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雅撒弥

9、第八章

　　马车停在宫门前，两人下了马从边门进入，随侍的太监已经在等着了，见到凌卓溪和千昭后，就领着他们前往了御花园。
　　凌卓溪跟在太监后门疑惑问道 “陛下今日不在玉暖阁设宴吗？”
　　那太监笑道
　　“陛下说，今儿个难的天气凉爽，御花园内花开的又正好，所以这便改了设宴的地方。”
　　凌卓溪了然地点了点头，便跟太监一路走到了御花园。 穿过假山花丛，几人这才到了设宴的小亭子前。
　　皇帝还没有到，席上已经坐了几人，那几人都是凌卓溪熟识之人，但凌卓溪看到那几人后，却不禁皱起了眉。
　　皇上为何要请这几个人来赴宴。 有人眼尖看到了正在走来的凌卓溪和千昭，赶紧站起身来和他们打招呼
　　“梁王爷，好久不见。”
　　“甄将军也是好久不见，上次一别小王记得还是两年前啊，甄将军怎么得空回京，不在边疆守着了？”
　　甄将军嘿嘿一笑
　　“这不皇上下了圣旨让我赶紧回来嘛，坐着的几位将军也都是收到了皇上的圣旨才回来的，不然以现在大梁和西狄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们哪敢擅自回京啊。”
　　凌卓溪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也是。”
　　只是他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为什么要将几位把守要关的大将调了回来，万一边关有什么意外，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太监尖利的声音便打断了他
　　“皇上驾到。”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匆忙而至，伴随着皇帝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难为众爱卿等了朕这么一大会儿，朕来晚了，先自罚一杯。”
　　说完，皇帝便作势要去拿桌上的酒杯，却先一步被凌卓溪挡住 “陛下，您大病初愈不宜饮酒。”
　　李澜笙看了凌卓溪一眼，然后便笑着放下了酒杯
　　“你怎么跟蓝廷毓一个样子，朕喝杯酒就好像马上就会驾崩一样，酒又不是毒药。”
　　“陛下……”
　　“好了好了。”李澜笙摆了摆手“别说搅兴的话了，朕不喝便是，先入座吧。”
　　入了座后，李澜笙果然没再喝酒，让宫女为自己倒了杯茶后，便退下了无干的所有人。
　　待他喝了口茶，他才悠悠然将目光投向凌卓溪身边的千昭。
　　“这便是梁王妃吧，果然是国色天香。”
　　千昭被夸赞地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却又忍不住偷偷抬头大梁李澜笙。
　　这位大梁的天子似乎真如凌卓溪所说，不是他想象中气势迫人，反而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加之他又长着一张清秀的脸孔，看着看着，千昭对他的害怕就少了许多。
　　李澜笙察觉到千昭在偷偷看到，便调笑道
　　“朕有那么好看，比梁王还好看？让王妃这么目不转睛。”
　　千昭知道他在打趣自己，但还是不由红了脸，他咬了咬嘴唇，向凌卓溪投去求助的目光。
　　凌卓溪无奈，揽住千昭笑道
　　“陛下就别打趣她了，梦如天性害羞。”
　　“啧啧，这才娶回来几天，就这么宝贝了，罢罢罢，朕不开你家王妃的玩笑了，不过听说，王妃似乎有哑疾？”
　　一提到这个，凌卓溪就面露难色，他叹了口气道
　　“是了。”
　　“要不要让蓝廷毓来看看？” 凌卓溪苦笑
　　“那日我与梦如出游偶遇了蓝太医，他已经看过了。”
　　“那如何？”
　　凌卓溪摇了摇头
　　“他也无能为力……”
　　李澜笙一听，也露出了难办的表情
　　“他也没办法啊……”
　　“陛下不要为梦如担心了，只是哑疾，交流有些困难罢了。治不好也没事。”
　　“嗯，你若这么说朕也放心了，看来你是真心喜欢王妃的。”
　　这下，连凌卓溪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不过他转而又突然说 “说到蓝太医，他不是一直与陛下贴身随行的吗？今日怎不见了他。”
　　岂料凌卓溪话刚落下，李澜笙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他像是在尽力忍耐着什么一样。 “他……他要娶亲了，朕放他回去让他准备准备。”
　　“娶亲！”
　　凌卓溪一下拔高了音量，但被李澜笙瞪了一眼后，只能硬生生把心里想说的话都憋回去。
　　千昭坐在旁边，只觉得气氛莫名的诡异起来，直觉告诉他，凌卓溪，李澜笙和蓝廷毓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果然，凌卓溪那一声之后，李澜笙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一言不发地夹着菜吃着饭，吓得一旁的臣子们也不敢说什么，一顿饭沉闷地吃完。待李澜笙漱口之后，他才又重新开口，
　　“甄将军，万将军，洪将军，你们先在此稍等片刻，朕与梁王有事相商。”
　　说着，他转头看向凌卓溪
　　“卓溪，你跟朕来。”
　　说完，便起身离席，凌卓溪赶紧跟了上去。
　　李澜笙和凌卓溪到了御花园的一角，浓密的树荫恰好遮蔽了其他人的视线，李澜笙背对着凌卓溪，却迟迟不开口。凌卓溪疑惑不解，便忍不住问
　　“皇上……”
　　“我叫你来不是跟你说蓝廷毓的事，关于他的事就别说了，我今日叫你来是因为西狄的事。”
　　凌卓溪一惊
　　“西狄？西狄怎么了？”
　　背着他的李澜笙突然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他转过身，一动不动地看着凌卓溪，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字道
　　“卓瑶失踪了……”
　　凌卓溪倒抽一口冷气
　　“不可能！”
　　“是真的而且是她自己逃走的。”
　　凌卓溪听到李澜笙这么一说，一阵气血上涌，踉跄着退后了两步。他不敢相信地喃喃道 “怎么可能，卓瑶……卓瑶她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啊……”
　　对面的李澜笙听了也无奈叹气道 “但西狄单于已经修书给我了，单于被气的不轻，现在的局面恐怕是一触即发，朕之所以召那几位将军回来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陛下是说战火？”
　　李澜笙点头
　　“不错，朕要做好万全之策。” “那为何陛下又要召守关的将军们回来呢，万一西狄钻了空隙偷袭咱们，这不就……”
　　“卓溪，我大梁自太祖建国七十余年以来，国泰安康，也就是说，大梁有七十年没有打过仗了，再精锐的军队，若没有实战过，只能在战场上被敌人当成靶子，何况西狄生性好战，他们的骑兵又强过大梁许多，守关的将军都是只会守不会攻的，况且多以年老，我需要的，是年轻的，有血性的，敢主动攻击的将军。”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李澜笙看着远方，淡淡道
　　“他们该卸甲归田了……”
　　轻轻的一阵风刮来，带来了淡淡的花香，凌卓溪眯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良实，云淡风轻，实则连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都看不透的男人。 他永远也猜不到他下一步的动作。
　　“那么……陛下叫我来又有什么打算？”
　　“卓溪……你凌家，是大梁唯一一个异姓王可是？”
　　“是。”
　　“那你可知，为何要封梁家为异姓王？”
　　“因为臣的曾祖父助太祖建国有功。”
　　“不错，你的曾祖父是太祖的大将军，当年若不是他屡建奇功，太祖与前朝皇帝谁胜还未可知，所以朕要你像你曾祖父一样，凌卓溪，你可愿……为我大梁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