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居（短篇集）》懒十七

29、11、吟游诗人和学生的日常

　　用无名指敲着琴键，仔细衡量同一个音在不同力度下的强弱变化。嗡嗡的响声伴随着一架飞机划过蓝天，仲夏之夜，凉风徐徐吹过。

　　坐在窗台上的金发女人一直盯着天空看，直到山的那边露出一道白线，这才回头，“天亮了。”

　　“知道了。”少女愁眉苦脸地继续敲击钢琴键。

　　那女人叹气，“请温柔些对待钢琴小姐好吗？”

　　“我又不是她最喜欢的舞伴。”气鼓鼓的少女恶狠狠敲下去，钢琴键发出悲鸣。

　　“天哪，我宁愿去教昨天来的那个乡下姑娘。”

　　“那你就去教她好了。”少女用力地合上钢琴盖，起身行礼，“再见。”

　　金发女人捂脸叹气，透过指缝去看闹别扭的少女，“我这个月的奖金又完蛋了。”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惜钢琴小姐不欣赏我这个舞伴，她宁愿去陪那个无知的乡下绅士跳愚蠢的方块舞。”少女揪住裙边，恶狠狠瞪着钢琴。

　　“好吧，我会取消和那个……绅士的约定，然后代替可恶的钢琴小姐成为你的舞伴。”

　　“条件呢？”少女才不相信这个一脸看似和蔼可亲的女人的话。来家里的第一天她就用花言巧语骗去了父母的信任，不但成为了自己的家庭教师，而且还硬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乡下的别墅里学习那些所谓一个贵族少女都应该学习的礼仪。也不知道窗外的风景到底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女人每天都要这么早就爬起来看，少女无奈也跟着早早起床练习钢琴。

　　女人微笑点头，“如果你今天能把这首练习曲练熟的话。”

　　“我就知道。”少女忿忿不平地打开钢琴盖，继续练习。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的清晨都要上演一遍，看似家庭教师步步败退，不得已接受了少女的条件。然而少女的钢琴技巧越来越好，不仅仅只是保住了某人的奖金大概年底还能赚到一个红包。

　　“这是什么？”舞会后少女从家庭教师那里得到了一个长得很像自己的布偶。

　　家庭教师晃晃自己手里的布偶，说道：“手信。”

　　“手信？”

　　“不知道吗？”

　　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知是知道。但为什么送我手信？”

　　“这个通常不是都作为礼物送人的吗？”

　　“这不通常都是出远门回来才给大家带的礼物么？你又没有出过门。”

　　“这个的话，如果说我要出一趟远门呢。”

　　“你要出远门？要去哪儿？”

　　“呃，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本来就是浪迹天涯的吟游诗人嘛。”

　　看着少女一声不吭，兼职家庭教师的吟游诗人拍拍少女的肩膀，“这样吧，离开前我陪你玩游戏作为补偿。”

　　少女盯着对方手里那只用金色毛线做成长发的布偶正陷入要不要告白的苦恼中，“游戏？”

　　“嗯，那就玩捉迷藏吧？你躲起来，我来找你。”

　　少女叹气，“喂，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嗯？”

　　少女看着家庭教师，露出些许委屈，“你不是要走了吗？”

　　吟游诗人微微一笑，“……喂，相信我吗？”

　　少女低着脑袋，有气没力地点了点头，“嗯。”

　　“那我会回来的。”

　　少女一把抢走对方手里的布偶，转身上楼，“好，那我等你。”

　　听着楼下一二三四五的数数声，少女蜷缩在衣柜里渐渐睡着……

　　乡间别墅里住着一名二十六岁的美丽女人，单身，衣食无忧，以免费教授钢琴为业余爱好。战争期间曾经以自己的贵族身份照顾过这一带的村民，很是受人爱戴。然而觊觎她的人也不少，酒馆里就有几个外地来的家伙一直在窃窃私语那名女人的身段和容貌，村民们已经听不下去，谁知一个穿着飞行员制服的陌生人先动手了。把那几个家伙撂倒之后，那人解开领巾系在受伤的手臂上，走出了酒馆。

　　被风吹散了满头金发的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已经旧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偶，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色房子叹了口气，“笨蛋，居然真的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