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日》道允

5、明暗

　　我看着他，又像是只看见黑暗，一切都似乎停了下来，只有飞快的心跳声还鼓动着我的耳膜。
　　“你做什么？别碰她！”宇文鸿朔想把我拉过去，却马上被人制住。“放开我！”他挣扎着，还是被拉到了一边。
　　他忽然伸手向我的裤子口袋，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一下抽出我的录音笔。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惊疑的睁大眼，“不！还给我！”我想抢回我的笔，这可是公家的东西，搞丢了要赔钱的；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那里面的录音足以让他有理由灭了我们的口。
　　他只是把手一抬高就已经超出了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冰冷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无视我的动作，挡开我拉扯的手一用劲将我推开，我毫无防备的被推倒在地上，这令我气愤的吼起来，“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他像完全没听到一样将录音笔直接丢到痞子男手里。
　　“果然没这么简单。”痞子男拖着声音说，“小姑娘，这种游戏很好玩吗？”“与你无关！快把它还给我！”我知道自己的语气相当恶劣，可是我没来由的对那个男人的沉默和冷漠生气，再加上被识破的挫败，都使我很不冷静。
　　“火气不小啊！”痞子男带着笑似乎不介意的靠近我，我看着他感到危险。我转身想逃，晚了，他一步跨过来，扯住我的头发。“啊！放手！”我吃痛的叫，拼命打他，完全不起作用。他把我拽回来，迫使我抬头看着他，“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不许碰她！”一声怒吼，我感觉疼痛消失了。我从疼痛的压迫中恢复过来，却看见痞子男一脚踹在刚刚救我的宇文鸿朔身上，“好小子，竟然敢偷袭我！给我打！”
　　“不要！”我尖叫，却无力阻止，反被痞子男抓到一边。无情的拳脚狠狠的击打的在宇文鸿朔身上，他却倔强的不发出叫声。“不要打了！”我拼命想冲过去，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桎梏。“怎么？看到男朋友被打心疼了？刚刚不是很嚣张吗？”痞子男邪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过这小子还挺经打，给我继续！”
　　“住手！住手！”我挣扎着，却只能看着宇文鸿朔任由人殴打，看着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心底突然觉得绝望，再挣扎似乎都是徒劳，是我，是我连累了他！我们说不定就会在这个昏暗的小房间死掉，还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绝望的看了眼对于我不挣扎有些惊讶的痞子男，扫过那些在一边待命的黑衣人，看到他们的老大冷漠的看着我，忽然有一丝愤怒涌起。反正都要死了，还不如痛快一点！
　　“你们，你们这群混蛋！”我瞪着那个冰冷的男人开骂了，“你们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就不能知道吗？我们就是来调查的怎么了？有种做就没种承认了！你们卖毒品害得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你们一辈子都别想心安！今天就算我们死了，我也会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一定会不得好死的！”我一口气吼完这些话，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见我因为气愤而连续的喘气声，还有宇文鸿朔低低的呻吟声。大家似乎都在等待什么。果然，他，那个能最后下达命令的男人，终于慢慢的朝我走了过来，完了！
　　我有些恐惧的盯着他，意外的是，他的眼神没有我预计的愤怒和杀意，依然深邃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他的影子完全的将我笼罩了，我看不清他的表情。突然，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沉沉的开口，“名字。”“什么？”我有些惊讶。“你的名字。”口气依然是冷冷的，但低沉磁性的声音却像是穿透力般让我的心里一颤。为什么问我的名字？他不是要杀死我吗？
　　痛！他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说明了他的不耐。我依然有些不可置信，不过还是保命要紧，“文……可杉。”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他没再说什么，站起身，直接走了出去。痞子男也笑着看了我一眼跟了出去，剩下的人也在几秒中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呆呆的坐在地上，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恶梦。

　　红红的太阳挂在还有些朦胧的天空上，映着平静的湖水，像一条金色的大道。晨风带着一丝凉意阵阵吹来，除了几声早起的蝉儿的鸣叫，还真感觉不出现在正是炎热的夏季。我坐在湖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等待太阳缓缓升起，不，应该说是地球宝贝又乖乖的开始打一个新的滚，它就这样不停的滚着，黑夜总是会来的，就像那轮红日也总是会按时出现。
　　那次可怕的经历已经过去3天了，却还历历在目，我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社会的黑暗面可以离自己这么近。他们应该就是所谓的“□□”，成群结队，没有顾忌的殴打，却竟然有着组织纪律和严格的等级。现在想来他们似乎是不让随便卖毒品的，可是他们兴师动众只是因为一个卖□□的小贩吗？
　　不明白！我晃晃脑袋，觉得始终理不清头绪。猛然间，那个男人的眼神又闯入的我的脑海，深邃、冷漠，似乎一切都无所谓，又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让我没来由的想去探究。也因此，我又壮着胆子去了一次那家酒吧，发现它已经关门了，而那间□□品的小屋竟然凭空消失，原来所在的位置已经被移为平地！心中一方面庆幸那个瘦子不会再出来害人了，一方面却有一些失望。失望？唉，我一定是疯了，果然人家说好奇能害死猫。
　　“可杉姐！”阳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鸿朔！你怎么来了？”我惊奇的看着眼圈和嘴角还带着青紫，左手还打着石膏的宇文鸿朔笑得依旧灿烂的朝我走来。“你应该呆在寝室好好休息的。”这个家伙还真是精力充沛，不过所幸，他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什么后遗症，不然我恐怕会内疚一辈子。记得有什么人说过，人们在共同经历了生死之后，总是会产生不一样的感情，现在我们大概就是这个情况吧。
　　“我已经没事了！”他毫不在意的在我身旁坐下，却不小心撞到了包得像粽子的左手，痛呼出声，“啊！”
　　“才说没事就这样，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我责备的说。
　　“你好像妈妈在说话哦。”他苦笑着指出。
　　“谁让你比我小呢。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转过头，还是有点不习惯有方娟以为的人在这个时候和地点出现在身边。
　　“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呵呵，就是……”
　　“就是什么？”我看着他，惊讶的发现这小子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要吞吞吐吐的。”
　　“我有些担心你！”他突然正色道。
　　“担心什么？”我有些迷惑。
　　“听社长说，你还在调查那家酒吧的事。那些□□真的很危险，你还是不要再管这件事了，我们反正已经报警了，就交给警方吧。”他说得又快又认真，像是酝酿了很久。
　　“呵呵。”他严肃的样子真的很搞笑，我忍不住逗他，“你这样才像爸爸好不好！”
　　“我是说真的！”他显然有些急了。
　　“OK,OK!”反正我想查也没办法啊，我开心的答应他，有个这样关心自己的弟弟也不错。“对了，我今天要去市中心继续我们落下的调查，你还是快回寝室好好休息吧。”
　　我刚站起身，就感觉左手被拉住。我有些无奈的回头，觉得这个小学弟还真是粘人，却看见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灿烂笑脸，“早点回来哦，注意安全。”我盯着他竟有些着迷，阳光透过湖边的树荫细细密密的撒在他身上，映衬着他的笑脸，让人感觉就像是天使，对，还是“折翼”的天使，哈哈！
　　“我知道了，爸爸。”我回给他一个微笑，迈步离开，这小子一定会迷死很多女孩子吧。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麦当劳里，透过透明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对面公园的美丽湖景，学生们快乐的在湖中划着船，像在抓紧暑假最后的时间拼命放纵，好像一开学所有的快乐就会被没收一样。
　　我收了收已经够数的调查表，准备离开，眼角却无意扫到一辆黑色的大奔停在了麦当劳所在的新世纪商场门口。本来一辆奔驰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奇怪的是车一停下，商场里就有很多人出来迎接，看上去还都像是管理高层的样子，看来车里的人来头肯定不小。我好奇的凑到玻璃前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见几个清一色黑色西装的人从跟在后面的车上下来，整齐的排到了商场门前。这景象！我心中一凛，扶在玻璃上的手微微颤抖，记忆中的画面迅速回放，害怕却又有一丝期待。
　　车门打开了，花衬衫，是那个痞子男！真的是他们，天啊！我应该要躲起来，或是马上离开，可是我的身体却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注视着，那个人下车。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我下意识追随他的身影，面对商场老板的热情招呼，他只是无动于衷的走向门口。猛然间他抬头看向我的方向，犀利的眼神像是能刺穿了这玻璃一般投射过来。我一惊，忙蹲下身，不敢再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