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银高银）阴天》砚止

28、人生和小说一样都是由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连缀起来的

　　“老子喜欢你，跟你没关系，你也没权利阻止我。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答复。”
　　银时猩红的眸子缓缓地睁大了，里面映照着土方认真严肃的脸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用什么来拒绝这个人？
　　师生之恋对伦理道德的挑战？还是性别的根本禁忌？或者是身份年龄的差距？
　　坂田银时自己是最明白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真正的，最致命的问题在于——他，白夜叉，早已丧失了爱的资格。他没有把握，自己的心是否还能装进一个人。这种不确定性对于一个真心付出爱的人来说是最大的不尊重。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从很久以前的那一天，心里装的那个人被死亡残忍掠去，硬生生地扯去了一大块血肉之后，早已残缺不全，伤痕累累。坂田银时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触碰沉重的爱。
　　还有一个要命的原因是——幽灵。那个温柔的死去的人的灵，还盘踞在心灵的缺口，银时已没有勇气也不愿拔除他了。莫不如说，正是这个亡灵填补着缺口，银时才不至于彻底死去，不至于成为没有心的行尸走肉吧。
　　这样的他……这样一个游弋于生与死的罅隙中的自己——实在没有资格再去触碰爱了。
　　也真的累了。
　　这些要如何告诉眼前这个装出冷漠、倔强与无期待的表情但无法掩饰瞳眸中星星点点的期待的年轻人？
　　坂田银时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地别开了目光，侧过头去，什么都没说。
　　土方双眸中的亮色一点点熄灭，他试图掩盖语气中的失落，但显然不是很成功。
　　“我早就料到会这样了，你不用愧疚得太早。”
　　银时不用转头就能猜到土方此刻是用怎样坚定而又炙热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听到这个法律意义上还未成年的年轻人的语句中显示出一种成年人的坚韧与坚持，以及孩子气的无赖。
　　土方十四郎说：“我会缠着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坂田银时在回自己的公寓的路上头脑里的思路一直是飘的。土方的语句，眼神，表情在他脑海中回旋往返不肯离去，真是……折磨。
　　然而更糟糕的是，在你被一个麻烦占据脑海的时候另一个麻烦又适时地跳出来了。坂田银时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没如此充实过，麻烦接踵而至，与他原本在逃亡路上享受安逸生活的预定背道而驰。
　　——神威。
　　这个麻烦尽职尽责地发挥了他作为麻烦的所有本分，并充分突显了麻烦的定义。
　　此时此刻望着门外站着的满身是血【不是本人的】笑眯眯的绯色发的少年，坂田银时只能想到这一句吐槽的话。

　　“晚上好，武士先生，不请我进去么？”
　　坂田银时只想把门摔他脸上。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这一狂热的冲动。
　　“你该回哪回哪去，老子没空陪你玩。”银时刚洗完的头发还未来得及擦干，水滴顺着发丝滑落到颈项，然后沿着温柔的弧度没入浴袍领口。神威海蓝的眸子追踪着这一过程，瞳眸沾染上未曾察觉的兴味。
　　他嘴角上挑到恰到好处的弧度，眉眼放肆而无畏无惧：“我帮你处理了周边的小虫子，你的回报就是连门都不让我进么？”
　　坂田银时一愣，目光下意识地越过神威的脸望进深沉的夜幕与泼墨的漆黑里，当然什么都没有看见。
　　视线回到这个恣意任性而又残忍的少年身上，似乎在考察那些沾湿了衣服的暗红血迹是否符合他的证词。
　　最终银时还是侧了身子，让神威进入房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坂田银时眯着猩红的眸子打量这个谜一样的少年。
　　即使对他本身的经历、性格并不了解，但他敏感地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是那种……会有死灵围绕身边的气息。鲜血的味道。
　　他并不记得日本的□□势力有这么一个身手突出的年轻人，突然间冒出来，来历不清的少年……
　　还有他与神乐的纠葛，从神乐那不同寻常的表情来看，一定是不得了的事。
　　种种原因，让坂田银时对神威的存在总是充满戒备，但由于他过分年轻的年纪，以及那张与神乐类似的面孔，总让银时对他无法彻底狠下心来。虽然他知道这种宽容完全是没有必要的，甚至是一件极为可笑的事。

　　“你来做什么？”
　　“我没地方住。”神威毫不拘束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四处看了看，漂亮的面庞上浮现出嫌弃的神色。“只能在这里委屈一段时间了。”
　　“委屈你了真是对不起啊你以为我会这么说么？求你不要委屈自己了快滚去别的地方吧。”
　　“不要着急着赶人嘛。武士先生，你对那些藏在附近监视盯梢的人的情况就没有想要问的么？”
　　“不用问我也知道是谁干的。”坂田银时口气仍然冷硬，只是那双眸子却有些黯了下来。
　　高杉想要做什么，他没有头绪，但确实也懒得管了。躲避虽然不能改变现实，却能将血肉模糊的事实藏得深一点，那么新的伤害要降临的时候也可以不用那么狼狈了。
　　伤害……潜意识中用到这个词让坂田银时自己都吓了一跳。高杉的无道理行为对他来说竟是伤害么？
　　他没有想到，如今自己竟会因为高杉而用上如此软弱的词。但他也无意深究。
　　“哦？”神威继续笑眯眯，却让人从那没有丝毫改变的微笑中嗅出了高深莫测的味道。他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快地问道：“那么，武士先生，你家里有米饭么？”
　　……

　　坂田银时望着眼前这个抱着电饭锅大快朵颐头顶呆毛欢快地一摇一晃的少年，试图将其与不久前杀气腾腾残忍桀骜身上沾满敌人鲜血的暴虐生物联系起来，结果不怎么顺利。
　　只能说——中国是不是有句俗语来着……民以食为天，说的就是这家伙么？【大误】
　　神威两颊像进食中的松鼠似的鼓鼓的，一边嚼一边把已经见底的电饭锅递给银时，口齿不清道：“再来一碗。”
　　坂田银时真想把手中的电饭锅摔到他漂亮的脸上。
　　“这哪里是碗了你的眼睛被米饭糊住了么这是一大锅好么！！你已经吃了多少锅了！！你的胃是异次元口袋么居然还没吃饱！！老子家里的米饭都没了好么？！！”
　　神威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然后笑眯眯道：“是么？那么谢谢款待了。明天记得多买点大米存着哦。”
　　“存你妹啊啊啊——存多少都不够你吃好么？”

　　夜兔族的饭量是与战斗力成正比么——坂田银时不由得颓丧地想到。