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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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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今天掳了个小丫头回来了。他最近口味可真是大变。”
“不知道庄姑娘这次又该如何大闹?”
“嘻嘻,我们大概又有戏看了。”
深红色的梳妆台,台上琉璃镜,照出三个美貌的女子,不,应该是,三个美貌的魔女。
正在叽叽咕咕着,房内只有她们三个人,深青色的屋梁上,篆刻着繁复的花纹,隐隐散放着魔力。
深红的床帐上,点缀着星星碎钻,晃得人眼花,金丝被褥上放的手,还是胖乎乎的。
舞妜掀被坐起,那三个低声七卦得正欢畅的魔女,注意到了,立马收声,走过来。
“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口渴吗?”一个高鼻深目白肤的魔女开腔询问。
“不,不用了。这是哪里?你是谁?”
“这是魔焰山城,魔宫,是我们的东使大人送你回来的。我是魔宫侍女,我叫白光。”
“东使大人,是武岚么?”
“是。”白光点点头。
“你们魔帝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舞妜心知这回定是魔帝带着人从鬼界掳了她来,在这要紧关头,谁都把她当香饽饽。
“君上现在正忙,他晚上会过来的。请姑娘耐心等待。”白光不卑不亢。
这魔宫的侍女,七卦虽七卦,但是心性倒还不错。
“那好罢。”舞妜运了运功,心知灵力又没了。身在魔界,也只好低头。
移步到窗台前,这魔宫,风格倒和雪凝宫有点像,大气雄伟,以青黑色调为主,弥漫着一层魔气。
现在的小房间在整座魔宫的西翼,高高的,看到不远处的山,山顶还有红色光焰闪耀。
那大概是魔焰山了。
魔焰山最近不太平静,这魔宫的空气也热乎乎的。
到了夜间,魔宫五层,从西翼到东翼,每一层的红灯笼都点了起来,迎着魔界大地上吹拂的风,在深黑的夜里摇晃出明艳的光芒。
魔帝森瞑姗姗来迟。
他站在门口,左手藏在袖中,右手背在身后,面容藏在黑暗里。
“凰族尊贵的公主,欢迎来到魔宫做客!”
舞妜坐在窗前的小圆桌上,孩童的脸出奇的冷静。
“不敢当,魔帝的请客,待客之道,真是不一般哪。”
“呵,我倒还以为公主会感谢森瞑出手相助之恩哪。”森瞑笑眯眯地,缓步走近,坐到圆桌另一边。
桌上小青灯照出他的脸,貌似心情不错。
“五界就要变天了。我这个凰族后人,倒成了香饽饽,鬼王也请,魔帝也请,接下来,该是妖王了罢。”
森瞑脸色一滞,随即舒缓出一抹笑。
“嘿嘿,月羽还不够斤两。他每天光梳妆打扮那点事,就够花三个时辰。怎么会把一个长得比他还美的公主放心上。”
“看来,你和穹彻之间,这次你倒稍占上风。”舞妜神色不变,微微转头看着他。
这个森瞑有双极深沉的眼睛,绝对不是那种有勇无谋之徒,跟穹彻那狐狸,应该互有胜负,打个平手罢。
“呵呵,公主猜得很对。公主在这魔宫中,住的可还习惯不习惯?”森瞑从善如流,却随即转了话题。
“我醒来还不到一天,怎能说习惯不习惯,你魔宫的待客之道,大概也仅止于此了。你不用跟我礼节有加。穹彻若知道我在你手中,定然要想办法夺回来。现在大乱将起的时候,你和神界杠上,可不是个好时机。再说,灵脉大家都在找,你把最好的线索藏在魔宫之中,不怕误事么?”
森瞑终于变了变脸色,
“公主还真是直接,将我叙旧之情都打掉了。比起夺回你,穹彻现在更担心的大概是神气之渊罢,五界的头头,包括我,现在都麻烦大堆,穹彻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他分不分得清,还得看他知道多少罢。”
森瞑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天真的公主,你低估了穹彻对权势的渴望。他就算知道又怎样?七万年前的事,你真的一无所知么?他只怕一心期望你死在神界之外,和你的族人一样消失于天地之间。”
“你倒有如此好心来提醒我?作为魔帝,你不也一样热心权势?你说那鬼王为何鬼鬼祟祟?比之以前更加不能见人?”舞妜锐利眼风扫出来,定定地看着森瞑,看到那双暗色眼眸微微地一缩。
“公主观察细致,你倒看出了鬼王有哪里不一样?”森瞑理了理衣角,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仍然是五儿的形容,就那双眼睛特别特别冷,冷得他特想逗逗她。
很少有人敢那么专注直接地盯着她,舞妜终于转过头去,依旧木木的。
“你把我囚于魔宫之中,有何打算,还是清清楚楚告诉我罢,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
森瞑轻笑,左手放到圆桌上,竟然是一个白色的小人偶,小姑娘笑得很甜很甜,全然不知世事,天真纯粹的样子,那匠师的技艺真是极高妙。
“你看这个人偶好不好看?”
舞妜眼光触到人偶的刹那,呆住了。
那个白衣人偶关系到她心底最深处,冰封了的秘密感情。不知道为什么落到了森瞑手里,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当年儒瑱大会之前,我在城内见过你,当时拿着这个白衣人偶,犹豫半晌,还是放下走了。”森瞑一边说着,一边查探着舞妜的表情。
“这个人偶,你那般难舍却又最终放下,我想你大概还是想买下来的。所以我替你买下来了。现在—”
森瞑将人偶推过来,
“送给你。”
舞妜沉默半晌,
“看不出来,魔界之主竟然粗中有细。”声音冰冷中夹着一丝生硬,在空气里裂出一条浅痕。
“你喜欢么?”森瞑追问。
“我喜不喜欢,你几千年前就已确认过了,何必再问?”
“但是在世上活久了,什么都会变。我只是不知公主会不会变?”森瞑认真地回道。
“我变与不变,又和魔帝有什么相干?”
舞妜拿过人偶,步出了房间。
也许是魔界这漠漠荒岛上,那一轮明亮的孤月;又或许是岛的那边,从云州海吹过来的习习风,舞妜站在回廊的红灯笼下,攥紧了手中的白色人偶,竟然感觉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