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逢猶夢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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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鳳一語戳中心事，赤練無話可說，怒氣褪去，剩下的是淡淡哀愁。柔腸百轉，苦不堪言。沒有理會一旁的雪女，轉身離去。她的身影，落在白鳳眼中，是那樣的孤獨，令人疼惜。倔強，卻掩埋不了心底深處的傷，脆弱的感情，從那抹艷紅背影中透出，雪地裡的故作堅強，真的…夠堅強嗎？
雪女扶著一旁的樹，她已經無力再戰，見白鳳正冷冷地看著自己，她的心涼了半截，“你不是要殺我嗎？為甚麼不動手？”她明白，恐怕再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升起了。
不料，白鳳只是淡淡掃了她一眼，冷笑，“妳死了對我有甚麼好處？傷成這樣怕也活不了，浪費我的時間。妳就帶著妳的孩子，去地下與高漸離相會吧！”剎那間，白羽跟著雪花飄零而下，人已消失無蹤。
“孩子…”一陣恐懼襲上心頭，下意識的往肚子摸去。“還好沒事，孩子，娘親保住你了。”
但長時的惡鬥，早讓她體力不支，不禁頹倒在地。突然間，一股錐心的疼痛由腹部傳來，雪白衣衫霎時殷紅成一片，雪女下半身頓時麻木，那疼痛，抽去了她半條魂。迷茫中，只感到撕裂般的痛楚，看到周遭的雪地上全染著鮮血，另外半邊心也涼了……還未來得及起身，人已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悠悠轉醒，卻是在十二年前的那個，妃雪閣外，燕國湖畔。
遠處一人朝自己走來，那人抱著把琴，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呼喚“阿雪…”雪女眼中盈滿淚珠，這不是夢吧？
她朝著來人奔去，“漸離，是你嗎？你沒有騙我，你果真回來了！”
高漸離放下琴，伸手緊緊擁住她，“阿雪，我回來了，我不會違背我說過的話，我永遠都不會再離開你身旁。”
“嗯。”她將頭深埋進他懷裡，幸福，驟然降臨。心裡犯起一股甜，蜜意濃情，久久未散。相擁良久，她正要起身，忽發現手中竟一片腥紅，高漸離的衣衫染上大片血跡，血流不止。身後卻已非湖畔，竟是一群秦兵，這是，咸陽宮。
“漸離...漸離...”她慌了手腳，高漸離逐漸倒下，“阿雪...我對...對不起妳。終...不離…兮，唯有…來世再…再與妳…承諾…”
“不！漸離，你沒事的，沒事的...”可他的身軀，漸漸冷去，血泊中，他的身體卻越來越透明，幾乎要消失不見。
“漸離，你…”懷中那人，有如雲霧般，灰飛煙滅。突地，咸陽宮消失，自己正跌落在一萬丈深淵，無止盡的黑暗，襲擊著她。驚恐、害怕，她掙扎，卻毫無一絲作用，自己仍在往下墜。
“啊！”一滴汗從她額角滲出，伴隨眼淚，浸濕滿臉。雪女驚叫一聲，萬丈深淵已然不復，自己躺在榻上，端木蓉坐在一旁。
“雪兒，妳醒了！可把我給嚇壞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漸離呢？”環顧四周，那身影卻不在。
“甚麼？雪兒，妳今早出了門遲遲未歸，小跖去尋找，卻發現倒在雪地裡的妳，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原來是夢，這都是夢……”她囈語著，多少個夜，夢見他。每次醒來，總是看見鏡中滿臉淚痕的自己，夢裡的人，卻不曾出現。
端木蓉心疼的看著她，可還有一件更令她斷腸的噩耗...她遲疑著，說出來，恐怕會傷透她的心。雪女現在活著，全是為了腹中那孩子，才支撐著她。可現在……唉~老天總是不開眼，總是折磨人…
“雪兒…妳的…妳的孩子…”欲言又止，話說了一半，因為連她自己都不敢再說下去。
雪女身子一顫，臉色慘白，“我的孩子怎麼了？蓉姊姊，妳說話呀！”
“孩子...孩子沒了。”端木蓉閉上眼睛，她的表情會令她心碎，雪兒，都怪我醫術不精，對不起。
一記晴天霹靂，雪女腦中空白，望著平坦的肚子，果然沒了…漸離，你的血脈，我們的孩子，沒有了。許久她才反應過來，眼淚撲撲簌簌，直直往下掉。一滴淚不經意流到嘴中，竟是苦的。這心痛，已經無從言喻，最重要的人，一個一個離開她，抽離她的生命。一次一次的打擊，如今，她還剩下甚麼？
屋外大雪，悲戚心境，正如這場雪。來的快，卻遲遲不退去，愈發的冷。還有風在呼嘯，那嘯聲，似是在哀嘆著。哀嘆著這一切，白色的一片，冷冽寒冬中，沒有絲毫溫暖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逢猶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