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云散流云》风印风音

52、森暝番外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她的时候，还是少年，当时被仇家追杀，若非当时还是小奶娃儿的她，桀然一笑，为我掩护，今日的魔帝就不会是森暝。

　　两万年后，五界大乱，我在暗黑森林指挥魔界勇士对抗堕魔之兵，凰族之人亦身先士卒，屡立战功。

　　我想到了那个奶娃儿，在凰族之人与堕魔之兵谈判之时，我潜入雾嶷山，看到了那个小奶娃儿，已经长成了一个天真烂漫，笑容甜美的白衣小姑娘，虽未长成，但隐隐散放出日后绝世的风姿。

　　那刻我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两万年前见过的奶娃儿如此上心。

　　直到七万年后，在儒瑱大会重新见到那个将自己真实容颜掩藏得严严实实的凰族公主，我才知道，就是那个女子，是我漫漫魔生里绝对不能放过的一个人。

　　她出了会场，我亦跟上，顺遂自己心意，出言调笑，她愤怒叱责，在那不识相的人界左相出言打岔之时，急急逃开。

　　可我十分高兴。她是我的，软硬兼施，上天入地，她终究会是我的。

　　之后我四方查探关于她的过往，费劲心思接近，将她掳来魔界，费尽心思，想要她开颜。

　　迷踪林里，她终于舍弃了那一副冰冷的神情，对我微笑，聪灵慧秀，坚忍大气，与我谈论天文地理，草木虫鱼，我心怀大畅。

　　其实自从她到达魔界，我便无日不心怀大畅。

　　就算她是凰族公主，心里诸多顾虑，在我看来也是小事，我虽是摩罗族之后，但根基浅薄，从小妖魔爬到魔帝之位，再多风浪险阻也不惧，我只知道她终究会是我的。

　　谁料她竟然私自离开。

　　之后五界局势愈发不稳，她又恢复成了那个冰雪美人，不过偶尔也灿然微笑。

　　我知道她当初不过是施美人计，想从迷踪林拿到什么，可我不介意她的小心思，甘之如饴。

　　我答应她一同开启灵脉，我任由她知悉我最大的秘密，还有魔界的秘密。

　　可我从未答应过她，要为这五界牺牲自己。

　　她其实内心纤弱凄凉，在人界的时候，夜半常被噩梦惊醒，独立中庭。

　　但她其实也坚忍决绝，我迟了一步，却给自己心底留下最大的一道口子。

　　五界涅槃重生。

　　她在失踪之时，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保护住了五界，以及所有人，只余了自己独身赴湮池。

　　武岚担忧我情殇成狂，最后欲救她，却被迫舍魔生，入鬼界。

　　我助他成鬼王，然后穷尽天地之间，想寻到她的哪怕一片残魂碎魄。

　　武岚那日拿来一盅酒，说我多日辛劳，需要大醉一场。

　　我知那酒水中，有令这世间无数深陷情障的痴男怨女，求之不得，弃之可惜的忘川河水。

　　可我不是深陷情障，我是残生了无生趣，唯有此愿能支持我继续行走天地之间。

　　我从无依无靠的小魔怪成长为魔帝，经历过多少绝境，都从未想过放弃。

　　漫漫魔生，我最大的执念就是她。要我放弃，那是绝无可能。

　　曼珠沙华沼泽重聚成海，海心漩涡内，再次落入灵脉，我数千年前施咒开启灵脉，未能成功，却奇迹般地与那灵脉有了相契之气，想来，或许是我想要寻找到妜儿的决心，强到感应到了灵脉中她残留的那滴心头血。

　　我不怕魂飞魄散，我只愿得到她存活与天地之间的一丝希望。

　　天不绝我。

　　武岚助我招魂补魂，我加入我的三滴心头血和我一半的魔力，那是重生必要，也是我的一己私心，我希望她的这一世，不再是与我毫无关联。

　　一万年后，那个沉寂已久的白色身影终于鲜活起来，她前尘俱忘，天真烂漫，聪灵慧秀，一如最开始的那个白衣小姑娘，身怀来自我魔力的魔魅之气，是我最想要的模样。

　　她是我魔生最珍贵的礼物，我依旧唤她“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