明时，他再次感激起自己祖先的智慧。

　　强大而严格的血缘魔法认证保证了他家族秘密的安全。

　　即使这座庄园落到了魔法部那群笨蛋的手里，他们也打开不了这些古老的密室。

　　Draco在穿过墙壁之后小心地将墙壁恢复原状，他快步走到他的目的地——一个雕刻着奇特花纹的石盆。他仔细凝视其中银蓝色的，介于气体和液体之间的物质。它们打着旋，模糊的人像和嘈杂的说话声充满了诱惑。但是先前的经验告诉他，这都是些非常非常让人不愉快的东西。

　　也许用不愉快来形容轻了点。第一次看过之后Draco差点没把肠子给吐出来。毕竟不是每天都能看见一大群麻瓜在自己眼前被挖出内脏的。

　　眼前的这些都是父亲作为食死徒的记忆。理论上来说，Draco不该偷窥父亲的记忆，可是嗨，Draco作为一个合格的Slytherin怎么会蠢到让Lucius知道他看过了呢？更何况Draco从这些记忆中发现了许多值得怀疑的东西，它们无处不在，像是条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撼动着他原本的决心。

　　如果Dark Lord是那个能将泥巴种和麻瓜彻底驱逐出Draco的生活的那个人，Draco会追随他，但是真相呢？Draco发现Dark Lord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可靠。

　　Draco再一次投入一段新的记忆，希望这能帮助他稳固他动摇的决心。

　　从时间上来说，这是Dark Lord第一次崛起时的事。这从年轻了很多的Mr.Parkinson身上可以体现出来。一场屠杀。Draco在心中暗暗地翻着白眼，就好像他没有认出他所尊敬过的长辈们正忙着对麻瓜们做些恶心事似的。

　　但这全部不是今夜的重点。Draco衷心感谢自己今夜没有吃任何东西。他小心翼翼的等待食死徒们完成杀戮，视角突然转换间他还半恐惧半着迷的看着升起在一地尸体与血泊中黑魔标记，惨绿的光和未熄灭的大火映照下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地狱。然后他直接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睛，中间只有最后几英寸。

　　Draco迅速的退开几步，就算知道Dark Lord看不见，也只能让他好受那么点。他能够正视Dark Lord可不代表他能忍受那张蛇脸离他这么近。

　　而在他第一次看见Dark Lord时，他像是他的父亲那样敬畏的跪了下去。但在他意识到这不过是段幻影后，他很快就站了起来，抬起头，半是恐惧半是好奇地开始打量那个男人。他和人类的关联已经很微弱了，像是带着鳞片的死白色皮肤贴在嶙峋的骨骼上，红眼睛，狭长的裂孔鼻孔，或许他是条蛇变形而来的异类。

　　这就是他未来的主人。

　　对麻瓜和泥巴中的憎恶从他的言行中体现了出来，令人印象深刻的绝对黑暗的魔法，还有那可怕的摄神取念。Draco看到了这些，但这不是全部。

　　Dark Lord不了解纯血统的传统，每当食死徒们透露出他所不了解的传统的时候Dark Lord都会以力量与恐惧来镇压自己的无知。

　　令人无法不注意的麻瓜习惯，Dark Lord从来不会使用清洁咒和修理咒，这些纯血统家族里生长的孩子们几乎已经养成本能习惯的小魔咒从未出现在Dark Lord的生活中。而这些Draco只在泥巴种和麻瓜养大的巫师身上见过，他们不了解魔法，魔法不是他们生活的根源。

　　还有，Draco甚至开始怀疑Dark Lord对于麻瓜的憎恨是否真的来源于纯血理论。

　　但是这他妈的不可能！他们聚集在他的身边不正是为了一个纯血的，完美的社会吗？如果这一切是个巨大的谎言那么他们的付出，那么多人在监狱里蹲了十几年甚至付出了灵魂的代价又算是什么！

　　谎言。这念头击中了Draco，他发誓他要找出Dark Lord是否在对他们说谎。如果是，如果他真的如Draco猜测的那般隐瞒了不高贵的出身，那么他该怎么办？真的要抛弃一切去服从一个流着卑微血液的家伙吗？Draco不是他的狗，从过去到未来，都不会是。

　　他需要证据。现在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占据着Draco的大脑。如果Dark Lord说的是真话，他有着伟大的Salazar Slytherin的血统，那么最好的着手方向就是Slytherin族谱。这可是每个古老slytherin家族都会有的东西。

　　但是几个小时后，现实残忍的粉碎了他最后的幻想。Slytherin最后的血裔，冈特家族竟是这样一个腐朽肮脏堕落的家族，甚至还出了个龌龊的和麻瓜私奔的女哑炮！在最后一个酒鬼男人出狱死在了那间破棚子后，冈特家族也消失了。而真正引起他的注意的是时间，这正是Dark Lord崛起前二十多年的事。

　　在铺天盖地的黑暗真相面前，Draco疯狂的想要找到和那个与麻瓜私奔的女哑炮的故事，他甚至不顾一切的开始怀疑Dark Lord是那个女哑炮和麻瓜的儿子。

　　在再没有任何发现的情况下，Draco将脸埋入了掌心,哦我的Merlin，哦如此美丽的Morgana，纯血统复兴理论的带头人竟然是个麻瓜和哑炮的儿子，这该死的现实还能更讽刺点吗？操，他还骗过了那么多人！

　　在狂怒的驱使下Draco挥动手臂将眼前摊开的书卷全部扫到了地板上，巨大的噪声只能令他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踢着一本封面上用银线写着“Slytherin，永远的血统荣誉”的天鹅绒封面大书，直到书页落在了壁炉里。Draco恶毒的凝视着扉页上Salazar Slytherin的画像，举起魔杖几乎是吼出了一声火焰熊熊。

　　“知道吗，为了将泥巴种驱除出学校而不择手段留下了密室的你，最后的血裔竟然和泥巴种差不多。”

　　在爆发出的火光中，Draco快意地看着书页迅速被吞噬掉，那些古老的黑魔法在火中尖叫刺痛了他的耳膜，可他妈的不在乎！他妈的他的生活是个谎言！他的信仰，他曾决心侍奉的主人！直到家养小精灵的尖叫唤回了他的意识，一个叫做Middy的家养小精灵疯狂地哭着想要挽回他造成的损失。

　　“Middy是个很坏很坏的家养小精灵！求Draco主人停下来！Lucius主人会非常非常的生气……”

　　Draco最后的血色也从脸颊上退去，他摇晃着倒退了一步直撞到桌子上。这卑贱的生物在说什么，她说的是否是他的父亲？他高贵的，优雅的，严肃的，被Draco用生命敬爱着的父亲，屈膝于一个杂种的父亲，还正因为这个杂种正在监狱里饱受着摄魂怪和冰冷的石墙的折磨！憎恨的感觉像是终于冲破了表层的岩浆，Draco狂暴的命令着那小精灵消失，脸颊埋入手掌中。

　　父亲他……父亲他为什么就是看不清真相呢？

　　他的心里钻出一个细小的声音，嘲弄又清晰，将恶意放大到无限，你是说，在他忙着像狗一样匍匐着献媚于Voldemort的时候？

　　滚开，Potter！Draco怎么会不认出这声音呢？他只能迅速地掐死它。

　　他冲出魔法墙壁，将这狼藉扔在了身后，他只想回到他的房间，他需要睡眠，而这是毫无疑问的。他离疯癫的Bellatrix几乎只有几码的距离了，Draco可想象不出他和他亲爱的Bella姨妈在St. Mungo的隔离病房里相亲相爱的场景——整个英国还能有比她更糟的疯妇吗？

　　就算求助于魔药，他也需要睡眠。

　　在睡梦中。Draco再次穿过阴暗冗长的走廊。

　　走廊的前方是大片可疑的黑暗，事实上Draco从不害怕黑暗本身，他害怕黑暗中吸独角兽血的怪物。他身处何方，他去往何处？Draco怀着无尽的疑问徘徊着。直到走廊的尽头一扇桃木大门为他轰然而开。

　　Draco对上了一双眼睛，绿色，极度鲜明的绿色，深邃又瑰丽的颜色。而Draco辨认出其中像是火焰一般熊熊燃烧的感情是憎恨。他几乎被这充满力量的目光拖入其中，但是他不，因为他决不会为之丢盔弃甲。

　　先于意识的，Draco认出了这双眼睛并报以同样冰冷的怒视。Harry Potter！把他的人生搅得一团糟的Potter！

　　回忆如同潮水，而前人必定是在撒谎，时间从来无法淹没他耻辱的痛楚，Draco一直都在被与Potter比较，抓不住Snitch，失利的决斗，Potter和他小朋友的拳头，以及最初那声清晰的指控——异类。他的一生都在扮演Potter生命里的小丑，却连那个头号敌人的地位都争取不到。Draco强迫自己不要软弱的转头，冷酷的声音像是刀子一样割开凝结的恨意。

　　“伟大的St.Potter仍然在可怜的服丧期？”

　　Draco吃惊于自己听起来有多像Lucius Malfoy，残忍，毫无怜悯。这成功地激发了Potter更盛的怒火，擦到脸颊的拳头火辣辣的刺痛令Draco放弃了优雅同样凶狠的开始还击。

　　被揍得一个踉跄的Potter凶猛的目光直插入Draco的胸膛。

　　“你这个该下地狱的杂种，你没有资格提起他的名字。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和你的家人为他复仇。”

　　“哈，软弱的，像个女孩一样尖叫的小Potty杀不了任何人，噢噢噢，除了可怜的Cedric。”

　　Sirius Black，丧命于Bellatrix Lestrange之手，可怜的Potter最后的亲人。Draco讽刺的咧嘴笑了，疯狂又邪恶的Black血脉有着自相残杀的本能，看看他亲爱的Bella姨妈和Narcissa之间的争斗他就该懂了。

　　谈话终结于Potter将他撞在石墙上，Draco像是厌倦了似的抬起头注视着像是头愤怒的公牛一般的Potter，嘴唇曲成一个厌恶的假笑。

　　“滚出去，你这可怜的幻影。”

　　Potter应声消失，而Draco也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他起居是蓝色的，印着龙的天花板。没有疼痛，没有斑斑血迹，没有剧烈的喘息混合着含糊的咒骂。Draco深深地吸入一口气，试图遗忘那双见鬼的，该被诅咒到世界末日的绿眼睛。

　　这是五年级末真实发生过的。他们在Qudditch场斗殴，最后他打断了Potter一根肋骨和脾脏，Potter则留给了他膝盖骨裂软组织挫伤和带血的后槽牙。赶来阻止的教授们惊骇的拉开两个浑身是血的男孩，在束缚咒的作用他们也毫不客气地怒视着彼此。

　　往日学院争斗留下的积怨再加上他们各自的立场在Lucius入狱，Sirius Black倒在了魔法部帷幔之后将那些复杂的幼稚的敌意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恨。这恨意的火焰在将他们全部燃烧殆尽前已不会再停止，或者是，能有比恨更加强大的爱出现在他们中间。

　　Draco讽刺的闭上眼。是的，仇恨，而这仇恨永远不会消融，因为在那张Potter永不会爱的人的名单上Draco的名字紧接着Voldemort。这让Draco无法压抑喉咙里的冷笑。

　　恨，从一切的事实来看Draco有着憎恨Potter的动机和理由。他应该，他每一次想起那黑发巫师便会深深的战栗。怎样的尝试都无法平息Potter在他心里掀起的波澜，Potter只需用他那双绿眼睛小小的瞥上那么一眼，就能将Draco带入深渊。多不公平，可他无能为力。

　　他是个强大的巫师，Potter也是，这和那可笑的OWLs成绩无关，所以在两人的每一次交锋中他都可以清楚的感知到空气里魔力的碰撞和召唤。是的，这讽刺的事实是他们之间的魔力相互对立，激烈的对抗几乎要迸发出火星，却又不可分离。

　　这现状令Draco仇视，可他的Slytherin意识告诉他，这毛病出在哪儿。他可以对所有人（包括Potter和他的小朋友，还有他的Slytherin同学）撒谎，他对Potter除了恨就没有别的，可他骗不了自己，他对Potter的感觉远远比憎恨复杂。

　　诱惑，嫉妒，……渴望。

　　自从他进入了青春期，这个世界就变得加倍的不正常，他的荷尔蒙开始趋向专一的为一个人而出现。

　　Potter。

　　他几乎屈服在巨大的欲望和绝望之中。

　　Harry。

　　他必须，他只能更加努力的去憎恨Potter，用尽每一丝呼吸的力气。而这感觉非常的，空虚。迷失在这巨大的空茫之后的是无措。他知道，他和Potter之间存在着微妙的平衡，Gryffindor和Slytherin各自的学院领袖，Qudditch球队队长，光明与黑暗，凤凰社和食死徒，他们的恨意平衡着天平的两端。

　　Draco清楚的是当他失去了恨的能力以后，这倾涌而下的一切会将他彻底吞噬，他会变得非常悲惨。而Potter会多么惊奇于他的对手，被他轻贱如灰尘的Draco Malfoy对他竟有着如此有趣的执着。他会被羞辱嘲弄直到没有还击的力量。

　　他不！

　　但是猫头鹰敲击的窗子的声音将他再次拉入现实，Draco不耐烦的按着还在发胀的脑袋举起魔杖打开窗户，巨大的灰**头鹰以熟悉的傲慢轻蔑态度将信砸在了他的身上。是Severus Snape的信，也只有他还会给他写信。

　　他召来家养小精灵为自己准备早餐，也顺便喂了Sev的猫头鹰。信非常简单，却足以彻底毁了Draco这个本来就很糟了的早晨。

　　我们得就你的任务谈谈。
　　信里有个门钥匙，启动口令是“龙血”

　　蜘蛛尾巷这么个地方就是在阳光普照的天气里也会格外的荒凉污浊。Draco裹紧了身上的斗篷，门钥匙让他直接落在了Severus的客厅，而Severus似乎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Draco坐在有点磨损了的小沙发上，Severus推给他一杯血红色的葡萄酒。Draco认出了这是妖精酿制的，没有几千加隆可是享受不起。他不禁露出了个假笑，Severus的酒窖里绝对有着不少类似的珍品，虽然自己还未到法定成年年龄，但是身为自己教父的Severus不在乎，Draco也不会特意纠结于此。

　　客厅很小，书架和堆积的杂物让空间显得更加狭小，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上了，蜡烛吊灯昏暗的灯光映照着男人蜡黄的脸和阴沉的神色，这让Draco开始联想到学院间有关“Severus Snape是个吸血鬼”的可笑传言。

　　“那么，Sev，我们伟大的主人又是让你来向我传达怎样的口谕呢？”

　　“和Dark Lord无关，Draco，是Narcissa拜托我照顾你的。”Severus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现在我有话想要问你。”

　　Draco的神色立刻变得充满防备，Narcissa Malfoy在法国的具体哪里应该是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如果她要躲避Dark Lord的怒火，那么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Draco的教父，他都是个食死徒。但如果Severus Snape是在说谎的话，Draco就得提高警惕了，Dark Lord常常以这种方式来试探食死徒的口风，他可能不能大意间将自己的家族彻底放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Malfoy家的忠诚毫不动摇。”Draco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绷紧了。

　　Severus Snape用他那难以猜测的黑色眼睛盯着他看，干巴巴地说，“没人偷听我们的谈话，Draco，我需要你对我说实话。”

　　“Sev，你想听什么？”Draco假笑着，“我的生命，灵魂都将献予伟大的Dark Lord和他光辉的事业，而你作为我的教父，竟敢质疑我的决心和忠诚。”

　　“没人在试探你，愚蠢的小鬼。”Severus的声音透出平静底下压抑的怒火，“我想救你，你不应该落到Dark Lord的手上。”

　　“Severus Snape，作为Malfoy家族的代理族长我在此警告你，作为我们家族的朋友，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你赢得了我们的尊重，但你现在的举动是在挑衅我的极限。你不可诬蔑我的忠诚！”Draco从沙发上站起来，下颌收紧，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但就是这个时候，轻微的蜂鸣袭击了他的大脑，他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辞，“我不信任Dark Lord，他隐瞒了他的出身，这让我永远不会为他效力……”

　　看着Severus眼里几乎是满意的光，Draco面色迅速的灰白下去，还残留着血红色液体的水晶酒杯刺痛了他的目光。从一开始他就不该信任这个男人，他会被杀死，或者是……比死更加痛苦的折磨。在极度的混乱和被背叛了的愤怒之中，他抬起头再度对上Severus莫测的眼睛。没有恶意的。

　　“吐真剂的效力半个小数后就会消失的。下次不要随便喝别人递过来的饮料，我以为疯眼汉已经教会了你们这一点。”Severus对他继续干涩的说，“现在，可以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吗？”

　　在吐真剂的作用下，Draco开始从头讲述他的孤独，他的探索，他的迷茫，他的怒火以及那个黑暗的真相。他痛苦的合上了眼睛，为自己家族的所有耻辱感到不值。

　　“听你说来我能否假定你的脑子在学年末那场不光彩的暴力表演中所受的影响比我预期的要小？”

　　“我不想向一个蛇脸的杂种弯腰！成为他的奴仆让我想一想就恶心……不管他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他不是为我们的利益而战这就是我永远不会跟随他的理由！现在，我只想救我的父亲，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Severus Snape静静地打量着自己的教子。他只有十六岁，看起来完全的苍白，疲惫，为了家族的责任和战争的压力而憔悴，眼底的黑眼圈即使是有遮瑕咒也有迹可循。他靠在沙发上，手克制的搭在膝盖上却仍是不时地轻微颤抖。他吓坏了，也很迷茫不安，甚至快要绝望了。他修长的四肢和还是个孩子的轮廓都表明着他有多年轻，却不得不被搅入这场战争的中心。

　　Severus Snape觉得自己那稀少的良心几乎都在不安了，他本该把这男孩藏起来，他的双手还是如此干净，而且他也不该去杀人，但他却得亲自将他引入地狱。身为Malfoy家的继承人注定了他不可以脱身，但是如果他不能保护他，如果他做错了。

　　“Draco，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Dumbledore想要见你，他希望你考虑为凤凰社工作。要我来说的话，就算是Dumbledore也比Dark Lord要好，至少他没有失去理智。”Severus Snape想起曾经惨痛的现实，“Dark Lord是个骗子，我不希望看到你也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后才醒悟。”

　　就算是如此，Severus Snape仍然不能相信自己眼前的男孩对着一个他不能想象的人怀有执着。

　　“那么，你是作为一个可耻的说客而来的吗？”Draco冰冷的注视着他，“为凤凰社工作？在Dumbledore和Potter联手将我的父亲送入监狱之中后？”

　　“是的。如果你仍然不能理解这样的现实意味着什么我也无话可说，毕竟你是个愚蠢的，被宠坏了的小混蛋。看来我需要一忘皆空了你来确保你闭紧你的嘴。”

　　“不，我明白。”Draco冷漠地扭过头，他的声音里还是泄露了太多的痛楚，白金色的头发挡住视线，他静默的讲述着。“Sev，其实父亲在Azkaban可能真的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在魔法部的失利后我很难相信那个杂种不会在一怒之下杀了他。还有母亲，我敢保证这么多年以来她都隐约知道你站在哪一边，她是个聪明到可怕的女人，既然她决定让你来说服我，那么她的逃跑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如果我选择了你给我的道路，我最好没有任何牵绊。”

　　“难得。”Snape喷出响亮的鼻息，“是谁把这份难能可得的智慧塞进你那冥顽不灵的石头脑袋里的？”

　　“没人。”Draco用手指撩开头发，“只是孤独。在孤独的时候思考永远不会是最糟糕的选择。Sev，我会如你所愿和Dumbledore谈谈的，但是目前来说我信任他不比信任Dark Lord多。”

　　Severus Snape看着他当着他的面转动继承人戒指，然后身影立刻消失在客厅中。他挥动魔杖收拾了酒杯。在听到这平时撒谎成性的男孩难得的坦白后，Severus Snape并不觉得好受多少，他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问出口。

　　“如果Potter死在Dark Lord手里，你会怎么办？”

　　他不能相信Dumbledore那个老傻瓜对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句。

　　他只希望他为这男孩打开的不是一扇通向真正的地狱和毁灭的大门。

　　Chapter 1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