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易浅落》深巷月稠

12、宴席 若让我选，

　　朔风手中故弄仙桃，边上各路恭维全不在心。听着上首王母天帝与各路上仙诸神客套越发觉得无趣。撑头敲着庭宴中央仙女舞姿曼妙，犹是提不起半分兴趣。

　　花易坐于对侧，心思也不在酒宴。

　　朔风瞧着花易目注于指尖，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瞧着无名指。脑中是那晚凡尘湖边，红色萤火，暗夜星光；几日桃花林中，桃花飘舞，幽香阵阵。鼻尖斥着无念酒香，贪念那夜湖边清风，留恋桃园花舞满天。

　　“风儿。”王母唤了声。朔风神游，未见应答。王母厉声再叫：“风儿！”

　　朔风惊得回神，迷茫望向王母：“母后？”

　　“神君问候你呢。”

　　朔风这才转脸望去。神君坐于对面，脸色严肃，瞧着朔风。朔风执起酒杯，起身道：“朔风走神，望神君谅解。朔风自罚。”说罢袖护杯酒，仰头饮尽。

　　“殿下如此年纪，当属情理之中，今日天界盛宴，殿下无需客气。”

　　神君言罢，朔风脸色微白。悻悻坐下，望着侍从斟满酒水，再多不满只能隐忍于心。对面神君，哪怕说话夹枪带棒，哪怕再不满，都得忍。

　　花易见此情况，起身执了酒杯：“得幸能参加蟠桃盛会，今日娘娘圣诞，花易当敬清酒一杯，恭祝娘娘生辰。”

　　“多谢神使美意，不知此杯由本宫皇儿代饮如何？”王母知晓自家儿子本性，有意舒缓。

　　朔风惊讶望向王母。王母轻笑，示意朔风没有听错。朔风只得起身，执了将斟满的玉杯，面向花易：“神使美意自不可拂，朔风代母后满饮此杯。”

　　朔风饮完，花易也将玉杯凑至唇边，抬杯饮尽。对着面色不好的朔风柔颜浅笑，朔风微愕，杂念全无。满心好奇，花易怎会如此。

　　朔风花易二人落座，气氛暂缓。

　　席下歌舞升平，酒香满溢。一席三颗仙桃，不曾有人动过。按惯例是准备席宴散去后，再带回自行处理。

　　神君与旁人片刻寒暄，朔风觉得没什么打紧，本欲退席。神君突如其来问了一句：“不知朔风殿下婚配了不曾？”

　　朔风眼皮跳了跳，不待天帝王母回话，径自抢先回了句：“神君何意？”

　　“风儿，不得无礼。”天帝出声训斥。

　　“有劳神君挂牵，风儿还不曾婚配。”王母赔上笑颜道。

　　神君爽朗一笑，显是来了兴趣：“本君神界有一外孙女，年纪比朔风小些。本君近日正愁其婚假，那丫头说喜欢天界的朔风殿下，本君这才厚着老脸来向王母问问意见。”

　　“神君的外孙女，自然是极好的。”王母巧笑。“这天神两界，本就姻缘不多，如此倒添一桩喜事，也叫神仙两界关系更亲切些。”

　　朔风愣怔听着，心中郁结万分。

　　自古宴席不离婚约。朔风这才明白王母死活要自己前来的心思。

　　惊讶有之，愤怒有之，慌乱有之。朔风突的站起，碰到面前酒桌，打翻了满杯琼浆。本是一脸愤怒对着神君，却瞧见花易眼神示意，微微摇头。当下换了心思，转向王母，拱手垂头：“父皇，母后，儿臣早已心有所属，此桩婚事，儿臣不应。”

　　“风儿早心有所属？所属何人？”天帝按住要训斥的王母，开口询问。

　　朔风一时语塞，眼角瞥见花易，花易身后一株桃花正盛，粉霞满枝。朔风抬头，眼中坚毅，心中却也没谱。“儿臣贪念许多美妙事务，如花如酒，再如神使笔下美奂画卷，亦如十日桃园三人恣意。六界美景无限，天下奇物繁多，儿臣心思不在成家。许了神使与那桃园仙子六界神游之诺，儿臣当信守诺言，况且儿臣不过两万岁，年华不应被婚姻拘束，晚个万年再谈不迟。”

　　浅落本在角落张望，远远窥着朔风，期望朔风能离席半刻，好追过去将果篮赠之后速速回蟠桃园。却不想来了个仙女，说有人吩咐要带自己去殿下身旁。浅落求之不得，拎着果篮跟了上去。

　　行至半路，主位似乎出了什么事。浅落疑惑望去，却见朔风拱手不知在说些什么，天帝王母神君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

　　未来的及疑惑，浅落手腕被人扯住，耳边一句：“先跟我走。”未反应过来便被拉走，只能迈步跟上。

　　神君听完朔风所言，转头准备问花易，却早已不见花易踪影。

　　浅落慌乱中被拉至众人面前，惊慌失措，却发现所有人似乎瞧不见自己。疑惑之中被拉出了瑶池。出了瑶池才想起要看拉自己走的人，转眼去看，却又惊愣的不知作何反应。“神……神使？”

　　花易带人去了角落，挥手间一道银光。瞧着外头经过的宫侍无人能瞧见，这才转身向浅落解释。突觉手中还握着浅落的手腕，尴尬松手。“那个，先别去找朔风。”

　　浅落比起花易矮了许多，约莫就到花易下唇的身高，与花易说话只能抬头仰视。“为什么？我还得赶回蟠桃园守园呢。”

　　“朔风……可能出了点意外。”

　　“意外？”

　　“嗯。我不能逆了神君之意，所以也不能出面帮助朔风。你若现在去，恐会引起不必要的事端，所以我干脆来寻你。”

　　花易说完，浅落吃惊之余忙放了果篮，低头道：“小仙浅落，见过神使。”

　　眉目微蹙，望着浅落未做反应。浅落保持行礼的样子，却也不敢再做动作。花易叹气，道了声：“起吧。”

　　浅落起身又拎起果篮，内心想问为何花易说要与自己一起守园，却也知道身份悬殊，不敢开口。

　　花易面容淡淡，转眼瞧着远处云雾缭绕，说不上失落，却是一股淡然。似经历的多了，似习惯了，对此也便就淡然了。“若让我选，做一介守园之人，也很好……”

　　“那浅落守园重责在身，如何跟你观赏六界？如何让你圆了承诺？”王母冷声厉问，虽不见怒气，但也无笑意。

　　朔风不卑不亢，却也还抱着几分恭敬的态度。“这也便是儿臣要与母后说的。儿臣请母后晋升浅落仙位，去其守园之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