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染枫林》七巧儿

11、第 11 章 出了芜心

　　出了芜心院，黄妈妈望了一眼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的祁染霜，长长叹息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黄妈妈说，“如今你已经到夫人房里伺候，夫人宅心仁厚，以后你的日子，比起在如姨娘那边，要好过多了！”
　　祁染霜暗自一笑。宅心仁厚？恐怕是更有城府，更深藏不漏吧！
　　“是，黄妈妈！奴婢让黄妈妈操心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知道，不管怎么样，黄妈妈是真心为她好的！虽然她不知黄妈妈为何对她这么好？
　　黄妈妈见她一脸真诚，欣慰地点了点头。
　　“对了，染霜！三个月后老爷要回京述职，原本只带鸢姨娘和安姨娘同去的，但是夫人娘家的舅舅在京城当大官，想过去看望，而老爷也想让这位舅舅提携提携，所以打算带上夫人一同去京城！染霜，以你的真实身份，到了京城，有人帮衬，兴许会过得更好些！”
　　祁染霜却不这样想，树倒猢狲散，荣王府倒台了，那些和荣王府有关系的人，巴不得离荣王府的人远远的，避之若鹜，怎么可能还会“帮衬”她？
　　如果真的去了京城，她还要远远避开那些和荣王府有关系的人才是！
　　但祁染霜不忍拂逆了黄妈妈的一片好心，只好道，“是，黄妈妈，我都记下了！”
　　第四章一入侯门深似海（一）
　　三个月的时光如流水一般，眨眼即过。
　　这一日，宜南知府大门大开，府里的侍卫、小厮、丫鬟们，都扛着、抬着、捧着衣笼等等物品出入，一时门庭若市，甚是热闹。
　　门外一字排开十来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知府大人史冲、知府夫人、大公子、嫡女史雪嫣、鸢姨娘和安姨娘等，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随后丫鬟们都上了一辆空间较大的马车。
　　马车车轮在青石板路上转动起来，只听见络绎不绝“骨碌骨碌”的声音，身体也跟着马车轻轻颠簸，左右摇晃起来，仿佛苍茫大海上的一叶偏舟，在海面上浮浮沉沉，摇摇晃晃。
　　虽然因为车厢里塞了七八个丫鬟，依然显得拥挤，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们欢喜雀跃的心情。
　　“哇！京城哎！咱们终于要去京城了！听说京城的房子好大，长街好宽，五辆马车都能并排一起走呢！”说话的是夫人房里的丫鬟卷容。
　　“真的啊？”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是紫雯，平时是伺候嫡小姐史雪嫣的。
　　“可不是嘛！”卷容一脸神气，好像她真的去过京城似的。
　　“京城比我们宜南不知大了多少倍！就连那些大官的府邸，也比我们宜南知府不知大了多少倍呢！”其实这些也都是她听说的。
　　“对了对了，”冬菊神色有些激动，“上次仙儿不是说京城里当大官的府里的丫鬟，出门都是一人一辆马车吗？不知道这次咱们能不能有机会见到呢！”
　　“唉哟，人家仙儿说的是当大官的府里的一等丫鬟，出门才是一人一辆马车的！”卷容一副“不懂就不要乱开腔”的不屑表情。
　　祁染霜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听见她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吭声，也没有加入她们的讨论。
　　对她们来说，出门一人一辆马车——京城里当大官的府里的一等丫鬟，是她们羡慕的对象，也是她们的偶像。这就好比在前世，从事某一行业的人，总是会如痴如狂崇拜和追随这一行业的佼佼者。
　　这件事本身没有错，但是因为她们从事的行业是“丫鬟”，她们的卖身契在宜南知府，要想离开宜南知府，到京城里当大官的府里做丫鬟，还要一步一步登上一等丫鬟的位子…不但是难，而且是难于上青天。
　　祁染霜摸了摸脸，还好黄妈妈有一瓶治愈外伤效果特好的药膏，祁染霜抹了大半个月，脸上不但没有留下疤痕，而且还显得更粉嫩白皙了，仿佛煮熟的刚刚剥了壳的鸡蛋。
　　这三个月来，分配给她的任务，主要也是给知府夫人的衣服打盘扣。干这活祁染霜已经是得心应手，而且她每天都会动脑，想出一些新花样，比如给一件衣服配上合适的胸花，或是在嫡小姐史雪嫣的衣服前襟、裙裾上衬一层蕾丝…知府夫人喜欢，嫡小姐史雪嫣也很欢喜，所以这三个月，祁染霜在知府夫人房里当差，还算相安无事。
　　只是每次在夫人房里见到史冲，或是在路上遇见如姨娘时，她总是如临大敌，心里为自己捏一把汗。
　　她知道，若是这两个人故意找她的碴，就算夫人能保她，但也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所以祁染霜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应付他们之余，也尽量减少了外出。整日呆在下房里，抱着知府夫人和嫡小姐的一堆衣服琢磨着新花样，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十天后，宜南知府史冲一行终于抵达了京城。
　　虽然祁染霜四个月前，才从京城离开，去了宜南知府，但是四个月后，再次回到京城时，祁染霜却觉得恍如隔世。
　　想到她莫名其妙穿越而来时，竟出现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想到那天侩子手的屠刀架在她脖子上，差点就刀起头落的情景…只觉一切仿佛更像是一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