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觞》卡洛生

2、初遇（上）

　　皇子出生的喜气没持续多久，宫里的气氛就被一种暧昧隐晦所取待。据闻那文浩皇子自出生以来，连一丝声音也没发出过，不哭不闹，只是时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人直瞧。好几个太医瞧过了，也没看出个什么究竟来。这下下面的人可就有话说了，这皇家子弟，天子血统，怎么就是个不会出声的，莫非是个哑巴？据闻兰陵宫中已经私底下派人出去搜寻发间偏方了。

　　本来兰陵宫便是那么惹人注意的地方，几百几千方眼睛盯着瞧着盘算着，好事者众，这事儿一出，可惜的、怜悯的、宽心的、兴灾乐祸的，什么心态的人都有。有人说，是因为兰妃身子骨弱，怕是连带着皇子也生来不足；有人说，是因为兰妃身子和某些药性不符，以前的药根子在身体里残留了下来，结果危害了皇子；有人说，是因为金家太得圣恩，福过则祸至，这是上天的授意；甚至有人说是太子府那边的人担心太子地位不保，所以暗中下药，结果虽没有打掉胎儿却还是使皇子落了个先天残疾……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目光，看皇上见这千盼万盼的皇儿是个哑巴会有什么反应，看兰妃经过这件事后是否还能得沐圣恩，看那诞下残儿的兰陵宫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青帝得知皇子文浩可能先天失语后竟只是轻轻地说了什么：“是么……”而后长长在叹了一口气，便再也没说什么。对那兰陵宫仍是宠爱依旧，而对那小皇子竟是更疼爱有加，似是因他先天不足而更要加倍的补足回去一般……这一切令众人更加不得其解，这么些四肢健全的皇子在一旁，为什么偏偏对那皇子文浩就特别的另眼相待，难道那兰妃真那么有手段，竟能拢得圣心如此？

　　时值第二年，刚一开春，边疆便传来战报曰外寇进犯边域要塞余城，不同以往，这次，外寇集全国之力，来势汹猛。幸得那金将军神勇，倒也未危及内境，民心也尚算安稳。局势持续数月，战报一日三变，呈拉据之势，青帝担心边疆局势，终不顾朝中重臣反对，决定御驾亲征。

　　这日，暖风宜人，兰陵宫中，兰妃正亲自拿着小汤勺给小皇子喂着汤羹，外面忽传圣驾已至，刚想起身行礼，青帝已步进殿来，挥手免礼，便坐在一旁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看她给文浩喂食。待得小小一碗汤羹喂完，止住想上前接过皇子的婢女，亲自伸手从兰妃手上接过，小心地放在地上，在一旁护着，看文浩在那里摇摇晃晃地走着，神情细心而满足，满是慈爱之情。一旁的婢女们见原本九五之上的皇上对皇子学步如此亲力亲为，却似并不吃惊，像早已习以为常了一般。

　　文浩在内殿中跌跌撞撞地走着，一岁多的孩子，虽走得不稳，但却偏爱自己尝试，也不生畏，在孩子里算是学步早的，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呢。青帝摸着文浩地脸，看着那眉眼五官，回头看向兰妃：“外貌看去似是像你们金家多一些哪，若是如此，长大定也是个聪颖出众的孩子吧。”

　　兰妃看看文浩，再看看他，眼帘轻垂，“可臣妾看去却像是和皇上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呢，怕是皇上心有所牵，才会如此吧……”轻轻淡淡，轻不可闻。

　　青帝闻声一怔，看了她一眼，窗格的阴影浅浅地打在兰妃的脸上，看不出脸上的神情——自已虽是一直尽力弥补，却还是伤她至深了，轻轻一叹，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久久，“朕决定御驾亲征，明儿就要出发了，朕不在的时候，兰儿你要自己照顾好身子，你的身子骨，自文浩出生后便一天不如一天了。”青帝叮咛道。

　　“嗯，兰儿谢皇上挂心。皇上也请保重御体。”兰妃谢过，久久，沉吟般说道：“这次御驾亲征，定会大胜的，兰儿也会在宫内为皇上诚心焚香祷告，如果……如果可以，大胜之后，皇上便和哥哥一起回来吧。这么多年了，许久没见，和哥哥说，兰儿想他了……再说，兰儿还从未见过那小侄儿呢。”淡淡一笑，昨事他非，自那日险经生死后已不再挂于心上，似乎已经可以以一种淡定的心去看待了。

　　青帝微微一怔，还未赶得及说什么，外面便一阵急报传来。

　　“皇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