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怪物》脉冲星

5、04

　　自从邓布利多来过之后，小鬼的心情一直不大好。
　　就比如做饭的时候，要么忘了放盐，要么在一个煎蛋上撒半瓶盐。
　　实在是……忍无可忍。
　　“哈利。”放下遥控器，关掉洛克先生，表情严肃的盘腿坐到正抱着靠垫在沙发上发呆的小鬼面前。他猛然惊醒，手忙脚乱地把拿倒的课本翻过来，胡乱翻了几页，“我，我在看。”他试图狡辩。
　　连白眼都懒得再给他。伸手夺过他手里的破课本扔到一边，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他浑身不自在，屁股挪了又挪。
　　“我说，”我试图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显得郑重些，可这小鬼明显受不了这套，急得脑门上全是汗,“行吧，长话短说——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德思礼那一家子，要么滚回去，要么寄封信报平安，选一个。”
　　他露出吞了个苍蝇的表情：“别，别啊，狄卡思，你要赶我走吗？”
　　“我快被你的叹气声逼出持续性情绪应激诱发的呼吸性碱中毒伴发植物神经功能紊乱了，宝贝儿。”
　　“啊，你说啥？
　　望天再次狠狠翻个白眼，“好吧，如果你坚持。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你只准备你那份就行。”
　　“狄卡思？”
　　我就是想让他自己琢磨琢磨，剩下这几个月到底该在哪儿待着——毕竟九月就要去那个巫师学校了。可德思礼家给他留下的阴影，哪是邓布利多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随他纠结去吧，我得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给他点考虑的空间。只求我回来的时候，别被他呼出的二氧化碳腐蚀掉腿毛就行。
　　裹着棉衣在公园里枯坐了一下午，看几只白鸽大中午的瞎转悠找吃的。一直到傍晚七点，我才踩着一片薄雪悄咪咪溜了。还是戏院舒服，外边儿冷得要死……
　　售票厅里挤得水泄不通，我不耐地皱皱眉，往前凑了一步。
　　果然，几秒钟后，人群莫名地纷纷散开，只留下离我八丈远的空位。唇角勾起抹弧度，我找到最中心最舒服的座位，双腿相叠地坐进软椅。
　　舞台上演的是《麦克白》，莎翁笔下苏格兰王权争夺的悲剧在聚光灯下重现。身着厚重中世纪铠甲的演员们在血红色幕布前激烈交锋，金属碰撞声混着麦克白夫人癫狂的独白在剧场回荡。本该肃穆的弑君场景成了闹剧，演员们刻意拔高的声线在穹顶下炸开，战靴将木质地板踏得咚咚作响。那些矫饰的肢体动作与变调的台词交织，像无数生锈的齿轮在耳畔疯狂咬合，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的，纯纯的噪音。
　　从没觉得舞台剧这么无聊过。或许是我心里惦记着那个小怪物——波特。
　　……好吧，主要是担心他会不会因为钻牛角尖，把我的洛克先生拆了零件拿去当积木玩。
　　对，绝对是为了洛克先生。
　　我火速跑出戏院，赶回住处。看到哈利的鞋子还摆在门口，心里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哈利。”换好拖鞋，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那个出门前还蔫了吧唧的小鬼。
　　任谁也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躲在我从来没正眼瞧过的碗橱里——这什么毛病？真亏他能琢磨出那种姿势，既能把自己塞进去，又不会打碎碗碟，还能让脚不沾碗边儿。
　　“你在这儿搞什么鬼？”
　　“狄卡思……”他犹犹豫豫地抬头看我，“我是说…… 我们好久没用纸笔聊天了，对吧？”不等我打断他，他已经麻溜地翻出纸笔，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我。
　　这眼神，实在让人没法拒绝。
　　他咬着笔头皱着眉憋了半天，在纸上写了密密麻麻一大串。还好我算是半个母语启蒙老师，愣是从一堆病句、错别字和奇奇怪怪的拼写里，看懂了他的意思——他想回德思礼家报个平安，然后马上回来。
　　可一想到德思礼那一家子的德性，我就觉得这主意简直弱爆了，在弗农的霸权主义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将笔塞进我手里，指望我也像他那样傻瓜一样的写下一长串。
　　“你是要告诉我你可以从两个胖子身体的缝隙间逃脱并且还能在之后有力气打开他们家的大门让你的小短腿发挥最大功效在任何人看不到的情况下逃来我家？”
　　“我……”
　　“快扔下你的蠢主意，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条街住着我这样一个怪物？”
　　“不是的狄卡思！我可以逃出来后在其他地方躲一晚，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停下，停下来你自己妄想出来可以解决的一切！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我这里一直到学期开始被那个长胡子接去他口中的巫师学校，要么就一心赶回德斯礼的家，在学期开始时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者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好么？”
　　“别这样，狄卡思，我觉得还是可以折中一下……”
　　“你又想告诉我什么你所谓的好主意？”
　　“我是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倏然抬起脑袋，对着我自信的傻笑。
　　“该死的，波特！”我认为弗农·德斯礼喊出这句话简直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将声带压制到他所能达到的最低音，并在发音时咬牙切齿灌入了极大的力量……他似乎想用自己的声音，或者他口中表达的单词来砸死哈利。
　　但显然他没有成功，哈利仍旧笑的没心没肺，“弗农姨夫，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踪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他的姨夫甫一听到这个便立即否认）我是来让你们亲眼看一下仍旧安然无恙的哈利，接下来我将继续住在我所找到的新居……当然，我在那里生活的很好，不用睡在碗橱也不用早晚和蜘蛛问好甚至还有不少对于我来说珍贵至极的娱乐项目……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噢我想你大概并不喜欢听这些，嗯，我是说再见了，弗农姨夫，佩妮姨妈，还有……达力。”
　　看着眼底透着狡黠的哈利，我猜他为了背这段台词大概蠢了很久，比如一边喷笑一边想象他的肥姨夫盛怒下的那张脸……即便为了不莫名其妙让他的姨夫姨妈走开我已经站的很远了，但是显然，那张憋得涨红的肥脸哪怕在几万英尺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意料之中的拒绝。
　　“蠢货！怪物！停止你的白日梦吧！没有任何人会接受你这个怪物，我们已经仁至义尽！我们养你长大，付出多少心血，你要离开？没错，找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贫民窟用你可怕的能力去残害另一个无辜的人？！没门！”
　　他伸出又宽又胖的手推搡哈利，希望将哈利重新关进碗橱。
　　我相信，他此时绝对希望将哈利关在碗橱一辈子再也不放他出来。
　　哈利一边躲闪一边继续还嘴，他似乎也在发泄，将从小到大的愤怒在此时发泄出来，以看到弗农肥胖的身体因怒火太多而炸裂为他的最终目的。
　　哈利说：“不，你一定想象不到，我找到了我的同类，没错，他也可以使用很多你们难以接受的能力，想要试试看么？”说罢，回头冲我眨了眨眼示意我可以开始了。
　　——没错，这就是他想出可以折中的好方法。
　　利用我隐形的便利造成不可思议事件来恐吓德斯礼一家。
　　我只需要伸出手，将墙上的开关打开再关上，然后随便拎起在我身边的什么东西，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
　　……结束表演后，哈利的姨妈已经吓晕了过去。
　　事态发展和哈利想象中的一样顺利，他和我走出德斯礼宅时没再受到任何阻力，身后只有他表哥以及姨夫尖叫的声。
　　……他们怒骂、恐惧，却再也不敢踏前一步。
　　哈利一路都低着头踢石头，看不出半分刚才的兴奋。
　　“狄卡思……”
　　“嗯？”
　　“我是说，我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觉得。”
　　“我现在很矛盾，说俗套一点，就好像有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一个叫嚷着：“哈利，姨妈他们虽然对你不怎么样但是他们终究养你长大了，而且他们还曾经担心过失踪了的你！”一边那一个却拼命喊：“哈利！他们当你不存在、当你是怪物、放任他们的猪儿子欺负你，在你的面前无所顾忌的侮辱你，他们像是最苛刻的奴隶主，他们就在刚才还试图让你相信你是一个怪物！”
　　“第二种举出的理由明显比较充分。”
　　“可我还是很……大概是良心不安？”
　　我停下脚步，“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哈利还是低着头看脚底下的石子儿，像是要在上边儿盯出朵花儿，一直到我实在不耐烦的甚至想要先一步回去时，他才抬起头，回头又看了眼德斯礼宅，然后坚定的转过头率先朝我的屋子走去。
　　我听到他低声道了句“抱歉”。
　　解了心结的小鬼重新恢复以前那副傻样子，除了有时候会偷偷多做几份熏咸肉跑出去摆在德斯礼家的卧室窗台上，其他几乎跟以前一模一样。当然，还有对于书本的厌烦程度也和以前差不多，无论我多么努力想要解除我人生中第一个学生的半文盲状态。
　　时间一晃到了七月，哈利在日历上标记着红色的叉号，一天一天数着日子等待白胡子老头再次到来。他数日子的专注程度甚至让他忘记了一个月前他念叨了足足三个星期的他的十一岁生日。
　　他将这个日子称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是他的奴隶解放日，自由日。
　　他渴望自由甚至超过任何一个美国人。但显然他此刻已经忘记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这件事情。
　　“难以想象七月已经要结束了通知书居然还没有发来！”哈利坐立难安，重复念叨他已经念叨了一个月的句子，当然，从他口中出来的日期随着日子不同是有所更改的，“你能想象么？或许我们并没有达到霍格……那什么，我是说那所巫师学习录取标准或者是资格线什么的……等等！”
　　我诧异的将眼睛脱离杂志，看向台词有所不同的哈利。
　　——他惊叫着加了两个字。
　　他竖起耳朵，倾听门外的声音，“听到了么，有脚步声正在朝我们这里走来。”
　　我合上杂志，态度慎重，试图让哈利静下心来做些什么而不是整天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骗子的老头而神魂颠倒。当然，因为有了显形药水——姑且这么叫——有了这种药水的真实存在，就连我自己也不愿意相信他是骗子。“听着，哈利，女贞路不止我们一户人家，在除了你我……或许还要加上那个长胡子，在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这栋房子的情况下，门外的脚步声更大可能是越过这扇门，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我的演讲被略有些粗鲁的敲门声打断。
　　“噢上帝！”
　　哈利眼神里明显带着“嘿你瞧我说的没错”的得意，他带着一脸傻劲，迅速跑上前打开了门。
　　然后……和我一起被吓的倒退三步。
　　“这就是哈利了。”那个个头庞大的巨人结结实实卡在我的房门上，动一动还会有木屑落下。有了他的存在，房门外的光线很难有哪怕一丝偷溜进来。他打了个几乎能影响到英国南部斯旺西市发起一场小地震的响鼻，带着哭腔，轰轰烈烈的喊了声“哈利！”。
　　哈利震惊的一屁股坐在了满是小零件的地板上，呆滞的，甚至忘记疼痛还能让他弹跳起来远离伤害。
　　巨人躬下身费力的从门框挤进来，一脸难过的扶起哈利，“虽然我们见过……在你还是个小毛毛的时候，但我想我还是要自我介绍一下。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和狩猎场看守。”
　　他伸出雄厚的大手伸到哈利面前，和他握了握手。
　　“哈利，哈利·波特。”哈利的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我猜想如果他还清醒，那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问一句：你是霍格沃茨派来的救兵吗？
　　“噢哈利！”海格夸张的抹着眼泪大叫，“你想象不到的，我等了你十一年，十一年没有见到你了，如果不是邓布利多校长说提前见面会对你的安全造成隐患，我一定要带你离开这个该死的小房子，然后让你和牙牙在一起去禁林探险，哦你大概还没听说过，禁林虽然有点危险但你不得不承认那儿有不少讨人喜欢的小东西，还有岩石饼，那可是我的拿手甜点……噢哈利！”巨人又开始抽搭着鼻子哭，“我可怜的小哈利……可是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在这里？这房子是谁的？”
　　他终于想起要问这个了……这巨人看上去脑子不太灵光，或许巫师也不是从智商上来和普通人区别开的？
　　眼见哈利眼睛里转着不少圈圈，被海格一连串下来不熟悉的词汇砸的有些晕，我只好自己走上前，拿右手鸡毛掸子的杆儿戳了戳海格。
　　毫无反应。
　　该死的……
　　厚皮！
　　诅咒着使出全身力气狠狠给他手背上来了一下，终于听到海格大叫一声，奇怪的看向我的方向，“什么玩意儿？”
　　狄卡思是个礼貌的孩子……是礼貌啊我靠！我在心底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以防止自己下一秒钟对这位来自霍格沃茨的教授做出什么不太妙的小玩笑。
　　幸好哈利及时反应过来，“海格，这是狄卡思，他是个隐形人。”
　　“隐形？真是难以置信……”海格拿被戳痛了的大手在外套上蹭了蹭，随即从怀里取出个小本儿，“噢……狄卡思……隐形人，噢天！你就是邓布利多校长叫我接的下一个学生，那就没错儿了，好了两个孩子，我们该去对角巷买些什么了！”
　　“……哦”哈利呆呆的看着他兴奋的拔出粉色小伞，络腮胡也掩埋不住笑容的大脸突然半蹲下来，凑近哈利，“亲爱的，飞路网、幻影显形、摩托车还有门钥匙，你想用哪种交通方式？或者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搭乘骑士公交！”
　　“飞路网是什么？”哈利只记住这个和摩托车。其他单词都陌生的彻底。
　　海格挠着头解释，却越解释越糊涂，见他马上就要被自己惹哭，我赶忙拿肩膀撞了撞哈利，哈利会意，开口提议：“恩……海格！摩托车行吗？”
　　“啊！没问题！”海格明显松了口气，很开心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