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街道》洛零

12、考试呵

　　晚自习。
　　姜江碰了碰洛雨的手肘，然后又扔给洛雨一张小字条，洛雨对姜江的行为很是无语，但还是坚持先把物理作业的最后一道题写完，再停下笔认认真真地看小纸条上的内容。
　　“这两天去哪玩啦？怎么作业还没写完呢。复习的怎么样？”
　　洛雨回想了过去两天的生活，头一天的上午就睡过去了，想写作业好好复习，但是心里老是放不下电视还有没看完的小说……总之效率出奇的低，就没干几件正事。
　　不堪回首。洛雨心里总结。
　　想想觉得自己真是贱，非要学校把自己逼到教室里来上自习，才能安静下来用心地看书，早在家里看什么去了啊你。看看周围这一个一个的，都在复习课本忙着背书呢，就你一人还在这忙着赶作业……
　　一番自我敲打过后，洛雨心里就有了一丁点儿的小小的负罪感，顿时觉得应该要努力用功不要做无谓的事情来断自己的后路。
　　于是她简明扼要地在纸条上回复，没什么，还好。然后怕姜江不信，还特意在后面补了一句“真的”。可是递过去的时候，又觉得这样画蛇添足显得过于做作。
　　唉算了算了，管他呢。

　　想想明天的考试，洛雨心里真堵得慌。拜之前何峰所赐，宣布考试的消息后，就又有人提起那陈年烂芝麻的事，可是眼看考试就来了，自己还是这个样子，到时候肯定又免不了别人的一番议论。这当初是造的什么孽啊。
　　何峰，都怪你。

　　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一响，教室里还是跟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同学们都还定在自己的位置上背书。
　　姜江对洛雨使了个眼神，意思是出来一下，我在外面等你。
　　洛雨看着姜江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蹑手蹑脚离去的背影，想，姜江说不定以后可以成为一个演员，专演那种感情丰富内心复杂，用眼神传达绵绵情意的角色。
　　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政治课本，洛雨也静静地从后门跟了出去。

　　姜江站在连接一、二教学楼的走廊中，身影隐在夜色里。
　　洛雨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安静地站在旁边，身子倚在栏杆上，也不说话。她突然很享受这里的安静，和教室里压抑的安静的不同，这种安静是能让人内心安定，沉下心来的。

　　半响，姜江开口：“洛雨，你紧张吗？”
　　“我说不紧张你相信吗？”洛雨耸肩笑笑，不过想到姜江又看不到。
　　突然，姜江话锋一转，贼兮兮的问洛雨：“快说，这两天到底干了什么坏事，我本来只随便问问而已，但是你的回答实在是太遮遮掩掩了，肯定有秘密。还‘真的’呢，你是逃不过我柯南的眼睛的。”
　　抱歉，还真没什么。
　　不过，洛雨还是老老实实地讲了这两天的事，包括在梧桐树街道偶遇张航，整个过程白开水似的，越听到后面姜江越失望。
　　“真的就这些？”
　　“真的就这些。”洛雨语气非常诚恳。
　　“……”
　　“你还想要有什么？”
　　“我……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有什么，我只是好奇想问问罢了。我总觉得能考上南原一中的人不一样，要膜拜的，你也太让人没想法了。”
　　洛雨翻了个白眼。

　　“对了，梧桐树街道在哪啊，我怎么不知道安阳还有这么文艺的一条街，考完试搁哪天你带我去看看吧！”
　　洛雨刚要开口，就突然想起来，梧桐树街道只是自己为它取的一个名字。直到现在，洛雨都还不知道这条街本名是应该叫什么。
　　支支吾吾了半天，洛雨只能把梧桐树街道的一些特征大概的讲了一遍。所幸姜江熟悉地形，反应过来洛雨所指，然后告诉洛雨，说，哦，那个啊，那是康盛路，我去过，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这名字……好吧，挺雅俗共赏的。
　　失望是有的。
　　吾之珍宝，彼之草芥。

　　本来姜江还想再说些什么，无奈课间休息时间太短，上课铃一响，两人只好回教室。

　　第二天。
　　洛雨没有回本班，而是直接奔向了自己的考场。所有人都被打乱分散在各个考场，一个班难得碰到一个同学，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洛雨和同班一个女生分到了一起，女生叫曾琦，是政治课代表，也是洛雨最怕的一门科目。
　　曾琦还没来，而这个教室还有本班的学生没有走，他们都还枪在考试前最后半小时背古诗文。洛雨一个人站在外面，显得很是突兀。可是她只带了草稿纸和笔，上午只考语文一科，而语文这么靠天时靠地利靠人和的学科，真没什么可以多看的。
　　就在洛雨百无聊赖之际，她瞥眼看到了张航。
　　张航也和她一样，站在不远处的班级门外，背着黑色单肩包，背靠护栏，头微偏，直直地透过窗户看着教室里面。有种上帝俯视众生的感觉。

　　洛雨热情地跑过去和张航打招呼，自那次偶遇后，两人关系也没有表现的有多好，只是洛雨自己在心里觉得他和那些一般的普通同学不一样了。嗯，对，就是不一样了。
　　张航笑着说：“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闲得慌提前跑到考场来，没想到你也是。”
　　“我只是不想在班里呆而已，太紧张了。”洛雨答。
　　“哈，其实我也差不多，他们明明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可还是总来问我一些字音还有成语意思，搞得我紧张兮兮的。干脆就先过来，看看别人还在忙着背课文的样子，心里就平衡了很多……唔，这样讲突然觉得自己挺变态的。”
　　“是，你把教室里的同学们当做什么了呀，小心被揍你。”洛雨看着张挠头的小动作，笑着说。
　　“没事，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谁知道啊。”
　　“那我现在就说……”
　　“唉，没办法，如果你要这样的话我只有灭口了。”
　　“喂喂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干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吗？”
　　“小心我喊非礼……”
　　“……”
　　“逗你玩而已，看你什么表情！”
　　“洛雨，其实你人前人后反差挺大的。”冷不丁，张航很认真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啥？”
　　“其实我一开始一直觉得你是那种特别安静的女孩，但是有时候相处的时候又觉得你挺活泼可爱的，就像刚才那样……哎呀我差点都忘了开学前你对何峰做的那一出事呢，那时候你的出现那叫一个威武雄壮啊，把我和胡瑞敏都吓到了。真的，这件事说出去怕都没人相信……”
　　洛雨的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话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上次胡瑞敏说到一半也没讲。”
　　“佛说，不可云。我哪能出卖好哥们儿啊。”
　　“……”

　　不是干正事儿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快七点五十了，八点开考，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嗨，洛雨！你已经来了，我还在教室里找你来着……诶，张航你也在啊。”曾琦终于来了。
　　“嗯，”洛雨微笑颔首：“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去吧。”然后又转向张航：“拜拜，张航。”
　　看着刚刚还不正经地和自己开着玩笑的洛雨一下子又转换为平日模样，张航有些许怔，也点点头示意。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呢。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洛雨把考试用具整齐的放在桌上，然后等待监考老师的到来。

　　发卷子后，洛雨做的很顺。可是高中的语文题型和初中还是有些一定差别的，不过本质上没变就是。
　　多了一个小作文——要求对《大堰河我的母亲》里的一节片段，进行细节扩充描写。平时小说不是白看的，洛雨下笔如有神。
　　……

　　考完语文，洛雨整个人一下子就放松了很多。后面的考试都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最后一天上午考英语和政治。考完英语后，洛雨趁着休息的二十分钟，想在把政治的一些答案要点过一遍，确防万一。
　　这个时候，曾琦走了过来。或许是快要考完的原因，大家都放松了不少。
　　“考得怎么样，还好吗？”曾琦很自然地坐在洛雨旁边的座位，聊了起来。
　　“哦，阅读挺难的……”洛雨实话实说。
　　“啊啊我也觉得，和平时老班让我们做的卷子难太多了，听他们讲是高三的老师出的卷呢。”
　　“哦。”
　　看见洛雨还没收好的英语卷，曾琦伸手拿了过来，然后开始研究卷子上的答案。不一会，曾琦把卷子平铺在洛雨面前，指着一道单选题说：“这题你怎么能选A呢，这里考的是虚拟语气啊，不应该选B吗？还有这里……”
　　“……”
　　最后，还是走进来的监考老师拯救了洛雨。
　　“把和考试相关的东西全部收好来，到时候我看到了就是作弊。”

　　洛雨把还没翻开封面的政治书放了回去。
　　搞什么！这都干了些什么！

　　发下政治卷子后，洛雨只能把所有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了卷子上，写得飞快。
　　可是，大题写到一半的时候，洛雨雨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写字的速度渐渐慢得下来，可还是就这惯性把最后一个字写完。

　　洛雨突然发现——还有答题卡这么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