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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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架漆黑的直升机在黑格尔上空盘旋。
一个黑头发，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已经在高楼顶层的阳台上坐了3个小时。这里是帝国酒店，黑格尔最高最奢华的建筑的王家套房，全市所有□□大佬的最爱。而这个年轻人却和他的同伴一起穿着平民级悠闲服呆在这里。他看着那几架直升机像幽灵一样走出灰扑扑的云层，一次又一次，这时他突然默默的举起手【】机，拍照发微博。
“拉格尔！”
拉格尔站在围栏边的同伴，和他一起围观的金头发年轻人看见他这一举动忍不住大叫：“你他【】妈【】的疯了么！？”他走过去，深蓝的双瞳透过反光精确的捕捉到拉格尔改装版iPhone屏幕上的那几行小字：“黑石公司高层人员与不明武装分子出现在黑格尔上空——很好，他们是有麻烦了，但请问你能告诉我打草惊蛇后找到蛇窝的正确方法吗？”
“永远也找不到的，加兰。”
拉格尔继续刷他的微博。“我听见了声音，逃跑的实验体在警【】局里暴走了，黑血计划已经在世人面前败露，泰坦一定会在暴怒下关闭他的研究所，杀死不懂事的相关人员，我们什么也追查不到。”
加兰默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倾听着风声，风送来一般人类在这里听不见的悲鸣。
“…good job。”重新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冰一样的冷。“废了我这么多功夫，害我整整半个月不能见到雷诺，最后居然还敢给我来这种意外。拉格尔，你觉得拍个照就能算了么？”
“我可以再卖通几个杂志社，让他们再被丑闻折磨得久了一点。”
“被一大堆美女记者痴汉脸狂热追随，名字一直坚【】挺的挂在所有知名报纸头版，全世界都把他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拉格尔我的朋友，你真心觉得这种让人妒忌到死的事叫报复？这根本是报恩吧。”加兰很不爽。“话说我记得你很喜欢黑格尔的酒店免费供应果汁和自带温泉游泳池…别告诉你根本当作是在度假。”
拉格尔喝了口果汁，头都没抬的还在刷微博。“我同时也很担心黑血滥用的问题。”
“同时…….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承认了……”
“嗯。”
“…你还真承认了啊？！”
加兰满腔说不明总之就是感觉很猛像是要爆炸的东西，很憋屈的挤满胸膛发泄不出来，看着拉格尔柔软黑色卷发下淡色调的无辜双眼，他感觉更加的憋屈，只好扭头去看那几架直升飞机。
……！
“黑石公司高层在黑格尔神秘死亡，这个新闻标题好像不错。”他眨了眨如同婴儿般漂亮纯洁的蔚蓝眼睛。“围观黑石公司被连续两个重磅炸弹这种事和杀人都有助于我的身心健康，拉格尔，你要不要也去轻松一下？”
“我的果汁还没喝完。”
“吃货…我自个儿去！”
加兰一边说着一边轻巧的跃上130层楼的栏杆上，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从半空中如同大鸟一样飞了出去。
****
尼尔做着梦。
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他记得自己被压在石板下，血流了一地，不可能现在就好好的出现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地方。脚下的地板是黑色光滑的石头，墙壁也是黑色的，金色的烛台像从黑石墙上生长出来，白色的蜡烛上的苍白火焰静静燃烧，照亮他前方漆黑的棺木，以及更远一点的天使像。
这是一个漆黑的教堂。
但却没有提供给信徒坐的椅子。
棺木代替了神父的位置，而代替椅子放置在天使像前的，是无数竖起的银色十字架，十字架之间用银光闪闪的巨大金属荆棘相连，棺木打开着，尼尔看见摔在一旁的盖上插【】着一把银色的剑，剑尖沾着黑色的血。
棺木躺着一个人。
尼尔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呯呯的极力跳动，好像第一次察觉自己的心脏在跳一样，一种惊诧和狂喜同时淹没了他，他用力捂住胸口，大步向棺木走过去。
那里头是谁？
是心怀慈悲来拯救他的天神，还是力量强大来引诱他出卖灵魂的恶魔？这些都没关系了，他整个人都因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喜悦而飘飘欲仙，越是靠近，心脏跳动得越快，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简直就是为了那个人而跃动，只觉得付出一切都没关系，失去一切都没所谓，只想要靠近，虔诚的向他跪下，亲吻他的脚背——突然，他用力抓住了十字架。
殷红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别开玩笑了——
荆棘刺穿了手心，从手背伸出，寒气入骨，神智被剧烈的痛楚唤回，
我才不会为任何人而活。
他瞪大眼睛，扯动刺入黑石中的十字架，拔【】出石中的竟然是剑尖，他没有看这么多，不断闪过眼前的是过去的那些人的脸，他想起母亲，想起红蛇，想起莉莉，他们给过他希望，告诉他什么是温暖和幸福，但最后却全部都背弃了他，走向他们的美好未来，把他一个人扔在黑暗之中等待畜生一样毫无尊严可言的死亡……他使劲了全身力气，把十字架往棺木砸去。
“别再诱惑我！”
他脸上的肌肉因暴怒而丑陋的扭曲，但那双冰蓝色的双眼里，却流下泪来。
“真是够了，你们这些骗子。”
*****、
“Hey，my boy！”
感觉到肩膀被手指碰触，尼尔像触电一样剧烈抖了一下，猛地后退。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半大男孩。他比他高很多，尼尔的个头只到他小腹，一头火红的头发，左脸上有道巨大的刀疤，一条毒蛇的纹身别出心裁的纠缠其上。
“…红蛇。”
“听这声音我会以为你是第一次见我。”红蛇盯着他，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话说回来，你那只眼睛怎么了？”
尼尔茫然的顺他的视线摸上自己的左眼，一手的黏稠，指尖上全是猩红的血，他又后退一步，剧烈的痛楚这时才回到他身上，集中在坏掉的眼球中，他拼命把惨叫咽回喉咙。
“我死了。”他想起先前发生的事，喃喃：“这里是地狱，那为什么我还会痛？”
红蛇看着他满脸是血不知所措的可怜模样，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那么或许这里还不是地狱，又或许你还不是正宗的死人。”
尼尔再次对他投以“初次见面”的惊骇表情。
“你不是红蛇。”他肯定的说。“红蛇不该在这里，而且他从来不会提出问题，因为问题会让他极度不爽。”
“我是谁有关系吗？”
那个“红蛇”耸耸肩，低声笑了。“反正你都已经死了。或者我只是好心，让你最后见一见你目前好感度最高的家伙。”
“那么，你是好心的死神先生吗？”
“你说呢。”
“就当你是了，反正我已经死了，就算你真身是裸【】体的美女对我来说也没关系。”尼尔说完看见“红蛇”扬起细眉，突然想起真正的红蛇确实是有一张像漂亮妞儿一样精致的脸。但很明显他本人很讨厌这点——所有人都怀疑他脸上的疤是他自己划的。
他曾经对尼尔很好。至少以他们的观念来说是很好，他教尼尔格斗，教尼尔杀人，会特地给尼尔珍贵的蛋糕，他在大多数人面前都十分凶悍，尼尔是少数几个能看见他温和一面的人。但这无法改变他另外一个喜欢的人在逃跑时捅了尼尔一刀，而那之后他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甚至没来寻找失踪的同伴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虽然红蛇确实是尼尔目前好感度最高的家伙，但那也只是一堆血红灯频闪的负数之中一个绝对值小一点的浅红灯的负数而已。
“你啊，根本不清楚裸【】体美女的吸引力是怎么一回事吧。”
红蛇毫不留情的揭露事实。“黑格尔四处都是满口黄腔的恶心抠脚大汉大妈，你和其它小鬼一样学得满口脏话，但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也再也没机会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了。”
“……那又怎样。”
“别这样，实话告诉你吧。我啊，可是比裸【】体美女还要美好得多的存在哦。”“红蛇”调皮的做了个鬼脸，从刚才起他就极其专注于通过恶意卖萌了摧毁正版的形象。他俯身凑到尼尔耳边，用魔鬼一般极具诱惑力的磁性声音低哑的说道：“现在告诉我，你想要复活，并拥有不死之身吗？”
*****
“黑血，黑色的血，你的血。”
数分钟后，“红蛇”出现在尼尔曾经来到的教堂里，这里正在崩毁，天花板的黑石从天而降，又在堕地之前淡化消失，天使的石像开始龟裂，裂纹在生长，石屑粉一般的洒落，大地也在凹陷，断裂的碎石降落虚空，十字架像雨一般落下。
所有崩毁的地方，最后都变成纯白的虚无。
“红蛇”在毁灭之中轻快的向那棺木走去。
“我的老朋友啊，你说那个新来的孩子算是你的仆从还是我的门徒？”他几步跃上棺木，两脚分开，踩在里头那沉眠的男人身体两盘。“你也真是够可怕的，我亲爱的睡美人，被封印了那么多年之后世人依旧得成为你魅力的俘虏。”
更多黑石在他身后碎裂，裂纹向棺木这里蔓延，但“红蛇”毫不在意。
“刚刚那个孩子是被你抛弃的孩子制造出来的，只不过是被失败品的血所污染，按理说应该变成低等的怪物或者活死人，但你却让他前来圣殿觐见，你就这么喜欢他？”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回答他。棺木里的人双目闭合，睡颜沉静而安祥。但“红蛇”显然不认为他什么也听不见。
他继续对棺木中的人自说自话。
“我仔细观察了他，他的身体不算强壮，长相马马虎虎，聪明才智不及世间很多凡人的天才，不过就是满腔的仇恨和愤怒，这点还是因为他的年龄才比较有趣。还是你就是在期待这个？应该就是这样了吧。我能理解你，我们都活得太久，结果走到了了无生趣的绝路上”
他轻盈的跳过棺木，向前方的纯白之境走了过去。
“总之再见了，我的朋友。愿撒旦保佑你。”
他一脚踏进虚空之中，全身的颜色都开始变淡，消失。
最后，棺木也消失了。它从虚无堕落，消失，在那一瞬间，一个男孩在石板下醒了过来。
他的左眼流出了漆黑的血。
*****
尼尔痛苦的呻【】吟着。
醒来后他感觉自己全身都是力气，便忍痛把自己从石板下拔【】出来，现在他靠着石板坐在满是灰的地上，看着烂了一半的双腿，堪称开膛破肚的下腹，只能把手塞进嘴里。
左眼已经不再流血了。插【】进去的小刀不知为什么掉到了一旁。如果有一面镜子，他就能看见黑色的血管从伤口处伸展出来，从那里开始，黑色的血液流遍他全身，他觉得身体就像被极致冰冷的火焰燃烧一样疼痛不堪，嗓子眼里开始冒血，先是红色然后是黑色。
巨大的痛苦让他失去了意识，不知过了多久，或者仅仅只有几分钟，他再次醒了过来。此时身体的疼痛已经消减了许多，他挣动着身体，突然看见血衣下完好的皮肤，以及裸【】露出来的完整的双腿。
除了遍布漆黑血管之外，一切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