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那一年 ...
-
(一)
楹喜欢对着窗外发呆,虽然大多数时候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仰角45°望天,然后,楹无奈的发现,纯粹的蓝色中竟夹杂着一丝苦涩。
那是两年前,楹还是一个小孩子,天真的孩子想要换一种心情生活,所以她剪掉了一头长发,到齐肩。其实楹原本是想剪成一个俏皮的梨花头的,可惜最后,她依旧下不了狠心。
安沁是楹在读书时认识的朋友,最后以闪电的速度在短短一个月内成了无话不说的死党。
楹依旧记得那天安沁的惊奇。楹,你那一头宝贝的长发呢。
楹笑了笑,云淡风轻。最近写试卷写的,我都快成试卷了。果然还是适应不了这样的生活啊。
安沁望着草坪。明明近在咫尺,可大多时候,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真的,楹,有时你太成熟了,陌生的让我窒息。
安沁和楹在开学时并未分到同一个班,虽然只是在隔壁,可楹总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在渐渐来远。那天安沁对楹说,我们就算很久没联系,关系依旧不会变呢。楹笑着回答,是啊。可安沁却没有发现楹嘴角那一转即逝的苦涩。
楹知道,她们彼此间的友情是再也回不来了。虽然,她们还是朋友,但在楹最需要关心和安慰的时候,安沁的手机永远会将那一丝想要寻求到朋友帮助的心阻挡下来。然后,成为一道无形的却无法跨越的墙。
(二)
在听了苏打绿的《今年夏天》后,一直让楹感触颇深。
“就像童话,破碎后,纵使在美丽,也会有一种把握不住的悲哀。”
楹一直不喜欢写日记,在她看来,秘密,只有藏在心里才是秘密。而写日记,无疑是一种自己出卖自己的行为。但在听了这首歌之后,楹还是写下了这句话。
楹忆起前段时间碰到刚毕业分开一年的同学是的场景。那种陌生的表情突兀的出现在楹的生活中,导致她一直无法相信。原来,不论我们承认与否,无论是相信还是不信,过去的,
终是过去了。早已回不到以前的小集体。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脆弱。
笑容中,都参杂了好多。
再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开怀大笑,做是无所顾忌。纵使一个微笑,也不复从前的弧度。思绪都在迷恋以前单纯开心的日子,心,却异常冷静。
“有时候,懂得太多,未必是一种福分。”
楹闭上了眼。感到有水珠顺着面颊滑下。她不承认那是泪,只是眼睛疲倦后所流的汗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三)
当我们数着日子过生活,像图册一页页翻过的昨天,那转动的摩天轮不曾停留,即使只是眨眼。
耳朵里塞着MP3,独自一人走逛在热闹的街头。楹觉得,她不再害怕一个人了,因为已经习惯。或许每个人都是需要朋友的,但却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知己。有些人喜欢将自己视为一个独立的存在,那样,也并没有什么不可。楹发现,她真的变了,她不会再拒绝父母安排的补习,不再抗拒父母的要求。这些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楹对安沁说过。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对我的看法。
安沁惊讶。什么时候你也看网络流行语啦?这句话我还在好多人的个性签名上看过,挺流行的嘛。
楹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转头,眺望远方。
与安沁相比,楹还只是一个乖孩子。安沁的恋爱史虽不算多,但也有两三段,与楹的那一栏空白,还是值得骄傲的。并非是楹害怕父母和老师的教育,而是天生的不安全感不允许她全心的付出。曾有人这么对楹说。不谈恋爱不打架不抽烟,你的青春被狗吃了吗?楹回过头看着对方,勾起嘴角。或许吧。那样轻柔的回答,那样微不足道的青春。对方惊异地说道。从没见过你这么像女生的时候啊。楹没有回答,转头望向操场。她想到平时的自己,虽不算疯癫,但也经常整人,看着对方的样子大笑。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至于腹黑,自认为还不够格。楹如是想到。
(四)
时间总是在楹不禁意间悄悄流逝。不知何时,楹发现,盛夏已经来临。而她,也即将毕业。或许从现在开始,她将有另一段旅程。在这段旅程中,可能会有一些别的收获,但她也注定会失去一些什么。
安沁告诉楹她要搬到上海去了,因为轩说要和她结婚,已经在上海找好了工作。楹真心的安沁感到开心,她的好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安沁郑重的嘱咐楹在她结婚的那天一定要捧场。楹笑了笑,当然。
安沁结婚那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楹准时赶到婚礼现场,但她看到一幕令她伤心的画面。安沁并没有叫她当伴娘而是两个她并不认识的女孩。她一打听,原来那是她搬到上海后认识的。只有仅仅两个月。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婚礼结束后,楹回到家想了很多。
时间真的是最残忍最公正的见证人。楹还记得她和安沁刚认识那会,她们总是一起抱怨父母的唠叨,作业的烦心,同学的不是……后来,时间慢慢的推迟,安沁不再找她诉说心事,不再和她聊天,周末总是已经和别的同学约好。楹突然间意识到她们之间的距离。她无可奈何,也没法对安沁说。因为,安沁一直以为她们之间没变。
可是,这样好累。友谊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累。楹知道,她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终
三个月后,怀孕的安沁想叫楹一起庆祝时,却被告知,她已经搬走了。安沁疑惑的打了楹的手机,想要假装质问她为何不告诉自己搬家的事。但,尝试了好几次,楹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安沁担心的想要去楹的老家寻她,却在一瞬间愣住。原来她从未了解过楹是哪里人。她一直认为身份背景不能成为衡量一个人好坏的标准,所以她从未去问过。安沁惊慌地掏出手机打给岸,她知道爱慕过楹的岸一定会比她知道的更多。
喂。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岸,你知道楹在哪吗?快告诉我。安沁满怀担心地问。
哦,是安沁啊。楹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现在都毕业了,我怎么会知道。岸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这样啊,那我先挂了。安沁挂了电话,突然想上□□试试运气,说不定楹在正在网上。
那边,岸转过头,他身旁的楹朝他感谢的一笑。她太了解安沁了,知道她定会问岸,就提前到了这。
这边安沁打开电脑,发现□□里并没有楹的号码。她点击了查找,刚想输入号码,手却顿住了。她记住了小学班主任的号码,记住了初恋男友的号码,甚至记住了高中时转走的凉的号码,独独忘了她,她的死党楹。因为她从来不需要记,每次有事只需点指头像就好。安沁从未想过,有一天,楹会把她从好友中删除。
安沁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原来,九年的死党,她对楹的了解还不如曾经敌对的同学。原来,是她亲手推开了楹和她的友情。
阳光透过落地窗柔和的照在安沁的身上,一切都显得那样安详。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安沁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如当年楹入学时初见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