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回家》水母咩咩

5、第 5 章

　　看着慕容宝贝飞快地消失在橘红夕阳的身影，余文峰原本明亮的双眸随即黯黑下来，内里有着不为人知的挣扎混合着矛盾的情绪。

　　呆呆的他就原地站了半响，直至夜幕融入房内，余文峰方才细细的叹了口气，朝书房踏步走去。

　　到了书房，余文峰在确定四下无人后，往书房内的太师椅走去，乍看仿如读书读累了的贵公子，可就在他躺下后，手却是快速的朝太师椅底下摸去，按下椅子底部凸出的一个私密处，只见摆放书籍的架子无声的往左转动，露出半个可供人走动的小空间。

　　仿见怪不怪，余文峰神色自若的朝密室走去，通过一条细细长长的楼梯直往下走，仿若无尽头的楼梯在终于见底时，却是个豁然开朗的天地，偌大的嫩草地伴着一池温泉，宇文雨呈大字型的躺在一席嫩绿上，明明看到自家大哥来了，却赌气的视若无睹。

　　身为大哥的，又岂会不了解自家小弟的脾性？余文峰大咧咧的坐在宇文雨身旁，轻声问道：“谁又惹我家小雨生气了？让大哥给你教训去。”

　　宇文雨终于忍不住，吼道：“大哥！你该不会真的迷上那个妖女了吧？你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

　　复杂的情绪霎时闪过余文峰的双眸，可很快的，阴冷的平静取代了原本明亮的眸子，“娘的遗言我永远记得，我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别担心。”

　　“你记得？”宇文雨兀地起身，抓住余文峰的前襟，激动的道：“可我看你看她的神情可不只演戏那么简单！你可别忘记绝情派的人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婊子，当年爹亦不过只看了绝心一眼，就丢魂失魄的冷落娘，甚至连娘死时他亦没能赶回来，因为当时他正巴巴的赶去赴那捞什子的武林之约，只为了有机会再看绝心那贱婊子一眼。”

　　紧紧的回抓弟弟的手，余文峰亦是一脸激动，“你别再说了，我全都记得，娘要我们毁了绝情派，让她破戒真心的爱上咱，再让咱甩了她，这些我全都记得。”

　　看向余文峰痛苦的神情，宇文雨不忍的抚上大哥因激动、痛苦而扭曲的脸庞，紧紧的回抱余文峰，沙哑的嗓音透露出自个的不安，“我只是怕，我怕哥哥也会像爹一样，会忘了。。。”

　　“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错的是我，我不该让你如此不安，我。。。”打断宇文雨的话语，余文峰轻拍弟弟后背，企图抚平宇文雨的不安，可更像的是抚平自个内心深处的挣扎，拉回那一丝的沦落与崩塌。

　　“哥哥，我知道她亦是你心性通明的克星，对吧？可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战胜自己的心魔的，你一定行的！因为这个世上最了解你的只有我啊！”宇文雨的脸上已没有刚才的慌张，有的是恢复自信的神采，对一母同胞的孪生哥哥的信心。

　　把宇文雨的手放在自个的心脏上，让他感受着自己心跳的脉搏，余文峰坚定的道：“我没有忘记对娘的起誓，也不会忘记今天对你的承诺，让我们联手把绝情派搞跨吧。”

　　感受到哥哥坚定的诚意，宇文雨回抓余文峰那熟悉的、温热的手道：“哥哥，我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只等那妖女自投罗网罢了。”

　　看着弟弟自信的笑容，本该随之高兴的余文峰不知怎的，心底某一块沈町町的仿若被大石压住了。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虽然深蕴催眠术者难以对心性通明者施展催眠之术，可却能轻易的读懂他们的内心，千丝万缕的两人，难以相加害，却也难以相独处，只因两人仿若天生的敌对，这也是为什么一对上余文峰，慕容宝贝就会轻易的抓狂，而余文峰却在面对慕容宝贝时亦无法隐瞒自己的真心。

　　难道这些都只是心魔作祟吗？看着宇文雨兴奋的张合着的口，余文峰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脑袋仿佛停止了运作，不停闪过的是小时候娘离去时的凄楚以及慕容宝贝真情流露时的气话，还有她复原后和弟弟的对谈画面。

　　慕容宝贝要绝心忘情，那自己又何尚不是如此？余文峰怎么也想不通甫见面时的心悸，那不曾有过却又快得仿佛要蹦出来一样的心跳，为的是谁人？这是他不敢细想，也不愿细想，却又在面对慕容宝贝时无法不想的一个难题。

　　如果这些都只是宇文雨口中所谓的心魔，那他该坚强的去反抗，抑或任由那份软弱来腐蚀自个的坚定？不过余文峰更想知道的是，绝心忘情的慕容宝贝又是如何的想，如何的看待自己这个人的呢？

　　夜幕低垂，笛声悠悠，高低有序，仿高山流水，偏生在转折处巧遇一抹殷红，漫天花瓣随流水，流过低处，行过幽谷，绕梁三日，莫过如此。

　　可惜慕容宝贝无心赏乐，身随音转，往曼妙笛声传出的厢房窗口跃入，尔后大模斯样的站到吹笛者前，手曲成菱角状眼看就要敲下去，就在手要敲到头之际，房门突兀被打开，一个俊朗男子手持托盘，盛着三碗糖水，开口打断笛声，亦打断了慕容宝贝要敲下去的念头，“你还要吃糖水不？”

　　见奸计不得逞，慕容宝贝恶人先告状，扯了扯吹笛者的衣袖，撒娇道：“小月，你家晴朗欺负我，你快给我主持公道。”

　　唤小月的男子好脾气的笑了笑，道：“那是谁先欺负我这个失明的可怜人呐？”

　　“什么嘛！小月是出了名的‘顺风耳’，还有什么是瞒不过你的，唉！看来我的功力就算再怎么精进，也是比不上你的了。”尔后往太师椅上一躺，舒舒服服的道：“什么糖水嘛？像我这种没用的弱者，让我饿死算了。”

　　“噗哧！”听着慕容宝贝的玩笑话，小月不竟莞尔，“其实刚才除了晴朗的脚步声，我确实没有听见任何声响，我和晴朗之所以知道你会来，还得归功于我昨日无心的一卦。”

　　“还没看过有人无心卜卦还卜得那么准的，谁教你是赖月君呐，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呗，糖水拿来。”从晴朗手里接过糖水，慕容宝贝轻呷一口，闲闲的道：“对了，你师傅呢？”

　　“搞不好在寻找途中看中那个千年难遇的奇穴，顺便丧身里头了吧？不然那会保佑你功力大进。”

　　“哈哈！好说好说！看来还是得归功于我拜对师傅了，若非她老人家，赖叔那肯听得进别人的吩咐？”讪笑一会，慕容宝贝正色道：“你也别怪赖叔了，我师傅的过身确实对他打击颇大的，你就让他去寻幽探秘消磨时间吧，不然我怕他迟早会相思成灾，和我师傅一块去了。”

　　小月轻叹口气道：“我不是不明白，只是恨自个没用，不能陪伴在师傅他老人家身旁好好的服侍他。”

　　一直默不作声的晴朗，不忍的揉了揉小月紧皱的眉头，道：“各人头上一片天，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造化，赖叔踏上寻找奇穴之路固然有他自己的机缘，你留在此处亦是天意有所安排，你又怎可妄自菲薄？”

　　“小月！”慕容宝贝难得的正色道：“我绝对同意晴朗的说法，你要再给我听到你有任何妄自菲薄的话语，我就对你不客气了。”说完，轻轻的用菱角曲成的手指往小月头上敲去。

　　“啊！”小月夸张的一叫，慕容宝贝马上被晴朗凶狠的目光给秒杀了，“我说宝贝，你只是要报刚才那不得逞之仇吧？好端端的干麻镇日逞凶斗狠，难怪你会被凌无双讨厌。”

　　以前说到这，仿若点到了慕容宝贝的死穴，教她恨得牙痒痒的，可如今不知怎么回事，慕容宝贝对凌无双的执着似乎释怀了，不再是那么的执着，仿佛看开了，也仿佛了然了。

　　“她要讨厌就让她讨厌去吧！不知怎的，我突然觉得人啊，不能总是吊死在一颗树上，眼界要放宽点，得不到的就放手让它随风飞去吧，说不定还会因祸得福呢？”此时余文峰那张大咧咧的旭阳脸不知怎的在慕容宝贝脑中持续放大，难道自己移情别恋了？突兀有了这念头的慕容宝贝亦被自己吓得不轻，重重的放下才赏了两口的糖水，道：“我去睡觉了。”

　　“宝贝！”明显的感到慕容宝贝的不对劲，小月担心的呼唤着她。可不管他怎么叫，慕容宝贝只一味的只推说累了，要休息，然后是更快速地往熟悉的客房走去。

　　晴朗把一切都看在眼底，拍了拍小月的肩膀以示安慰，道：“也许她看开了吧？她总得做个称职的掌门人啊。”

　　“可是你不是不晓得她对凌无双的执着，怎么。。。”

　　迅速地打断小月的话语，晴朗理智地道：“我说过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也许宝贝是真的看开了也不一定呢？”

　　“希望吧”小月喃喃着，担忧的情绪再次让他紧皱眉头。

　　慕容宝贝是他从小的玩伴，而晴朗则是从小就侍候他的近身侍卫，除了师傅外，他们两人都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希望两人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如果慕容宝贝真的不再对凌无双执着，这对需得忘心绝情的她来说，也许真如晴朗所言，不是件坏事吧，可怎么他心底就是有股不踏实的感觉呢？

　　小月觉得心底不踏实，可慕容宝贝的心又和尚不是乱成一团？到了客房，慕容宝贝和着衣往附设的澡堂走去，澡堂并非用屏风遮隔的浴桶，而是一个引山泉冷水设建而成的池子。

　　赤脚踏入冷水，慕容宝贝把自己蜷成一团，让脑袋彻底放空，灵台清明，仿佛待在母胎的婴儿，让发肤感受水流的窜动，四周围转的冷流让她处于前所未有的清明中，很多以前未明白的事情，执着放不开的事情，一一在霎间清醒开来。

　　自己以前怎么就对凌无双这般的死心眼？仿佛在这世上非她不可，没有她的世界仿若失去色彩？可自从碰上余文峰，一切就像乱了套，到底是因为余文峰的关系，还是因为他的血？这时慕容宝贝突然怀念起余文峰的血来，那赏过就欲罢不能，好喝的血腥里头夹杂着的甘甜，是活灵芝方有的甘甜！

　　想不到余文峰那傻子竟有那福分吃到活灵芝。活灵芝可解百毒，看来这余文峰是毒不死的了，而因缘际遇喝过余文峰血的慕容宝贝亦是功力倍增，更胜过吃那六颗‘月华’。

　　再一想，心随意转，随性而为，如若一个人连自己的心亦不自由，那做人还有什么乐趣？无论是凌无双还是余文峰，没有永远也没有最后，只有当下，只要当下活得快乐，那不就了结了？这亦正正是她们开山祖师的旨意，看似无心无情的忘心，其实就是要自己解除自个心底的束缚，只有没有束缚的心，方能快活自在潇洒，而所谓的束缚，正正是个‘情’字，所谓天若有情天若老，要保持不老容颜与心，惟绝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