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花娘 长相明媚如 ...
-
Chapter 17.
沿着阶梯越往上，光芒反而越暗下来，榆迟可以清楚的发现，随着他每上一级楼梯，星辰的光就减少一分，虽然天空好像并没有照明的作用，但四周却真的在暗下来，如果用录像机录下来加快速度播放，这种变化就更加清楚。
而男子手中所执的琉璃灯却和四周的光芒正好相反，天越暗，他手中的灯便越亮，那束淡青的火焰燃烧的越来越旺，代替了光源。
这种感觉是相当奇妙的，好像走进了一部正在老化的电影里，你好像是电影中的一分子，又好像不是，因为你可以清晰的发现四周所有一切变化，却又无法控制这种变化。
榆迟搭着藤蔓往上爬，时不时分心去看两边不断变化的天空，对于身为药剂师的他来说，好奇心已经战胜了恐高症，他兴致勃勃的盯着，天马行空的开始想象这种变化的根源。
两边不断张望着的结果就是没看清脚下的路，绊了一下往前倒。
下意识的惨叫还没出喉咙，前倾的身子就被迅速扶住，榆迟抬起头来看到男子温润的微笑，怔了下，明明刚才离他有好差不多五六个阶梯的距离，怎么来得及一转头就扶住？
又是作弊的法术吗……
身为普通人，他自然有点不平，当然不平是对于法术，对眼前这个个性温和的男子他还是十分喜欢的，于是连忙微笑着道谢：“谢谢。”
男子松开他，淡淡而温和的笑了笑，回头继续走。
榆迟这才发现，那盏灯竟然是自己漂浮在原位，等男子重新走过去，那盏灯才自发的飞了过来，重新回到男子手里。
竟然可以自己飘着，为什么要人拿着啊？
榆迟疑惑的盯着那束火焰想到。
“那个男人是我们族的守灯者，千万年只守那一盏琉璃灯，日日等在通往人间与狐族的连接口，等待着来自人间的客人，或者领着需要出去的狐仙，带他们穿越花田。没有他，人间和狐族是两个隔离开的完全不同的空间，永远不能相接。但是他，却也永远走不出这片花田，直到有人接替……这个周期，是无限。”夏柒低声解释道，细长的狐眸微眯。
榆迟听完，目光不由自主转到男子的背上，他身上的长袍被幽青的火焰映的发绿，一袭长发在这样幽森的环境里看起来有几分渗人。
守着那片花田……几万年吗？
榆迟不觉有点同情起他，一个人守候着，等了又等，每天遇见不同的人，往复循环。
不会寂寞吗？
在一条连接一个空间和另一个空间的通道里不停地徘徊，领着一个又一个，或者欢喜，或者悲伤，或者淡然，各式各样的人，妖，仙，魔。
只有他，是走不出去的。
像回应他的目光，男子忽而停住，转头对他柔和的弯起嘴角，眉眼浅淡，表情柔和。幽绿的眼底是洗尽铅华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淡然，明明嘴角在笑，但却没给人微笑的感觉，仿佛那不过是个习惯性的，代表礼貌的动作……
“到了。请稍候。”男子轻声道。
榆迟这才发现，在他乱七八糟想着的时候，阶梯已经到了尽头，不再自动出现。而他们前面，一道光芒正在闪烁，男子屈指，光芒往里缩成球形，伴随着男子猛然张开五指，那道光束也迅速膨胀开来，变成一个矩形光圈。
光芒渐渐暗淡，一道巨大的古木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雕刻着一只极为精致的九尾狐，狐身边伴着朵朵云雾，两颗硕大的红宝石被替代眼睛镶嵌在了狐狸脸上，九条膨大的尾羽盘旋在后，好像黑暗中延伸出来的无数的阴影。
九尾狐居高临下，红色的眼睛闪着诡谲的光，好似正高傲的打量他们。
榆迟皱皱眉，觉得有种异样的不适感。
这狐狸太真了……真的好像要从门里扑出来一般。
太过真实的壁画和雕塑往往不会给人很温和的感觉，因为不论在哪里，你都能感觉那本来并非活物的东西正在注视你。
“这是守壁，上面刻的是九尾狐先祖。据说他的眼睛有窥私万物内心的能力……阿迟你注意千万别盯着看。”夏柒在一旁轻声道，银白的皮毛轻轻擦过榆迟的手，提醒他注意别去探视九尾狐。
闻言，榆迟立刻想起上次被客厅骷髅控制的事情，想起那种魔怔的感觉，连忙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抬头对上九尾狐的眼睛。
“没事。”
左臂传来微凉的温度，片刻后消失，熟悉的声线传来，榆迟回头，对上一双淡漠的，无波无谰的眸子。
无声的对望。
半晌，榆迟对他勾起嘴角，眼底的放心和信任，无意掩饰。
祁染面容依旧平静，但榆迟却从他微微亮起的瞳孔发现，他的心情应该是很不错的。
默默转头，榆迟唇角的弧度怎么也藏不住。
男子轻轻抬手，琉璃灯中的火焰猛然扩大，四周的光一下大了好几倍，狐狸雕像赤红的双眸被映照成幽绿，格外渗人。
“咔——”
清脆的一声响后，像是有什么机关启动一般，咔咔的齿轮声此起彼伏，大门洞开了一条细缝，接着不断扩大开来。
门内刺眼的光线随着门缝的打开也慢慢射出，榆迟眯着眼，眉头不经意皱起。
一阵清冽的琴音徐徐传来。
轻盈悦耳，不似人间该有的仙乐缭绕于耳，曲风带着一点淡然的忧伤，婉转轻柔。光是听到这乐曲，就令人不由自主的去想象该是怎样一双妙手在演奏这样美妙的曲子。
榆迟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平静了许多，脑中纷乱的思绪消失，甚至连感官都清晰了几倍。
“定心曲。”夏柒道。
“仙殿已至，我职尽于此，二位请于此稍候。”
男子淡然的声音逐渐飘远，榆迟望向前方，男子已不见踪影，唯余他们站在一座装饰古朴而大气的亭殿里。
夏柒长尾一甩，轻轻落在地上，声音略带嘲讽：“凌仙殿，待客偏厅。”
偏厅？
“为什么？”榆迟蹙眉问道。
祁染动作自然的在一旁坐下，檀木茶几上紫砂壶自动飘起，倒出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清香弥漫，“想必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他盯着徐徐上升的热气，淡道。
“老狐狸。”夏柒呲道。
榆迟面无表情道：“您老上一次生日是五百多少岁来着？”
“滚，我正年轻呢！不过也只是你们人类二十多罢了。”夏柒嗤道，“那老东西都好几千了，怎么跟我比。”
五百多岁的年轻人……
榆迟哼了还是呢过，干脆也到一边坐下，十分有趣的盯着茶壶再次自动倒出一杯茶来。
他执起小巧精致的茶杯，放到鼻子下嗅了嗅，面上浮出一丝疑惑：“这个……”
夏柒在一旁冷眼看着。
“啊——！！！”
榆迟忽然大叫，棕色的眸子圆瞪像看到妙鲜包的白兔，“这这这这这！！”
“知道了白痴。”夏柒翻了个白眼，自从回到狐族来，他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没什么力气跟他侃，眸底暗色涌现。
“这是沉香花啊！！！”榆迟捧着茶杯，两眼冒星，目光带上了狂热，他转头去瞪夏柒，从后者没好气的点头找到了自己要的答案。
“两百年才开一次的沉香啊！！！你们拿来泡茶？！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榆迟惋惜的看着茶杯里几片蓝色的花瓣浮沉，爱材心切，恨不得伸手把那几片花瓣拿出来。
“安静点，回去我送你一罐不就是了。”夏柒目光遥遥看向殿厅门口，心不在焉的回道。
榆迟眼睛亮了亮，“你说的！”然后小心翼翼的捧着茶杯，眼下满满的毫不掩饰的喜爱。
祁染也执起茶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香气扑鼻，味道甘甜清新，确实是难得的好茶。“来了。”他垂下眼睫，忽然说。
人未至，声已先至：“二位久候，怠慢了。”
门口吹来一阵香风，叮铃铃的悦耳响声中，一位女子翩然而至。
来人身着白色复古长裙，繁复层叠的衣裙却不显得凌乱，而带着一种另类的美感。墨色长发梳着样式简单却大方的发髻，一枚碧色精致的簪子穿过头发，银色的铃铛缀在垂下来的银链上，随着她每一步走动，叮叮做响，十分动听。
女子样貌亦是万分动人，精致的五官如盛开的蔷薇，艳丽，高贵，赏心悦目。
最引人注意的倒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两手举高放在胸前，托着一朵怒放着的莲花，淡粉色的莲花娇柔的张开花瓣吐着芬芳，若有似无的莲香淡淡飘来。
女子粉润诱人的唇瓣微微弯起，“怠慢二位了。族长事务众多，一时之间恐无空见你们，二位便在此住下，等待祭祀大会，族长自会现身。二位来者便是客，狐族自会好好招待，在你们住在这里的期间，便由我打点你们的起居住食，二位大可不必见外，称我为花娘便可。”
女子的声音轻柔温和，十分动听，加上她身上复古的装扮，眉眼间的婉转，像极了穿越过来的古典美女。
祁染放下茶杯，淡然开口：“所谓你们的待客之道便是迎客偏厅吗？”
花娘上挑的眼角猛然撇向祁染，眉间的婉转已然被不怒自威的气势替代，片刻后她弯唇淡笑，“实不相瞒，族长现不在族内，而正厅也正有其他客人，所以便委屈您到此。所以才说是怠慢了，贵客请见谅。”
长相明媚如花娘这般的女子，笑时如万花盛开令人惊艳不已，而怒时亦令人胆颤，就像一朵长有锐刺的玫瑰。
榆迟歪头看他们两你来我往的对话，花娘美是美，但锐利过头的女子却非很讨人喜欢。
祁染抬眸淡然盯了花娘片刻，道：“那便有劳。”
花娘笑颜逐开，手中托着莲花退后一步，“便请两位随我来。”
祁染转头看榆迟，榆迟乖乖的站起来，花娘笑盈盈的站在一旁等候。
祁染起身，花娘朝他含笑颔首，伴着叮铃铃的悦耳声响，先走出偏厅，在前带路。
榆迟跟着祁染，心里却隐隐有些什么感觉。
事情，也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 花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