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天雷勾地火 ...

  •   六月酷暑,碧柳颓丧,河中游鱼散漫,河岸土层开裂,热风卷起一波波细碎土渣。
      一对打扮时兴的人马,缓慢行驶在金国土石小道上,中间一顶澄蓝帷幔的轿子,在这酷热中看来甚是清凉舒爽。
      "公子,需要饮水吗?"轿旁一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恭敬对轿内人说道。
      "无需--"清清淡淡的语调,如玉石相击般莹润悦耳。
      中年男子讪讪收起水囊,仰头看了眼灼人的高阳。正午时分,现下正是最热的时辰,擦了把汗,收回眩晕的目光,继续在轿旁静静跟行。
      却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若雷鸣,却又似乎没雷声激越,其间还夹杂着清脆叮当的不和谐怪音。
      所有人登时停下脚步,不安望着前方。
      晴空万里无云,不是雷声,便是--传说中嚣张蛮横无比的山贼!
      果不其然,漫天黄土浮尘后,飞出两把砍刀,打着旋儿,重心不稳,险险落在中年男子脚前一公分处,吓得脸色煞白的赵况,哆嗦着嘴唇,险些瘫倒。
      随后,漫天花雨散落,粉嫩晶莹,热香扑鼻。
      一个五彩斑斓的不明飞行物,在花雨黄沙中飞出,飞到一半,像风筝线突然被剪断,"嘭"地一声栽倒,溅起大片浮尘。
      "老大--"
      随着四个壮汉下马搀扶,才发觉那五色不明物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摔死我了--混账!蠢货!笨蛋!白痴!"只见那女人龇牙咧嘴,猛地蹿起,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花采揉着摔疼的四肢,还好阿婆说过她命硬,打不烂踹不倒摔不死,而她,也一向是这么认为。
      解决完手下,花采神情严肃地斜睨着面前人马,头上插着斑斓野鸡毛,配上五彩的衣裙及满脸黄土,雄赳赳气昂昂,颇有……额……老大范。
      "烂命不要,钱财来拿!"花采难得霸气侧露地说完这些话。
      却发觉那伙人,猴子跳梁般看着她,死寂一片。
      "嗯?"花采蹙眉,明眸晶亮,似在疑惑。
      "老大,是--钱财拿来。"黑得跟锅底般的某跟班之一立马提醒。
      花采黑线,一激动舌头就不灵光,清了清嗓子,面不红心不跳:"这我当然知道--打劫呢,严肃点!"
      "……"
      赵况一行人仍无所动。
      花采眼一眯,将肩侧的小辫子一甩,双手叉腰,阿婆说过心平气和不能解决的事情,便只能用暴力手段解决,于是乎,手一抬,一扬,放四大护卫。
      "锅、碗、瓢、盆,上--"
      得令后,四人默契十足,嗷嗷争当前锋,锅碗瓢盆声清脆和谐,赵况此刻总算明白刚才那怪音的出处了。
      一场激烈厮杀即将开启,一直端坐在轿内的人,突然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锅盖将落,铜碗将扣,瓢儿将铲,大盆将砸之时,花采一声大喝:"停!"
      害得四大护卫差点反砸自己。
      站在阳光下的白衣男子,俊逸高雅,容姿夺目。没文化的花采盯着美男,脑中电闪雷鸣,天雷勾地火,难道这就是阿婆说的--非人?
      阿婆曾说过,世上有一种男人长得很好看,若非要安个确切形容词,那便美得--非人。
      美色当前,花采很没骨气地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歪着脑袋绞手指,阿婆似乎也说过,好看的男人会蛊惑人心,就跟民间话本中妖艳的九尾狐一般。
      活了十五年,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有着近乎执着的追求,譬如金钱名利美女。而她,只是保持了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本真,揣着这样的心思,她放下戒备,继续向前,止步,偏头,眉眼炯亮:"非人,你叫什么名字?"
      沈漾闻言一愣,却很快,抿唇一笑:"在下沈漾,烦请姑娘借道。"
      话语很客气,语调很温柔,笑容很迷人,于是,花采目光很呆滞,头脑很混沌,行为很白痴地--让道放人。
      末了,还挥手跟他们道别,笑得一脸荡漾。
      "老大,你怎么放人了!"长得跟脸盆一样大的盆儿一脸吃惊,恨铁不成钢。
      "他真非人啊--"花采双手交握,目光痴缠望着前方继续发夏。
      "……"
      他们没有阿婆,所以,他们不懂花采的"鸟语"。
      但,向来精明的瓢儿,一眼洞穿花采的想法,立马献计讨喜:"老大何不人财两收,以老大的姿色,还不是手到擒来。"
      瓢儿没拍马屁,花采的容貌的确是上乘,只是从小没人教她涂脂抹粉,加上自己美化意识淡薄,用"四大护卫"的话说就是--自然纯洁地跟朵白菊花儿似的。
      "嘿嘿嘿嘿……"
      五人笑得一脸贱相,深以为然。
      于是,他们拟定计划,夜黑风高打劫夜。
      瓢儿负责跟踪传报地点,锅儿、碗儿负责安全,盆儿则负责助纣为虐下迷药,至于花采,自然重头戏,直接上去抬人。
      一切计划,稳妥顺利地让人匪夷所思。
      直到花采顺利潜入沈漾房内,锅碗瓢盆四人方松了口气,八爪相握,泪眼汪汪:"苦等十五载,总算为老大寻了个好归宿--"
      就在四人感慨十五载心酸劳累之时,"嘭"地一声重物落地声从屋内传来,心尖一颤,四人对望,直觉不对,撒脚丫子奔入。
      却见花采将昏未昏之时,伸出手,垂死般,泪眼涟涟:"老大我--"
      四人紧紧攥着手,看着老大一副将死模样,竭力压制悲痛,紧咬衣袖。
      "中迷药了--"话落,人倒。
      倒霉催的四人,只能老驴拉磨,嘿咻嘿咻将两人抬回了寨子。临走时,瓢儿还颇为疑惑地扫了眼屋内,却又一时想不起哪里不对。
      直到回了寨子,才惊天大呼:"忘记打包钱财了--"
      于是乎,惨遭剩余三人群殴。
      月光融融,树影斑驳。
      一线月光洒在花采面颊上,眉睫轻颤,她睁开了水雾迷蒙的大眼,如往常般自然,双臂伸展,却感觉,身边……额……软软的,还有温度?
      侧首一看,心跳倏忽停止。
      她伸出的手指染了一层朦胧光波,定定停在沈漾秀颜两厘米处,还没碰到,便触电般缩回手,将大拇指放在嘴边咬着。
      看着睡颜恬淡的沈漾,花采顿觉空气中花香浮动,连夏风也带着少有的清凉。难得的,心底一丝暖流划过,一种很安定的感觉,就像久在风雨中漂泊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凝定的岸堤。
      扯过被子帮他掖了掖被角,又将沈漾脸上几缕调皮的乌发别到耳后,花采这才满意地在他身侧再度躺下。闭着眼,两秒后,又睁开,看着他,眼中霎时布满愁伤:若是明日他醒来,执意要走怎么办?
      不过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生米煮成熟饭。
      她听说,只要男人和女人睡在一张床上,便要对他负责,所以……花采重重点头,嗯,她敢作敢当,一定会对他负责的!
      这样开解着自己,花采这一次很顺利的进入了梦乡。
      均匀地呼吸声响起,寂静地夏夜中偶闻几声蛙叫与蝉鸣。
      月光破窗,流水般清凉。
      沈漾眸眼微睁,流光溢彩,定定看着身侧酣眠,毫无知觉的花采良久,久到渴睡人眼皮再度沉重,一抹笑容,星辉斑斓般盛放,却也昙花一现,转瞬,隐匿在这静谧的夜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雷勾地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