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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   #道是无晴却有晴#7

      此时,陈默的电话响了。任明月瞪她一眼,摸走电话接起来,“喂?”
      对方一愣,“……任……任老板?”
      “嗯。”
      任明月将手机还给陈默,“是兽医。”
      陈默接过电话,对方大吼,“混蛋,你要不要卖得那么干净!电话都要报上名好给人接了以示清白!”
      “……呃,是她过耳不忘。”看着一旁坏笑的任明月,陈默略尴尬。
      兽医在喝茶,呛到了。“过耳……过耳……”
      “对了,上次我好奇了一下,查了查你家任老板的底细……”
      陈默“嗯”了一声。
      “你就不担心?”
      “是担心你查得到结果保守秘密不能,还是担心你查不到个结果会抓狂?”
      “……不是,是你那老相好。”
      任明月耳朵很尖,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线,忽然退了两步上下打量着陈默。
      “哦。”
      “喂,你不担心?”
      “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你要我优先担心哪个?”
      陈默的语气太淡定,兽医姑娘显然就有点不明白了,“算了,反正是我惹的。对了,她知道你在间隔打工,这会儿大概已经过去了。”
      “今天间隔不开门。”
      “你还不知道那姑娘的德性,再说了,有什么地方是她进不去的?”
      “嗯。我知道了。”
      “反正我是通知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
      陈默的语气里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显出问题,但脸色躲不过身旁的人。
      “怎么了?”任明月相当顺手地勾过陈默的下巴,“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难办?”
      “还好。不过我得先和你……”陈默想了想,挑选了下措辞,“呃,报告一下?”
      “准了。”
      看着任明月一脸赐你无罪的老佛爷表情,陈默忽然觉得有点牙疼。
      “一会儿有一个姑娘会过来。她哥哥……当初为了掩护我牺牲了,所以过去我比较照顾她,但她大概误会了什么……”
      “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没注意距离才让人误会的?”
      陈默摇了摇头,“我很注意距离,我不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
      “太近?你的太近是要有多近才算太近?这么近?”任明月一步步逼到陈默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还是……这么近?”
      陈默散开视线,避免因为距离过近看成了斗鸡眼,“你不是别人。”大概因为尴尬,声音略低。
      “再说一遍?”
      陈默叹气,“你不是别人。”
      陈默的态度很令人任老板满意,“好吧。说说那姑娘。”
      “她没有父母,是哥哥照顾长大的。她哥哥牺牲以后,她就入伍了。我稍微注意了一下她……她可能因此误会了,我对她的想法。在部队里也有几次闹得不太好看……我退役也有部分原因在此。”
      任明月点头,“所以会针对我是吗?”
      “你是想让我手下留情还是怎么样?”
      陈默摇头,“不,她如果做得太过分,我不会干涉你怎么做。我欠她哥哥的一条命,不欠她什么感情。”
      任明月满意点头,“好,如果她不过分的话。”
      陈默正打算再说点什么扯过这点僵硬的气氛,阳台外忽然响起一声大吼:“阿默!”
      那姑娘气势汹汹,“你是谁!你想对我家阿默干什么!”
      任明月悄悄揪陈默衣摆,“她家的?还阿默?还干什么?”
      陈默略尴尬,只同时也注意到了任明月的示意于是默不作声,只默默挪到任明月身前站着,以防那姑娘想不开动手,也以防任大老板想不开掐人。
      任明月偏了偏头,笑意抖落一身月色,“我,是你家陈默喜欢的人。所以从今天起,你也应该试着喜欢我。”
      古人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但这任明月这一句话搞得人家姑娘瞬间智商下降不少甚至还傻乎乎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的人喜欢我。”
      任明月向前伸出手去,而陈默仿佛脑后有眼睛一样已经向后伸出手来回应对方的手。任明月顺势上前一步靠在陈默肩上,继续偏着脑袋看人姑娘,“这证明对她而言,我身上颇有可取之处,甚至是可爱之处。你应该学习跟随效仿我,而不是急匆匆地在她面前展示你最糟糕的那一面。”
      陈默有些无奈地叹口气,面对情敌时却说请崇拜我吧,大概也只有任明月任大老板一个人了。她反手摸摸任大老板的脑袋,任明月瞄她一眼,想了想决定还是接受对方的顺毛。
      这举动倒是吓坏了一圈围观者,任大老板一向是生人勿近著称,尤其讨厌别人套近乎。刚刚听说有人来闹场,众人端着酒杯来看热闹,但不小心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是该赶紧滚开装作自己从来没出现过好,还是当自己是空气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情敌姑娘的眼泪蓄在眼眶里,好像琼瑶戏里的女主角那样将落未落,有十成十的楚楚动人,“阿默,你讨厌我了?”
      任明月有些看不下去了,凑在陈默耳边小声道:“你不心疼?”
      任大老板不太正常,难道陈默就很正常?
      陈默摇摇头,“适当哭一哭对眼睛有好处,现在干泪症很流行。”
      任大老板也摇摇头,指望陈默有人性,还不如指望自己有理性。任明月当然知道自己胡闹折腾为非作歹,可有什么办法?她有能力为非作歹还继续讨人喜欢,虽然是借了家世在黑白两道上混得风生水起,但这些年来除了恶名外倒是没什么人真敢招惹她,可见这姑娘的运气和她的惹祸能力也是旗鼓相当的。
      “阿默,你不要忘记我哥哥……”情敌姑娘挽了挽散开的头发,眼神忽然凝了一下。
      “想拿我这条命还你哥哥那条命?抱歉,做不到。我的命现在是她的,不归我自己。”陈默感觉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虽然任明月体温不高,但眼下这淡淡的暖意却恰好让人觉得安心,“就算我真欠着你,退役的时候也什么都还清楚了。”
      情敌姑娘温柔一笑,笑得真假,“真的?你想就这样两清了?”
      “别以为任大老板就能一路横行无阻,一辈子这样肆无忌惮地活着!”情敌姑娘脸有些扭曲,“你不认账没关系,我认。你现在能保护她,能保护一辈子?一分钟也不离开她身边?你以为我就没有任何机会伤到她?”
      “我之所以还绷着某根弦没任由它断掉,是因为玉石俱焚只有一次机会。”陈默抬眼,深黑的瞳孔仿佛漩涡一般勾起寒气,“其实我这个人锱铢必较而且睚眦必报,十年二十年,只要我活着,总会找到机会报复回去。”
      “她伤了,就算死了也没关系。我会陪着她死,只是请她记得在奈何桥上等我一等就好。”陈默盯着她,“无论你打什么主意,最好现在就停手。你应该知道我发起疯来是什么样。”
      保安和保镖闻讯赶来围了一圈,9527开口道:“别让我们为难。”
      情敌姑娘看了他一眼,盯着任明月死死地看,仿佛要把这个人刻进脑海钉上十字架一样。然后转身,顿了一顿,“阿默,你休想。”
      看着这位姑娘离开,酒吧里的众人也松口了气,趁此机会安静消失。
      “喂,这十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任明月的叹息勾住陈默的心跳,“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我了。”
      “我发过誓,我就会遵守这个誓言。”
      任明月眯着眼,像只狡黠的狐狸,“喂?你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不会吃醋。”
      “吃什么的醋?”
      “你到底是为了要遵守誓言,还是因为爱我到不可自拔?”
      “不可自拔四个字真够自恋的。”陈默笑笑,看任明月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危险,这才又说道:“但是你很有这个资格。”
      “所以你承认你是爱我到不可自拔咯?”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在任大老板这里显然是不成立的,她就认准了痛打落水狗。
      陈默眨了眨眼,无奈道:“是,我承认。”
      “承认什么?”任姑娘紧追不舍。
      “我爱你。”陈默笑笑,神色忽然温柔,“……到不可自拔。”
      任明月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扑进陈默怀里,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了?”
      任明月的声音还略带哭腔,“人家等了那么久。”
      陈默张开双臂把任明月整个抱进怀里。
      任明月张口恶狠狠咬在她肩膀上,“哼。”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抱得更紧了。
      “我想你了。”
      任明月松了口气。
      “我也想你了。混蛋。”

      #道是无晴却有晴#8

      看着如今的任明月,陈默不由得有些感慨。
      十年过去,十九岁决绝的面孔已悄然替换。
      可我爱你,就如同我还是十五岁。
      三岁的陈默刚没了父母,被接到任家。乖倒是很乖,不哭不闹,自己吃饭自己穿衣,睡觉洗澡都不用人帮。唯一的坏毛病就是打第一次见到漂亮姐姐之后,小眼睛闪闪发光,甚至还学会了成天都跟在漂亮姐姐后面要糖吃,吃到满口没颗好牙成天捂着腮帮子还是要揪住漂亮姐姐的衣角,死活不肯离开,要是一天起来见不到漂亮姐姐就干脆连个笑脸都欠奉。
      不过那会儿的任明月也根本没什么玩伴,有这么个小家伙陪着也算不那么寂寞了。
      这份纯洁的感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更纯洁的感情。
      也可能是家里人有意识让两人分开睡的时候,任明月忽然发现了自己对陈默已经不仅仅只是亲情或友情。
      任大老板从不隐忍,她直接对陈默挑明了。
      喜欢我,还是不喜欢。
      当时陈默也不过十二岁,对喜不喜欢什么的根本没有概念,差点就跑去翻字典。
      任大老板好气又好笑,自己想。
      陈默眉头皱成一团,好像牙疼。
      任大老板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喜欢就点头。
      陈默干脆利落点头。
      任大老板加了一句,喜欢的意思是,以后你只能吃我给的糖。
      陈默两口咬碎糖,被这个限制搞得有点苦恼。但对方是漂亮姐姐,自己跟着漂亮姐姐呆一块有九年了,比跟父母在一块儿的时间还长。这世上除掉任明月,她也不想跟谁太亲近。最后,陈默还是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好。
      任明月满意点头。无论这小混蛋懂不懂,总之先下手为强。
      转眼三年过去,陈默已经满十五岁,跳了两级上高三。此时那种后天的奇妙气场已经有所呈现,虽然成天冷着脸来来回回,在学校里的人气却只高不低。
      而上着大学的任明月则有些不专心了。
      花红柳绿,人间百色。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而家里人早就想拆散这两人。在刻意安排之下,陈默请假回家去给任明月庆祝生日时,头一次看到任明月穿着抹胸礼服出现,是那么光彩照人,其他参与宴会的人再出色也只是众星捧月。
      陈默本准备上前祝对方生日快乐,却被一件一件西装礼服晃花了眼。大家的言谈里并没有刻意的贬低,却有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就像是大象面对蚂蚁时的一点儿不在乎。
      陈默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平凡,只是任家觉得她可怜所以接回来照顾的某个人,仅仅是某个人。
      陈默躲在阳台,看着自己跟了十二年的任大老板。虽然形容还带着青涩,但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足够的霸气可以镇住全场。
      我呢?
      陈默扪心自问,我可以做什么?
      任明月注意到了站在阳台的陈默,她朝她笑了笑,继续周旋在人群之中。
      陈默也笑了笑。
      我答应过的事情,怎么能就这么退缩。我要的,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手。
      她有了决定。
      陈默参加完高考之后,却抱着高分去参了军,甚至都没有去念军校。
      任明月没有想过陈默会不见。她以为只是高考完出去旅行散心什么的,陈默没有来得及告诉自己。无论她想不想,陈默一直都在那里。她只需要开口,陈默就会乖乖跟过来。
      直到有天爷爷拿着一张入伍通知书递给她。
      “那小鬼也挺硬气,现在直接加入了保密部队,连我都不能直接了解情况。”
      “该忘就忘了吧。”
      任明月闷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最后接受家里人的说服,说不定自己只是因为丢了一个从小带到大的家伙所以才觉得舍不得。
      她试着忘了。
      有时候酒酣人畅,她也试着和别的人亲近,但每当对方热气接近到肌肤,她浑身都开始发痒,忍不住一把推开。幸好她是任大老板,只被别人认为是怪癖,不敢轻言一句。
      任明月再仔细一比较,是个人都有缺点。
      要么没有陈默顺眼,要么没有陈默听话,要么没有陈默好抱,要么没有陈默那样看上去平凡如街边石块内里却带着玉石气息,混合着决绝的骄傲,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陈默答应过的事,从来不反悔。
      十二岁,自己让她不准吃别人给的糖。
      虽然当时陈默还小,弄不明白这其实是什么意思。但从此以后陈默是真的再没有吃过别人给的糖,就算家里人买来也要经过任明月的手,陈默才肯接。
      有时候甚至桌上有糖放着,只要任明月不开口,陈默也只是盯着那块糖默默忍着,口水咽得哗啦哗啦的。
      结果这个要求反而尽给她添麻烦,一走在路上,陈默就用毫不含蓄的目光盯着糖果店又盯着任大老板,来来回回扫视,连路人都知道陈默想干嘛了。
      你改名叫司马默好了。
      吃着糖的陈默很好说话,相当很痛快地点头,好。
      任明月因此也发现,跟陈默较劲抬杠完全没意义。
      过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越发招眼的任大老板端着红酒杯走来走去,她差点都忘掉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了。偏偏陈默从她满二十起就年年都托人送礼物过来,还尽送拼图,全是没头没脑的白色。任明月耐着性子拼了两次就束之高阁,只有想到陈默的时候才拿出来看看。
      今年还附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四个字。
      我退伍了。
      任明月反反复复看了很久,火烤醋浇都无果后,才确定就只有这么四个字。
      任明月脸色冷下去,甩掉全场人独自离开。
      七十二小时之后,面色苍白的任明月终于离开书房。
      白色不光是白色,拼图被人为添加了颜色。有深一点的白,有浅一点的白。任明月拼完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张属于自己的巨大的画像。
      这八年来,陈默每一年都送来其中的一部分。
      好告诉我,你一直记得我?一点儿没忘记我?
      任大老板哼了一声,叫人把拼图装框,就挂在书房里。
      此时她已经接过家里大半生意,查消息也迅速的很。
      陈默是回来了。夜里在酒吧打工,白天在蛋糕店当学徒。没有试图返回任家,也没有试着找过自己,而她招蜂引蝶的能力不下当年,酒吧的生意都因此好了一成。
      任大老板立时决定,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任大老板调查完毕,直接去了酒吧,看见摆出一副熟人相见不相识模样的陈默。此时的她已经非常有耐性,等着陈默一步一步走进自己碗里来。
      虽然明月姑娘的所谓腹黑,也不过是陈默的默默配合罢了。反正谁到谁的碗里来都不要紧,自古以来周瑜打黄盖是你情我愿。

      #道是无晴却有晴#9

      陈默穿了长裙,戴了假发,化了浓妆,乍看有三分像任明月了。再加上和任老太爷亲亲热热坐在同一辆车上,这三分就能变成十分。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间隔被人故意纵火,几处明暗生意都遭殃,甚至寄来好几个地址虚构的斩首玩偶。陈默大概猜到这是谁做的事,而任明月一直那么嚣张也惹到不少人,两方大概联起手来做了这些事。鼹鼠太多,一时间也难以一一挖出来。
      今天是任老太爷公开金盆洗手的日子,也意味着任家的大小生意已经正式转交给任大老板,任明月离异已久的父母亲也难得一起出席。然而事态升级,保障任明月的安全就成为重中之重。
      陈默主动提出和任明月交换身份,任明月挽了短发穿了西装和内增高以陈默身份出发。而陈默则以任明月的身份出发,必要时候还可以保护任老太爷。
      正好任老太爷有话要说,也同意了。
      车分开三批走。
      任老太爷看一眼别别扭扭的陈默,哈哈大笑,“不习惯?”
      “不方便。”
      说实话是真的不方便。刚才出门时陈默习惯性像往前那样跨大步走,结果踩到裙边差点没摔下台阶,不得不收敛了步伐。
      任老太爷扬眉,“嗯,得到不该得到的,是别扭。”
      对方明显话里有话。陈默抬头,目光直视对方,毫不回避。
      任老太爷点头,“好小子,有胆气。”
      “不是胆气,而是底气。”
      任老太爷早就看过那份报告,点了点头。
      “以你现在的地位,确实配得上明月那丫头了。”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世上不止只有任明月一个好姑娘,你不过是习惯成自然罢了。”
      “我要的东西,绝对不会放手。”陈默笑笑,“就算这世上没了她,我也会继续喜欢她留在我心里的影子。”
      此时车辆忽然停住。
      司机按下仪表盘上的一个按钮就急忙跳下车,“任司令,对不起。”
      陈默急忙开门,才发现门窗已经锁死,仪表板处腾出阵阵烟雾。
      “你……”
      这是跟了任老太爷四十年的警卫员,任老太爷根本没想到对方会被人收买,此时不及反应便晕了过去。陈默也不过多坚持了几分钟。
      知道两个人失踪以后,而且路上毫无异常之后,任明月照常主持了仪式,以老太爷一早就准备的替身代为金盆洗手,宣布任家权力的交接。
      宣布完结,任明月正要吩咐人再继续去查,9527找过来,“任老板,在车门上夹了这张纸。”
      纸条上内容简单,只写了时间地点。
      任明月按时来到约定的包间,已经有一名穿着风衣戴着棒球帽的人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整个人蜷缩在阴影里。看见任明月进来以后,脑袋稍微一点,发出平板的声音。
      “任小姐来了。”
      桌上放着平板电脑,电脑里的画面是陈默和任老太爷两个人。陈默睡在地上,假发丢了,裙边撕掉一圈。而任老太爷身上捆着炸弹坐在椅子上,看不清脸。
      对方的脸藏在阴影里,“陈长官安排我来和任老板谈笔生意,否则任老太爷的命就难保了。”
      “陈长官安排?”任明月偏了偏头,“哦,你的意思是陈默绑架了老太爷,然后来和我谈生意?”
      “眼见为实。”对方笑得实在奸诈。
      任明月叹气,“她要什么我不会给她,就算她想要任家的生意,我也没二话。”
      “……任老板恐怕不知道,陈长官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吧?”
      任明月脸色微变,“和我家有关系?”
      “任老板果然聪明。”对方很得意,“一切只是演戏而已,不然以陈长官的精明,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带走,还没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消息。”
      “这绝不是她的作风。”任明月往后一靠,忽然笑了,“你不了解她。她要的东西,手段绝对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让人没有质疑的余地。靠要挟人来获得什么,你太高估自己的愚蠢了。”
      “是吗?只怕等任老太爷……”对方的笑声实在尖得不正常。
      任明月眯眼,摇了摇头,“我家老太爷一向有交代,宁愿被自己人骗,也好过相信外人说的话。至于藏头露尾连面目都要遮遮掩掩的家伙,则最好一个字也不要相信。”
      “任老板可不怎么识时务啊。”
      任明月摸了摸鼻子,笑得像只狐狸,“……时务两个字要怎么写?”
      隔壁房间传来桌子翻倒的声音。
      任明月起身掀开棒球帽,果然是个假人,一摸风衣口袋,手机也打开着。
      之前她就怀疑了,尽管对方不会本人出现,但绝对会躲起来看自己失落的样子,一早就安排人看守好周围,查探手机讯号,最后以摸鼻子为号动手抓人。
      那情敌姑娘也是死硬派,死不开口,其他人是知道牵涉太大,死死咬着什么不知道。而老太爷车上的司机的尸体也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找不出任何线索。如今,任明月只能相信陈默了。
      而此时一老一小正在“谈心”。
      “我也以为我能忘了。”陈默低头,“但是每次一听到她的消息,我都忍不住想回来。”
      “你到底想要什么?”任老太爷一点儿没把身上捆着的炸弹放在眼里。
      “你知道我要什么。”陈默抬眼,“十年前我就说过了。”
      老太爷看着她,“你们都是女人,我凭什么相信你能给她幸福?”
      “只有我会奋不顾身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不求任何回报。”陈默看着忽然沉默下去的老人,“也只有我会花十年时间铺垫一条通往她的路,全心全意决不后退。”
      “我不答应呢?”
      陈默忽然笑了,笑得平静而镇定,“那今天我们就都别出去了。”
      “你威胁我!”
      “没有啊。”陈默往墙上一靠,“你把孙女交给我,那你就是我的家人,救你当然义不容辞……但现在好像我们还没什么关系,为一个陌生人奋不顾身,凭什么?”
      任老太爷震怒背后眼神一转,其实他内心很欣赏陈默的态度,这种看得清现实抓得住时机必要时候决不妥协的性格很讨他喜欢。君子小人又怎样,口口声声喜欢一个人却连保护爱情的勇气都没有,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看着陈默的身影,任老太爷下意识想起十年前两人会面的情景。
      那时候陈默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家伙,寻常人这种时候都在学校里享受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时光,而她却选择步入战场成为一名优秀的士兵。在知道原因之后,任老太爷还真是一时间里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死乞白赖非要喜欢自己孙女的小家伙了。
      “你怎么知道对方就一定愿意和你一起面对风暴?”
      “我才没那么大方。”小少年十分倔强,“她不喜欢我就算了。她喜欢我,我就必须抢回来自己守着。”
      “就算对方会因此死了呢?”
      “那我会陪着她一起死。”
      “你想过,对方会因为你的自私,连家庭和父母都没有了吗?”
      小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盯着老司令毫不退让,“如果家庭和父母的快乐必须要建立在牺牲她的幸福之上才能得到的话,那种家庭也不值得她为之牺牲。”
      “好一句‘不值得’。”任老太爷叹气,他都不知道明月那丫头到底教给了少年什么样的人生观,居然这么偏激又固执,“别忘了,我们才是她的父母亲人。她要是因此不肯原谅你呢?”
      “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我们有一辈子来和好。就算人间不能,追到地府我也会陪着。”
      小少年看着老人,眼神清澈,笑容透亮,“天上地下,我都会守着她。”
      当初保密部队里来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被询问参军目的时冒出一句为了我喜欢的人。这件事一时间传为笑话,然而那小家伙果然一步一步成长起来,年纪轻轻就爬到中校位置,简直不可思议。然而就在她可以爬到更高的位置时候却忽然将之前累积的人脉一一安排清楚,然后就选择了退役。
      十年前,少年实在只是个小小少年,一文不名,虽然在任家长大,却没有把她看在眼里过。
      如今,那名少年终于长大成人,以这十年的铺垫作为本钱来换取自己当初的承诺。
      ……她还坚守那承诺。
      想了整整一夜,窗外阳光升起的一瞬间,老人忽然怔住。
      想要得到幸福是多么难得的事,更难得的是有人愿意为自家孙女的幸福付出一切。虽然两人从未挑明,却彼此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要是对方的家人不接受呢?”
      “我有一辈子时间和她耗着,她也有一辈子的时间和我耗着。”
      陈默嘿嘿一笑,“我不投降,总有人要投降。”
      “那你自己的事情呢?”
      陈默眯着眼,笑得有几分像任明月,“那件事急不得,我会慢慢来。”
      “所以儿女私情比较重要,要优先处理?”
      “难道你不知道当年我们为什么分开?”陈默神色黯了一下,神情有些压抑,“老头子,我等了十年,是十年不是十天八天!我要是再不回来,把她弄丢了怎么办?”
      明知道这小家伙在演戏,偏偏又是知根知底的老家伙,也难免跟着神情黯了一下。
      “她爸爸那里,我会去说。但结果如何,还要看你的诚意。”
      陈默点头,这回才肯掏出缝在裤脚里的小刀,蹲下来开始拆掉炸弹的外壳。
      “你行不行?”老家伙冲着她挤眉弄眼,“不行就自己跑,老头子我不需要人陪葬。”
      他是真的不希望这个小家伙陪着自己死在这里。
      陈默的额前有汗,没空抬眼,“我要不是喜欢明月,这会儿肯定想揍你。”
      “切,小家伙,我还说放你先走。你要这么说,好,老头子我就拿命和你赌了。赢了我保证她爸爸不插手,输了就是两条命。”
      “放心,我福大命大。”陈默用袖子擦掉汗,挑出一根蓝色线,抬头看老太爷,“现在一刀定生死,怕不怕?”
      “臭小鬼,你是老子的兵,你都不怕我会怕!”
      陈默一刀割断电线,液晶屏上的时间立即停住了。她迅速拆掉绕在老太爷身上的电线,扶起老人“快走。”
      两人刚刚离开小屋,身后就传来爆炸声。
      “臭小鬼,你根本不行嘛!”任老太爷被陈默一把推倒给护住了,倒是没什么事。见陈默没回答,老太爷爬起身一看,小家伙的背上插了不少碎片,人倒还没彻底昏迷过去,“老头,你答应的,别忘了。”
      任明月闻讯赶来,少年正光着上半身趴在病床上给医生挑碎片。
      看着陈默没事,任明月心放下去,嘴角扬起来,“不错啊,会舍身救人了是吧。”
      陈默闭了闭眼,暗自叫了声惨了。
      任明月耳聪目明,伸手摸到陈默背上某处青肿的地方,慢条斯理往下一按,陈默咬了满口床单。
      “嗯,是惨了。”任明月凑到陈默耳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接下来一生都归我了,是不是更惨了?”
      陈默眼里一亮,翻身坐起,“你家里人不反对了?”
      “你都舍身说服下老太爷了,还有谁敢反对?”
      任明月盯着光溜溜的少年,眨了眨眼,“不过……我觉得某人是不是伤到脑袋了所以记性不太好?好像刚刚才说过的话,她立马儿给忘了。我觉得很有必要仔仔细细检查一下。”
      陈默一怔,被压回床上。
      任明月轻声靠着少年耳朵吹气,“哦对了,别反抗,反抗你身上的伤口又得重新上药了。”
      “你知道会有多悲惨了吧……”
      陈默含糊回答,“我是黄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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