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结局难改编》尸香魔芋

4、第四章 姐姐

　　优美的琴音响起，如风拂过山坡，如不知名的小花在原野上悄悄绽放，欧阳睿用折扇轻敲掌心，寻找着旋律。
　　曲调悠扬，诉尽心绪无限，看来几年没见，雨柔姐姐的琴技又长进了不少啊。。。
　　“余音绕梁，令人忘形。”上官雅突然道：“想不到雨柔妹妹的琴艺精进至此。皇甫先生，可否听听小侄的想法？”
　　这家伙怎么突然志得意满起来？欧阳睿挑起眉梢：莫非他别的不行，独独琴技无双？若真如此，我可要帮帮姜小哥
　　皇甫卓显然也很惊讶：“……哦，贤侄已经胸有成竹了？请说。”
　　上官雅上前几步，在皇甫卓耳边轻声道：“皇甫先生，看在咱们两家世交的面子上，请您务必给晚辈些指点。”
　　皇甫卓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吃惊：“……这样说，岂不是让我对那位姜少侠不公？”
　　上官雅只当皇甫卓已经答应了：“别的不提，论门第家产，人品相貌，小侄总比那外人要强得多，这您也是知道的。那位姜兄弟虽然实力不凡，终究只是苍木山上的一介草莽。”上官雅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俗云嫁鸡随鸡，小侄倾心雨柔妹妹已久，实在不忍见她受苦。这虽是我的一点私心，对雨柔妹妹却也只有好处。”
　　皇甫卓沉默了一会道：“上官贤侄，我答应了唐先生帮忙裁决，就不能有负皇甫氏 “仁义 ”二字。此事再也休提，莫要伤了两家和气。”
　　上官雅见此计不成，又不好得罪皇甫卓，只好陪笑道：“……是，是。小侄知错了。”
　　欧阳睿见上官雅退回，皇甫卓又一脸寒霜，便上前一步笑道：“既然上官公子已经说完了，那在下便来一试。”
　　“皇甫世伯，好久不见。”欧阳睿冲皇甫卓浅浅一揖。
　　皇甫卓仔细打量了一下欧阳睿，确认无误后略显差异：“唐家招亲，你一个。。。。世侄在此做什么？”
　　“我本无心于招亲，所以我的答案并不重要，而于此的目的则和慧姐姐一样。”欧阳睿直起身来微微一笑：“想必皇甫世伯也不希望那种事发生。”
　　欧阳睿退后；“这便是晚辈的答案，望皇甫先生定夺。”
　　皇甫卓若有所思，随后扭头对姜云凡道：“这位小兄弟请了。”
　　“啊、哎？”姜云凡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冷不丁被叫到名字，吓得跳了起来。
　　皇甫卓宽容笑道：“敢问小兄弟对唐小姐此曲，有何见教？”
　　“见教什么的也谈不上。”姜云凡抓抓头发：“这曲子本来是配笛子的，难道是因为丢了所以 ——咳，我是说，琴也很好听啦。”
　　皇甫卓面色古怪：“……你知道？”
　　姜云凡并未察觉自己话里的问题答道：“嗯，虽然只听过一次 ……但是 …”
　　欧阳睿执扇掩唇而笑：姜小哥，你暴露了。

　　半柱香后，欧阳慧道：“时间快到了。皇甫先生，上官少侠答得如何？”
　　皇甫卓摇摇头：“遗憾。”
　　欧阳睿见姜云凡长舒了一口气，不由暗自发笑。
　　欧阳慧付又问道：“那么姜少侠呢？”
　　皇甫卓点点头，面露微笑：“姜小兄弟所说，完全正确。”
　　上官雅闻言一把摔下手中的黄金扇，惊叫道：“怎怎怎么可能！”
　　唐海微微皱眉：“……柔儿，你先退下。”
　　屏风后的唐雨柔沉默并不答应，唐海见状也不再坚持。
　　唐海长袖一挥：“姜少侠，请随我到内室一叙。”
　　姜云凡有些惊讶，正要随唐海入内，一个声音却喝止道：
　　“且慢！”
　　上官掌门闪身走进正厅，大声道：“唐先生，女儿嫁给谁是你家务事，上官氏本无权过问。但凭着两家多年的交情，妾身还是劝你三思。”上官掌门纤手一指，正对姜云凡：“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真的配得上唐家的大小姐么？”
　　唐海虽然对上官掌门不满却也不好发作，只好答道：“不管怎样，这个小兄弟答对了柔儿的题目，总是缘分，还是要请他进内室一叙。”
　　上官掌门冷笑：“唐先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婚姻大事，岂能用 “缘分 ”二字搪塞。”
　　“那么上官掌门又有何高见？”唐海已然不悦。
　　“别的先不提，向唐大小姐提亲，我们还未正式下聘，但礼数不曾缺过。”上官掌门理了理长发：“单只前阵大小姐庆生，上官家送来的脂粉珍珠，虽不算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也都是千挑万选的。”鄙夷的看了看姜云凡，上官掌门继续道：“若是这小子能拿出点像样的聘礼，也算有点交代。否则，让我们这些出了重金的求亲
　　者，面子往哪里摆呢？自然，若是他连这点家当也没有，还是给这穷小子几两银子，让他回去种地吧。”上官掌门又看向唐海：“难道让唐家大小姐当了首饰盒，跟着这么个如意郎君喝西北风去？嗯？”
　　姜云凡闻言沉默不语。
　　欧阳睿眉梢微挑，走到皇甫卓身前：“皇甫先生，晚辈还不知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请您明示。”
　　皇甫卓略一沉吟，道：“这位少侠的答案也完全正确。”
　　上官掌门不由愣在了原地，在场的都是明眼人，那红衣服的衣着分明价值不菲，刚刚自己挤兑姜云凡的话放在红衣服的身上毫无用处。思及此，不由暗恨自己刚刚在外面听见唐海要姜云凡入内一叙便按耐不住出声，却忘记了还有那个红衣服的大麻烦。
　　欧阳睿看出上官掌门的尴尬，笑道：“上官夫人不用担心，晚辈别无他意，问一下对否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因为这次的招亲——晚辈退出。”
　　“！”
　　在场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上官掌门只道是欧阳睿不愿与上官家树敌因而推出，顿时觉得欧阳睿比刚才顺眼了几分。
　　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上官夫人又把矛头对象姜云凡：“怎么了？刚才还挺牛气，现在不敢吭声了？也是啊，可怜见的，怕是饿了几天，只想来唐家讨口饭吃。喏，这金链子给你，拿去。换身新衣服，吃顿好的再说。”
　　“谁稀罕你的狗屁东西！”姜云凡怒道
　　“哦？难道你拿得出比这更值钱的做聘礼？那就赶紧让大伙见识下啊。”上官掌门面露不屑之色。
　　“上官夫人！你过分了！”欧阳睿上前一步，折扇滑落在手，杀气外泄。
　　一只微凉的手搭在欧阳睿肩头，欧阳睿回头，正对上一双淡漠的黑眸，黑眸的主人——欧阳慧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自己姐姐满脸的不赞成，欧阳睿强压下怒气回头看向上官夫人
　　姜云凡却上前几步将欧阳睿挡在身后：“有什么拿不出来的！这就比你那破烂链子好得多！”
　　上官掌门看向姜云凡手心，不屑之意愈发明显：“哦？玉佩？好个 “值钱货 ”。”
　　上官掌门一把将玉佩从姜云凡手里夺走，递给皇甫卓：“珠宝一行皇甫先生可是专家，不妨来瞧上一眼吧。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稀世奇珍。”
　　欧阳睿远远看着，只觉得那玉佩分外眼熟，简直——和自己还有慧姐姐的一模一样。
　　皇甫卓接过玉佩，刚细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欧阳姑娘，唐先生，这 ！！！”
　　欧阳慧不明所以，从皇甫卓手里接过玉佩，只一眼便面色大变看向姜云凡：“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姜云凡不解：“我娘留给我的啊。”
　　“你姓姜 ……令堂 ……难道是姓欧阳？”皇甫卓惊疑不定。
　　“是啊，我娘叫欧阳倩。”姜云凡道
　　“！！”
　　众人都在为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惊讶万分。
　　欧阳睿难以置信的退了两步，倩姐姐。。。。。姜小哥竟然是素未谋面的，仅仅从娘和慧姐姐口中听说过的倩姐姐的儿子！
　　“她现在人在哪里？可还好吗？”欧阳慧上前两步，神色激动。
　　姜云凡沉默不语。
　　见此，欧阳慧心中了然：“……不在了？”
　　“嗯 ……”想到早早就去世的娘，姜云凡的心情也低落下来。
　　欧阳慧的身形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倒地，欧阳睿见状急忙上前扶住欧阳慧。安抚性的拍了拍欧阳睿的手，欧阳慧低声道：“是吗 ……”
　　“你认识我娘？”姜云凡不解：“对了，你也姓欧阳 ……”
　　“哈，”一旁冷眼旁观的上官掌门突然道：“你问我们认不认识你娘？跟魔教魔头私奔的欧阳家二小姐，这等奇女子，呵呵，江湖
　　上有谁不晓得？”
　　姜云凡大怒：“不许你说我娘坏话！”
　　上官掌门却并不理会姜云凡，负手笑道：“很好。四大世家二十年来追缉净天教余党，老天开眼，让这魔头孽种自投罗网。”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净天教？什么魔头孽种？”姜云凡愈加生气。
　　“我胡说？哈哈哈 ”上官掌门的笑声愈发肆意：“……莫非你娘没告诉过你，你就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那就让你死个明白好了。你那个作恶多端，天下人人除之而后快的爹，就是死在我们手里的。老娘这就送你去见他！”
　　上官掌门突然暴起直击姜云凡。电光火石之中，两道人影袭来，一时间长剑龙吟清越剑花绽放，折扇瞬间展开扇面反转，待尘埃落定，只见主厅中欧阳慧欧阳睿一前一后挡在姜云凡之前。欧阳慧手中紫荧剑电光闪烁，剑尖正抵在上官掌门喉前，欧阳睿反执折扇，绸缎的扇面刚好挡住上官掌门袭向姜云凡的指尖。
　　“欧阳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掌门双眸大睁，死死盯着喉前的紫荧剑。
　　欧阳慧漠然将紫荧剑插回剑鞘，欧阳睿见状，也不动声色的合起折扇，退至姜云凡身后。
　　“欧阳家就算要清理门户，也不劳他人出手。何况这里还是唐府，四大世家远来是客，岂有在唐先生眼前杀人之理。”
　　上官掌门见紫荧剑归鞘，暗自松了口气，气焰复又嚣张起来反驳道“清理门户？好大口气。虽说这小子是你姐姐的儿子，但如何处理，就不能只听你欧阳家一家之言了！”她广袖一挥：“
　　魔君之子现世，武林正道、人人都能管得！来人，给我拿下了！”
　　姜云凡双剑在手：“切，想抓就抓，当本大爷是死人啊？！”
　　欧阳睿见状，折扇再次悄然滑开，杀气愈盛。
　　欧阳慧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丝丝杀意，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藏不住杀气的欧阳睿，焦急之中计上心来：
　　“哼。”欧阳慧突然重重一哼，主厅中众人不由一愣，连欧阳睿都被打断了杀意，不解的看向姐姐。
　　“既然如此，就将此人带往折剑山庄，听候盟主发落吧。”欧阳慧道
　　姜云凡不解其意，刚刚生出的一点对四大世家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可 ……恶……为什么连她也 ……）
　　那上官掌门仍不罢休：“哼，盟主？盟主也不过是这小子的外公而已。你们欧阳一家 ……”她正待继续下去，却见除了上官家的人外，厅中众人都一脸寒霜，皇甫卓微微皱眉，而欧阳慧的右手更是覆在了剑柄之上。
　　见状，上官掌门不敢再继续侮辱欧阳家：“既然各位如此坚持，妾身也就认了。但从此地到折剑山庄要走好几日，万一有个闪失，让他跑了，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欧阳慧垂下眼帘，黑眸平静，似已料定上官掌门会提出异议：“由晚辈押送，上官掌门可是放心不下？”
　　“妾身不过好心劝你们，可没别的意思。”素手捂住红唇，上官掌门娇笑：“若是慧姑娘肯听我一句，快刀斩乱麻，此等丑事，自然不会张扬开去。就算传到江湖上，他人也只能赞一句欧阳家大义灭亲。可要一时心软，养虎贻患，恐怕不只欧阳英老前辈受累，四大世家其他几家，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了。皇甫先生，你说是么？”
　　欧阳管家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夫人，看在两家情谊份上，还请口下留情。”
　　上官掌门置若罔闻，看向皇甫卓。
　　“……欧阳姑娘、上官掌门，若是信得过皇甫卓的话，在下倒有个办法。”仔细考虑后，皇甫卓道：“就让皇甫家负责送那少年往折剑山庄，两位只管先行一步去禀报盟主如何？”
　　欧阳慧沉默了一下，道：“。。。。。。。皇甫先生愿担此大任，便是帮了欧阳家一个大忙，晚辈感激不尽。”
　　“也好。我们这就去向唐庄主辞行。皇甫先生，一切拜托了。”上官掌门满意道。
　　欧阳慧看着上官掌门趾高气扬的走出主厅，一时无言。
　　“……”
　　“欧阳姑娘？”皇甫卓奇怪道。
　　摇了摇头，欧阳慧道：“告辞。”
　　欧阳睿见二人先后离去，姜云凡也被皇甫弟子带下，遂将折扇插回腰间，一抹坏笑浮上嘴角：“皇甫世伯好久不见啊，世~侄~这~厢~有~礼~了~。”
　　“不好好在折剑山庄呆着，怎么又跑出来了？”皇甫卓无奈道。
　　“皇甫大人这是嫌弃伦家了？”欧阳睿双眸含泪，抬袖遮住双颊，不胜哀怨状：“伦家好伤心啊。”
　　“。。。。”皇甫卓额头隐隐有青筋暴起：“说吧，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是不是又看上店里的哪块玉石了？。”
　　黑溜溜的眼珠一转，欧阳睿见目的达成，眼泪也不流了，袖子也放下了，欢呼道：“皇甫世伯你真好~”
　　“到底什么事儿？”虽然无奈，但温柔还是不要钱的荡了满眼，皇甫卓拍拍欧阳睿的头顶：“快说吧，你从小到大什么要求皇甫世伯没答应过？”
　　“嘻嘻~也没什么事啦~”欧阳睿双眸狡黠：“只是那个姜小哥。。。”
　　“不能把他放了，这对武林无法交代。”皇甫卓正色道。
　　“哎呀~睿儿怎么会让皇甫世伯为难呢~”欧阳睿抓住皇甫卓的袖角不停地摇啊摇，就差再生出一条尾巴来撒欢：“只是想要请求皇甫世伯在路上不要为难他，毕竟他当年还未出生，并不知道这一切，更何况还是倩姐姐的儿子~”欧阳睿松开皇甫卓的袖角，做怆然欲泣状：“可怜睿儿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二姐。。。。。。”
　　皇甫卓哭笑不得：“这个自然，难道在睿儿眼里，皇甫世伯是一个不辨是非的人？”
　　“当然不是！”欧阳睿一脸严肃：“皇甫世伯是天下最好的人！”
　　“这种话你这孩子说了也不觉得腻。”
　　“哪有腻~”欧阳睿犹自眨着大眼睛，突然丹田运气飞出主厅，余留话音在主厅盘旋：“睿儿还要去追慧姐姐，皇甫世伯你自便~”
　　“。。。。。。。”皇甫卓无奈道：“这孩子还真是用完就丢啊。”
　　话说上官掌门带着自己儿子走出主厅，来到一个凉亭前，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怒道：“哼，一个招亲能闹出这么多晦气事，这丫头有钱是有钱，没半点福分。雅儿，我们走。”
　　上官雅却突然止步不前，反而阻止上官掌门道：“娘 ……”
　　上官掌门并未注意到儿子的异常：“咱不稀罕唐雨柔那乡下妞，娘给你找个更漂亮更听话的。”
　　“娘，不是这个，那 ……”
　　上官掌门见儿子伸手指向自己身后，不解的回头一瞧，正见唐海满面寒霜的站在凉亭中。
　　“……”
　　上官夫人自觉颜面无光，拉起上官雅便出了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