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風之刀焰》碧无暇

5、邻居

　　和熙普照的峰顶，红色流转的光暇，人影晒在金色柔和中、难得的惬意。白皙的手指抚上平坦的小腹，两个月的身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反倒是食欲大涨、也使得叶小钗练就一身好厨艺。想到此处，吞佛不禁一阵愉悦，轻扯起嘴角、哼了一声。叶小钗闻声走到摇椅边，眼中不掩关切。“吾无事，”吞佛感受着叶小钗落于他小腹的大掌，微眯起眼。“今天天气很好，吾想多在外面呆一会儿。”叶小钗点头，将一块软绒毯盖在他身上。
　　再次合上双眼，吞佛感受微风的吹拂。突然闻得耳边传来一阵咿呀之声。吞佛猛地睁开眼睛，望向唯一一条通往山下的路径，意外地看见一个呀呀呓语的孩童。“嗯？”吞佛起身，伸手抱起孩童。抬头看向他沿途爬来了路，“嗯？汝一人过来的吗？”伸手摸了摸婴孩的头，孩童抱住他的手指含在嘴里呀呀叫着。吞佛抱着他坐回摇椅，低头拍着孩子的背。“咿呀……啊！”孩童抱着他的手指小嘴吮着，“嗯？饿了吗？”吞佛伸手从椅子边儿的桌子上拿下一碗莲子粥，用白色的勺子舀起一勺散发着热气的白粥放在唇边吹了吹，觉得不是很烫了才伸到婴孩的嘴边轻轻地倾斜了下勺子，将少于粥倒入他嘴里。婴孩抿了抿小嘴，全都咽下之后发出咿呀的叫声。“汝很喜欢吗？”吞佛又舀起一勺喂给婴孩。
　　顶峰上房屋前，难得温柔的非人与不明身份的孩童温馨的一刻，感染周围和熙的气氛。
　　叶小钗从房屋中出来，便见到摇椅上沉睡的魔与他胸口上同样沉睡的婴孩正香甜地酣睡。叶小钗走到摇椅边，虽然意外这个孩童的出现但叶小钗一眼就认出了他特殊的漩涡眉，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其中的缘由，拾起椅子扶手上的毛毯披在两人身上。“嗯……叶小钗？”吞佛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狭长的缝，“啊……”吵醒你了，“无事。”目光转向胸口上趴着睡的小娃娃，不禁生出手指蹭蹭那胖乎乎的脸蛋，吞佛道：“这孩童应该就是前些天我们上山时候看到的两个婴儿其中的一个。”“啊……”是。
　　吞佛思索着，“你猜吾们的孩子也会像这般可爱吗？”“啊……”叶小钗拿起桌子上的笔开始写字，然后把纸递给他。
　　我以为你会喜欢听话并且能一传你衣钵的孩子。吞佛将纸放回桌上，细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握上他的肩，吞佛道：“吾想用膳了。”叶小钗点头，转身进入房屋中。
　　吞佛闭上眼睛陷入沉思。当初女后提议孕育魔胎他本是十分排斥，可是当真正拥有魔胎却又是不一样的心境。这种眷恋平淡的感觉是从何而来？吾真的是厌倦了吗……一步莲华，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清新的果香、散在空气中缓缓漾开。“嗯？”吞佛嗅到这奇异的味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手掌抚着胸口上的婴孩的背，吞佛缓缓坐起身来。在通往山下的小径上，蓦然出现一个玄衣人的身影。一袭银色长发堪比月之华披散在肩上，一支拂尘正柔顺地搭在一只手臂上。“真是意外的相遇呢！你说是吗？”吞佛看向来人，“脱俗仙子谈无欲。”
　　武林中盛名在外的月才子谈无欲，乃是可以与中原第一人日才子素还真并肩的人，也是吞佛童子最为欣赏的人之一。谈无欲的表情看起来亦是同样的惊讶，“吞佛童子？！”“久违了。”正派与魔界，意外的平静、却又是表面的平静。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之时，吞佛怀里的孩子因为睡姿不舒服咿呀哭叫起来。“咿呀……嘤嘤……”小手挥个不停，小脸拧成了小包子状。吞佛握住他的小手，皱着眉说道：“汝这是怎样了？”腾出一只手给孩子拍背。谈无欲看的惊讶不已。片刻后，孩子因为舒服的拍打再次入睡。吞佛抬起头看向谈无欲，“这是汝之子？”谈无欲心焦，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是。我疏于看护，他一个人竟爬至此处……”“吾们离的虽不远，但一个小童如何能独自爬上山顶？”吞佛所言，正是谈无欲心中的疑虑。
　　此时，房屋的门打开，叶小钗端着午膳走出来。见到有陌生人出现在此，便迅速放下饭碗将吞佛护至身后。“啊……”是谁？吞佛说道：“无妨，以前的旧相识。”叶小钗疑惑再三，最终还是收回了刀剑。将饭菜摆开，吞佛难得主动邀请谈无欲。“既然来了，就留下用过饭后再走罢。”“这……”儿子在他手上，想走也走不了啊！“叨扰了。”于是圆桌之上再添碗筷。
　　谈无欲拿起筷子夹起菜送入口中，十分意外。“嗯？叶小钗的手艺真是令我感到意外。”“是吗？”吞佛不动声色地说道，将拌好的蜜糖用勺子喂给怀里的孩子。“伊叫什么名字？”“嗯……”谈无欲停顿下，“谈无雪。”吞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突然问道：“无雪……不会被别人误会你们的辈分关系吗？”“哈！谈无欲岂会在意他人眼光？”豁达如谈无欲，即使是当初身受重伤无奈退隐也是豪迈地气魄，吞佛童子就是欣赏他这一点。
　　拿起筷子欲夹起那海蟹，被叶小钗挡下。“吾喜欢。”执着的魔握着筷子不松手，对方也丝毫不动摇。“啊……”蟹性凉、少吃为好。不悦的吞佛放下筷子皱着眉不愿再用食。谈无欲内心道、真是好神奇的两个人啊！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么？叶小钗并未就此放弃，将一些鱼类和蔬菜不断送到吞佛碗里，一会儿就堆起了小山。“咿呀～”小包子谈无雪挥着小手想要碗里的鱼肉。吞佛这才拿筷把鱼肉上的刺仔细挑去，送入他口中。“唔嗯～咿呀！”这是满足的无雪小包子。吞佛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一旁的谈无欲却是在思考什么。
　　饭后叶小钗拿出茶叶来招待谈无欲。谈无欲本就是爱茶之人，用过好酒菜后又尝尝茶香，捧着茶杯更加不想走了。“好茶、真是好茶！”谈无欲满足地发出感叹，吞佛撇头跟叶小钗说了句什么，叶小钗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屋子里，片刻之后取出一包茶叶放在圆桌之上。“汝带些回去慢慢品尝。”轻轻拍打着无雪的背，吞佛如是说道。“这……”谈无欲有些不好意思，“无妨，吾与他皆不是爱茶之人，放在吾这里只会白白糟蹋。”“嗯～那谈无欲就不客气了。”
　　意外的见面意外的和平，两人天南地北地论谈了一番，日渐西去，谈无欲也要起身告辞了。吞佛有些不舍地将怀中的孩子交与他，“若有空闲，再来坐坐罢。”意外于魔的邀请，谈无欲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一定。”
　　抱着孩子远去的黑色身影逐渐看不到人影，吞佛跟着叶小钗进入屋里休息。“无事，他功体尽废、不会拿吾怎样，倒是你……”吞佛躺在叶小钗的臂弯里闭上双眼，“要小心他的师兄、苦境第一人——素还真。”叶小钗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拉起，就此安然入睡。
　　苦境第一人素还真此刻正在断崖边的凉亭中饮茶，似乎在焦急地等待什么。通往山上的幽径走下一个人影，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黑色的袖子下有一个白色的婴孩正闭眼睡得正香。“无欲！”素还真拉过谈无欲打量一番，“无事就好！”说着看向他怀里的孩子，“无雪是自己爬到哪里去了？没有受伤吧？”除了衣服脏了点、其他看起来很正常啊。“无事，他只是自己爬到山峰上，然后遇到一位故人而已。”“哦？那这包茶叶也是那位故人送的喽？”“呀呀呀！素还真你的鼻子真是越来越灵了！”“耶～劣者只是关心无欲你啊！”“少来、小清睡了吗？”“没有，一天没有见到无雪闹着不肯睡。”
　　谈无欲走到诺大的摇篮边，就看见大儿子素还清正趴在摇篮边沿睁大眼睛盯着他怀里的无雪，谈无欲不觉好笑，把无雪小包子放到还清小包子身边，然后小声说道：“弟弟睡着了，不要吵醒他哦！”还清自出生就聪颖异常，乖乖地点头就陪着弟弟一起睡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该休息了！”谈无欲上床之后跟素还真如此说道，素还真激动万分～“耶？无欲你终于肯让我与你一同睡了吗？劣者好开心啊……”
　　“再废话就不用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