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旧梦》三日sanri

4、原来是好久不见

　　让高凡没料到的是，电脑那端的张小芊看完他的描述后，发来三个字加一个符号——“叶景航？”
　　高凡愣了一阵，然后急忙敲字问张小芊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刚才明明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啊。不出三秒，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怎么了？”高凡有些恼火。
　　“你忘了？咱们小升初那年去市里的游泳池游泳，遇上一个不会又游却又非要下雪的小少爷，他的保姆被缠得没办法花钱雇我们教他呢！”接着又是一串“哈哈哈哈”，她说：“我当时嫌他傲慢没礼貌，你还夸他长得好呢！真是冤家路窄啊！不对……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高凡的脑海中映出一张稚嫩的脸孔与今天那位同桌的脸渐渐重叠，这人的性格还真是没变过呢。十二岁的暑假，他和张小芊一起办了□□身卡，整天跑着水里凉快，过得十分惬意。直到那天，那个男孩被他家保姆拉来学游泳，本该是找个教练教的，可那个男孩却赖在地上死活不肯让那个男教练碰他一下。
　　“给我换个身材好点的！女的！”高凡甚至清清楚楚地记得他说出这话时张小芊一个没忍住将西瓜汁喷了一地。
　　保姆尴尬且无奈地看着那个一脸黑线的男教练，男教练喉结动了动，忍住了熊熊燃烧着的怒火，逼着自己挤出一张笑脸，说：“抱歉，这里没有异性教练教导学员的规矩。”
　　“哼！”男孩愤怒地蹬了他一眼，“那我不要人教了！”
　　“少爷！您不会游泳，这样不行啊！”保姆拉住即将蹦入水中的男孩，视线一转，停在看好戏的张小芊身上，“这位小姐，劳烦您教一下我家少爷好吗？”
　　张小芊眉毛一挑，说：“免费教？”
　　保姆急忙说：“教会了就给你200元，够吗？”
　　200元在当时对一个小学刚毕业的孩子来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可张小芊不是吃素长大的，她嘴角一翘，手指指向高凡，说：“算上他，一共400！”
　　“好！成交！”保姆急忙把男孩牵到张小芊面前，嘱咐道：“少爷，您可得好好学啊！这钱……可是我自己出的。”
　　男孩抬头咧了咧嘴：“我回家就跟我爸妈说，让他们把钱给你，”然后又停了一顿，“前提是，他们让我满意。”保姆擦了擦汗，连连点头，对男孩又叮嘱了几句，便坐到了一边。
　　“你想要我们教你什么呢？”张小芊问他。
　　“废话，游泳啊！”男孩皱了皱眉。
　　“哦！这简单……你转过身去，”张小芊上前一步，让男孩背朝着她面朝泳池，“游泳要学会，最重要的就是实践！”话毕，便将男孩一把推下水，坐在一旁的保姆急忙起身，却被张小芊拦住了，“相信我！”张小芊对她喊道，于是保姆又乖乖坐下，看着少爷在水里挣扎。
　　“啊！救我！求你了！我……我不行了！”男孩在水里不停地拍打着，神情痛苦，喊声凄厉，惹来不少人好奇的目光。张小芊捂了耳朵，对他喊道：“你站起来看看！”
　　男孩闻声一愣，然后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水面才到自己肩膀……“这……”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张小芊。
　　“猪头！这边水深才1米2诶！”张小芊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男孩的脸刷地红了，高凡走到张小芊身边，说：“这样不好吧……给他留点面子？”
　　哪知道这话被男孩听见了，他愤愤地拍打了几下水面，冲高凡喊道：“你叫什么名字！？”“高凡。”高凡不紧不慢地回他。也许是这种冷冷淡淡地态度更惹怒了男孩，他说：“好！你这么看不起我，我会记你一辈子！”高凡听到后只是一笑，站到了张小芊身后。
　　“你又叫什么名字？”男孩一挑眉，问张小芊。
　　“嘿嘿，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张小芊是也！”张小芊双手叉腰，做了个鬼脸。
　　男孩更是气结：“你！你们……记住了！我叫叶景航，不会饶过你们了！“
　　在那之后的每一次“课程”上，他都使劲浑身解数来整张小芊和高凡。可就如同张小芊常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爷还得听姑娘的话”，叶景航每次赖账耍泼都被张小芊治得死死的，最后一次课上，张小芊当着他保姆的面。笑眯眯地问他：“学会了没啊？”“学会了！”叶景航的脸因为生气而涨的通红，却还是点了头。
　　他的保姆爽快地给了两人400元，却忍不住神色哀伤地看向自己空了不少的钱包。
　　“别担心了！我爸妈会给你的。”叶景航低头闷闷地说了一句，保姆的脸色顿时绽开了笑容：“少爷说什么的，黄妈是这样的人吗？”
　　其实他根本没学会游泳，最多会在水里狗刨两下而已，但这是最后一节课，他舍不得他们，还想一直这样闹下去。不过没可能了，爸妈已经说好要将他送入一所封闭式的初中，没有自由只有成绩。
　　“我们是朋友吗？”叶景航在回家前问张小芊和高凡。
　　“唔……”张小芊沉吟了一会儿看向高凡。“是。”高凡则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叶景航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又看向张小芊：“我以后可能没机会再和你们见面了，会记得我吗？”
　　张小芊站起身拉起高凡作势要走，边走边说：“没机会就没机会啦，我才不会想你呢！拜拜咯。”高凡则回过头说：“别听她的，她这人一贯口是心非，我们会记得你的，再见了。”
　　叶景航的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少年不知愁滋味，可他第一次尝到了离别的愁绪。
　　那一路上张小芊闷闷无语，高凡说：“你还是舍不得的吧。”用的是肯定句。
　　张小芊剐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傲慢无礼讨人嫌！”“可是……你和他一起玩的时候也很开心啊。”“你！……别说这个了。”“他也是有优点的，长得还不错啦！挺好看的。”“喂喂，你真的是个男生？”“我……说实话而已。”
　　高凡睁开眼，回顾刚刚回忆起的那一切，敲字说：“想起来了，我有点困，先睡了。”
　　张小芊的回复很快传来：“这么久不回复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哼，这么早就睡，你怎么不睡成一头猪啊！对了，他现在长啥样？”
　　“挺好的，”高凡想了很久才打出这三个字，又觉得还不够似的继续敲了几下，“没哪儿不好。”
　　“至于吗！？唉……你去睡吧！我要去泡温泉了，嘿嘿。”
　　高凡摇头无奈地笑了笑，关了电脑，靠在电脑椅上闭起双眼，复杂的思绪将他一层层推向睡梦中。
　　梦中他坐在泳池边，清冷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一层层的银色光波，他就和这那光波晃着两条腿。有人从背后走来，蒙住了他的双眼，在他的耳边轻轻呢喃，声音很轻，他根本听不清那人在说些什么，他想要让耳朵靠得更紧，可那人却不再说话。高凡试图拿开对方的双手，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大让高凡都无力抗衡。高凡沉默了，场馆里的安静让人窒息，而就在高凡想开口的那一刻，对方将他推入了水中。原本极浅的水池突然深似海，带着奇异的吸引力让高凡坠进更深处。
　　他是挣扎着惊醒的，月光似水流泻进窗，他看着静谧的窗外一时无言，起身试着走了两步，让双腿的麻意消褪，进了厨房开始弄起晚饭。今天爸妈又不回来，他们总是这样，忙着忙那忙着工作，从来不顾他们的儿子过得怎样。

作者有话说

　　我似乎总是在说废话……其实这个和后文会有关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