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青天夜夜心》深度迷失

22、第20章

　　昨夜睡得晚了，一夜迷糊，感觉睡得不够塌实，早上很早又被大哥弄出的噪音吵醒了。爬起来一看，果然又是严重的黑眼圈。拄了老妈给我准备的拐杖挪到客厅，歪倒在沙发上。毛毛起得比我早，正咂吧着嘴围着他奶奶转，看来是肚子饿了。看到我躺在沙发上，眼珠子一转，立马摇摇晃晃地朝我奔来，看得我替他捏了一把汗。果不其然，对着我的伤腿又是一阵拍打，哈喇子直流。
　　正在躲闪间，门铃响了。还好大哥出来应门。
　　“是你，来做什么？”如此不客气的语气。
　　“大哥，我……”原来是徐海青，难不成真有什么事，来得如此之早。
　　“我可不是你大哥，别叫这么亲热。”徐海青话没说完就被大哥打断了。我知道，当年的事情，虽然大哥在外地读书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多少知道一点。在大哥看来，徐海青就是那个使我这个乖妹妹做出离经叛道之事的罪魁祸首。如果说当年徐海青能坚持到底，我想，今天大哥或许还不会如此对他。“临阵脱逃的男人，大哥是看不起的。”我记得大哥这么说过。
　　我只得站起来，扶着沙发说：“哥，他来找我有事。你让他进来再说啊。”大哥瞪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句：“你别好了伤疤忘了疼。”终于开门让徐海青进来。
　　我抬眼看他，他脸上表情淡淡的，看到我打了石膏的腿稍微愣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如果换在当初……当初早就过去了，怎么又想起以前？
　　“坐吧，你找我什么事啊，这么急？”
　　他在我右手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大哥抱起毛毛在我左手边坐了下来，一副坚决参与的样子。而徐海青轻轻咳了一下，似乎在想该如何开口。我想大哥在，他很不自在吧，何况他还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哥，帮我们倒杯水吧。”我看着大哥，努了努嘴，意思自己知道分寸。他终于不情不愿地起了身。
　　客厅就剩下我和他两个，“你说吧，是什么事？”
　　“呵，我知道你爸爸要出去锻炼，所以挑这时候来。你知道，我一直有点怕你爸爸。”
　　我笑了笑没有开口，等他接下去说，可他说完这句就停顿了下来。
　　沉默，空气里的水分似乎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沉淀下来，气氛有点压抑。
　　“大哥真是的，让他倒杯水都要磨蹭半天，我去看看。”我支撑着站起来，想找个借口缓和一下。他拉住我，终于开口：“小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时间，但是，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我忍了一个多月，终于还是决定要说出来。”
　　隔了这么几个月，他有什么话一定非要告诉我。
　　“小文，以前，那是我自私。”
　　“过去的事，我理解。就让它过去吧。”过去的书页早就翻过去了，今日再来重温，物是，人在，情已非。有点残忍。
　　“你听我说完吧，我怕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再没这个机会了。”搁在扶手上的手被他突兀的抓在手里，虽然已经近秋天，天气又如此晴好，他的手却是冰凉的，甚至有些神经质地颤抖着。我想抽回，却被他抓得更紧。“小文，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求你原谅。只是当年，我真的有不得以的苦衷。”
　　“海青，我不恨你。可能刚开始确实不能够理解，可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如何会远走深圳，缘何又会一摔摔到清朝，遇到胤禛呢。
　　他松开了我的手，拿下眼镜，细细地端详着，“我不该这么自以为是，三年，说不得长，也说不得短。你如今对我连恨都没有，看来我是真的高估自己了。”
　　他站起来要走，我起身送他。他扶着我踱到院门口，“小文，你能试着再接受我一次吗？”
　　如果当初他可以告诉我他的不得以，如果当初他没有走得那般决绝，如果……少年时的爱恋虽然青涩，但却是值得我们记一辈子的，许多年后再回首时，犹记得它的美好。只是一切都已成了如果，成了假设。
　　我的沉默让他难堪，他扶着我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就在他犹豫的当口，我看到胤禛正从转角处过来，我不知道我和徐海青的这副样子落在他眼里意味着什么，总之，我挣脱了他。而徐海青也看到了他，
　　“是因为他吗？
　　“小文，你了解他吗？他和冯嫣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吗?”
　　我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不敢确定，因为我一直以为他没有那么做的必要，只是现在他的这一句问话，让我心里的那个疑问又一次浮上了心头。“照片，是你寄的？”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忍了这么多天，就是怕你拒绝，可是不说，我就连被拒绝的机会都不会有。”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错身而过的时候，胤禛侧了侧身体让过了他。

　　“怎么不披件衣服再出来？我扶你进去。”仍然温柔的语调，幸福的让我有些想落泪。
　　“我还想在院子里坐会，你陪我？”“好，我去拿件衣服给你。”
　　他扶着我在廊前的藤椅上坐下，就进了屋去替我拿衣服。初秋的早晨笼着淡淡的雾，而阳光正轻柔的拂开它们，温柔地眷顾于矮草绿树。庭院里的几株早桂已经开花了，似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端。
　　“辜负此时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不觉想起这么一句。
　　“怎么想起这个？”原来我已经把它念了出来。那时的他,看着眼前桂花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香一样的美，只是陪同欣赏的人......物是人非，心里的感觉不是用难受就可以形容的。
　　“看到桂花了，就想到这一句。”他挨着我的身边坐下。我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过去。“刚才那个，是我以前……”
　　“你也说了是以前，想知道的你不说我也会问的。先把衣服穿上。”
　　“胤禛，眼前的这岁月，像是偷来的一般，我总担心下一次醒来就再也看不见了，怕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
　　“傻瓜，这怎么会是梦。”他伸手揽住我，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背，我从他肩头仰起看着他，那薄唇微抿着，忍不住抬手抚上去，他低头看向我，用他好看的唇印在我额上。
　　远处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我在迷惘中转头，原来是去而复返的徐海青。他似乎已经在门口站了会了。见我们注意到他，便提步进来，借着扶眼镜的动作，敛去了自己眼里的情绪，站到我们身前的时候，眼里已是一片平静，唇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刚才光顾着说话，忘了把这个交给你。”说着把手里的一个粉色信封递给我的同时又瞥了眼我身边的胤禛，而胤禛似乎也无意于要我替他介绍彼此，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高中同学的聚会，你知道，我们两个都缺席三年了，所以林微说这次一定得去，不然这辈子就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了。”
　　林微，做了我三年的同桌，由头至尾目睹了我和徐海青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当年去深圳，也因为这个原因，我一直不曾与她联系，怕不经意间，就把那个很难很难才结了疤的伤口给扯开。回来北京，虽说不上刻意，但事实上，我确实不曾想过联系以前的同学。难为他们还记着我，想到这里，当年的那种豪情万千，欢歌笑语似乎历历在目。翻开那张请柬，林微那粗犷的笔记映入眼帘，居然还是没变。“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倒确是她当年一直挂在嘴边的话。眼角开始有些湿润。
　　“好，我会去的。”
　　“你的脚不方便，那周末我来接你？”
　　“我会送她去的。”身边一直未出声的胤禛突然开了口，见我望着他，轻轻地对我笑了笑,“我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