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江山》无辜渣粮

16、别府首夜的安排

　　齐博动身想要离去的时候，却被齐梁叫住了。

　　“父王。”

　　“还有什么事？”齐博稍稍侧身，微抬双目。

　　“能否与我一块……唔……”齐梁歪了歪脑袋：“侍卫腰牌？”

　　齐博微怔，然后没好气儿的哼了声：“自己去焦姑娘那取去。”说完语声一顿，忘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焦女姑娘是这别府的管事，我着人去备个案。”

　　“嘿嘿，好嘞。父王慢走！”齐梁欢欢喜喜的行礼作别。齐博不用想也知道这孩子定是在打什么主意，也就不再自己找气受了，索性一挥袖，走的干脆。

　　月辉朗照，齐梁从怀里摸出玉佩夹在左手指节中来回的打转，然后眸子一凝，玉佩握于掌心。

　　就在齐梁出来院子以后，她突然想起个问题……似乎……她还不认识这个别府……更别说要去哪找人了……

　　额啊……

　　齐梁按了按太阳穴。终于在抓到一只四处游逛的仆人以后，齐梁才问着了去处。齐梁怎么沿着歪歪斜斜的小路找到去处暂且不提，就在她找到正地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曲上卿，罢了吧，尽兴便可，如此豪饮，对身子可是不好。上卿若是这般不爱惜身子让王爷知道了，王爷定然又要自责了。”

　　“周向！老夫跟……跟你说！老夫最~~~最看不上眼儿的……就是你们这些个文人~~~一个个~~嗝~~~个儿的说起来一套一套，为的你好啊~~~到此为止啊~~~~可就那张嘴皮子！！就~~那张嘴皮子，一张一合的搞出了多少事端！又让多少好男儿心甘情愿的背井离乡身首异处！！！”

　　“是，向之过罄竹难书，上卿，到此为止吧，焦姑娘发现了可是不好。”

　　“焦……嗝……焦姑娘来了？！！”那醉酒之声似乎蓦然清醒，过来一会儿才又醉醺醺的说：“诈！又诈！！这就是你们文人！！！”

　　“曲……泽！！！！！！！！！！！”突然一声震天怒吼，惊的犹在墙外的齐梁都一个趔趄。这女声……有些熟悉。

　　“啊……啊……” 不出片刻，院子里就出来两个人，正是两个时辰前看到的那两人，只见那中年男子又被那女人拎着耳朵一路提溜过来，齐梁只好后退一步给他们让开道路。眼看马上就要擦肩而过，那猛烈如飓风的女人却是突然抬头看了齐梁一眼。就这一眼，让齐梁头皮一麻。那个眼神，好似齐梁已经是一个死物一般。

　　焦女姑娘……吗。

　　齐梁默立半响，这才举步跨入院内。这处院子倒是清幽，只见不远处的林木纵横交错，更有一颗古树傲然耸立院中。齐梁放眼看去，离古树不远的石桌上一片狼藉，桌下更是滚落了几个酒坛。一个身穿淡黄色广袖常服的文士正不紧不慢的收拾着餐碟和脚边的空坛。可令人诧异的是，这位文士收拾了餐碟罗放在一侧，重新布了小菜，去了自己对面的那副碗筷和酒具，从身侧的竹篮子里拿出新的一套换上，宛如一幅将要待客的模样。

　　“先生这么晚了还有客？”齐梁故意放沉了脚步，好让周向注意到。

　　周向忙碌的身影一顿，回身见到齐梁时目露笑意：“这不便来了吗？世子殿下。”周向略略躬身做礼。

　　齐梁连忙搀扶住周向弯下去的身子“先生何必要多礼”语气讶异：“先生就如此笃定梁今晚会来？”

　　周向呵呵的笑，伸手一引：“世子请坐，菜色虽品貌不齐，却是向亲手烧制的，尝尝看可是能入口？”又端起一个酒壶：“可饮乎？”

　　齐梁接了酒壶：“先生请坐，梁自便就可以。”她先给周向斟了一杯，自己随后也倒满酒盏：“这一杯谢先生追随父王多年，忠心不改。我喝尽，先生随意。”

　　起身碰杯，仰头喝尽。

　　再斟：“这一杯谢先生不遗余力的出谋划策。我喝尽，先生随意。”

　　碰杯，仰头喝尽。

　　三斟：“这一杯……就要谢先生的鞭挞了。”

　　周向微愣。

　　“我喝尽，先生随意。”三杯下肚，齐梁调出内力压下将要上头的面色。

　　周向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向知世子心里不快也憋了些日子了，碧瑶阁的事情世子做的有些明目张胆了，如今……”

　　碧瑶阁是自己私下收购的情报提供机构这件事，恐怕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就是连泰仲，也不清楚里面的明细。然而在自己与历猽约斗后的第二日，碧瑶阁便被查封，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贤王明里打着“窝藏嫌犯”暗里说着“勿让犬子沉溺声色”的幌子假公济私的拆了去。这番动作着实让齐梁心里震颤了一把，她将自己关在废弃的荷花池个把个月这才慢慢消气。

　　“如今由明转暗，这要多亏了先生。”没错，确实是多亏了他，自己将好不容易得来的势力悄然散布出去。但也是因为周向，让齐梁原本组建好的情报机构散了形态，她也就没有及时得到京都这边的一些消息。

　　周向无奈的笑了笑：“看来这杯酒向不得不喝了。”说完抬袖举杯，仪态温雅的小口喝下，“殿下来此处，便是为了这三杯酒？”

　　“梁相信，先生定然知道梁的来意。”

　　周向叹了口气，人小鬼大，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他抬手从暗纹阔袖里抽了个折子出来：“好了好了，给你罢。这是都城的势力分布，明细都在上面了。”

　　齐梁起身接过，拱手做谢：“真是太感谢先生了。不过先生……梁还有一事相求。”

　　“一并说了吧。”周向笑叹。

　　“先生能否寻一个，与梁一般形貌的人来呢？”

　　周向了然：“呵呵，是与世子一般形貌，一般‘品性’的人吧？”

　　“知我者先生也。” 对于周向，纵使他忠的是贤王，也不会对自己不利。况且齐梁现阶段能够用的人才是少之又少，她这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就在齐梁吃饱喝足，起身将走之时似乎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她随意的口气犹若闲话家常般的问着：“先生……几个时辰前梁与父王闲聊时父王曾提起一个女子，这让梁大感兴趣。不知先生是否知道……楚贺的长公主？”

　　周向一怔，继而大叹：“那般女子，熟人不知？王爷现在若是能谈起了，想必是心里已经稍稍宽慰了吧。”

　　齐梁笑道：“先生倒是知父王甚深。瞧父王的模样，想必是一直介怀的吧。”她顿了顿才又问：“那先生是否知道，长公主可有子女？”

　　周向闻言身形一顿，抬眸，那双沉稳的眼睛里蕴着未名的光泽：“据闻，长公主曾有后。”

　　曾有后。这三个字足矣。

　　齐梁勾起嘴角，拱手弯腰拜谢：“多谢先生，梁先前闻了一趣事，事关长公主的子女，改日得空了再细细说与先生听听，梁今夜就不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